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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 98 章 剩下的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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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香灰落下,谢以温和元祁如先前所言,退出了典州代表的推选。
重新投的票里,行河得到的票数竟奇异地涨到了两票,互市仍是两票不变,启山宗则以三票当选典州代表。
至此,第一任的万仙盟盟主和三州代表推选终于落下帷幕,裴霄召了三位代表,请他们对千峰红丝阁粗列出的各条律例法条作出意见。
如此雷厉风行,就连做了他多年下属的卫修然都忍不住拉着徐景州暗暗吐槽自己上司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
原先以为正式工作还在几天之后的各州代表均表情难辨,特别是放下宗里事务亲自前来的北影晴和贺应甲。
“探衡,你列出这许多条花了不少时间吧?”贺应甲先开了口说话,“我拓印一份慢慢看,顺便回一趟远州整理西渡盟事务,待七日后再叫照山前来代我回话,如何?”
他无师自通了请假文化,北影晴也立即跟上,见此情状,裴霄自然同意,这才定下万仙盟七日之后再走马上任。
跟另外两位不同,青峙这边被伏晋姚大加赞赏过的习游已经捧着法条看入了迷,丝毫没有顺势请假的意思。
徐景州理所当然地留下来了。
手腕上的丝线渐渐发烫,贴着胸口皮肤的纸人也安静下来,缓缓地开始跳动,这很反常。
趁着殿中人渐少,徐景州连忙给自家师侄使了个眼色,在伏晋姚的掩护下一把将裴霄带离了殿外。
除开不亲民这一点之外,北影晴督办的万仙盟宫殿群其实功能很齐全,从起居到办公一应俱全,甚至还有类似调解室功能的房间。
室外能看得见的地方也精心栽种整理了绿植花木,一片生机勃勃。
而被强行拐带出来的万仙盟盟主裴霄除了刚开始的僵硬之外再无其他的抵抗反应,安静而顺从地跟在青年身后。
徐景州颇有一种当年在黑酒镇遍寻不见对面房间的焦虑感,忽然想起正主就在身后,立时停下脚步,问他:“你房间在哪?”
裴霄没有回答,而徐景州胸口的小纸人却愈来愈烫,跳动不休,简直像是一颗外置心脏。
而裴霄的双眼似乎也有种奇异的吸引力,与他对视的那一刻,徐景州似被蛊惑般丧失了说话的欲望,望着他,周身都安静,唯有心跳声响在耳边,逐渐与纸人的声响趋向一致。
万仙盟在某一刻起,仿佛被一个透明、巨大而坚硬的壳子罩住了,不得进不得出,卫修然停在殿中离门两步远的地方,心道坏了。
别人不清楚怎么回事,身上披着探衡丝的卫修然却最清楚不过,这层壳子实则是虚丝结网成阵,来自裴霄。
他用种种手段帮助徐景州通过生门离开镜城的法子还是出现了反噬和后遗症,卫修然趁乱寻了青峙的修士,请人帮忙先稳住局面,自己则前往殿后寻找这位失控的上司。
只是他来得太晚了。
与罩在万仙盟之外的壳子一模一样的茧已经结成,依稀能看到,密密麻麻的的丝线裹住了裴霄和徐景州。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唐李辛被师姐派来查看,映入眼帘就是这一幕景象,“小师叔?”
见他不假思索就要召出本命法器进行救援,卫修然连忙拦住唐李辛:“这位修士老爷,你没看到我们阁主也在里面吗?”
“我自然看到了。”唐李辛很眼熟他,故而还比较客气,“卫老板,是探衡他有什么后手吗?”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半晌,唐李辛开口,试图领悟卫修然的意思:“既不让我出手,又没有后手,难不成是有时限吗?”
卫修然看着他困惑不解的眼神,一咬牙:“七日。”
上次魂魄离体就是七日,这次说不定也是,但毕竟情况不明,卫修然也不敢托大,心虚地左右闪躲一番,才说了:“殿中是否还有音修?阁主的丝茧以情绪为养分,若能侧面影响一二,或许能早些将徐兄和阁主解救出来。”
“这个容易。”唐李辛略一思索,觉得有道理,“我去请师姐来,卫老板留在这里,也算是替小师叔与探衡护法。”
连哄带骗地将唐李辛支开,卫修然赶紧从储物袋中拿出裴霄上一次躺下之前写给他的笔记再看一遍。
其上附了三种情况的解决方法:“若吐血,即刻用济源梭砍断阵上西北方向丝线;若成茧,则取净冰盏点水洒下,最多十日方归;如气若游丝,引动沧海泪。”
好在裴霄有写,卫修然长舒一口气,按笔记里的内容,取出裴霄交给他的净冰盏,依言点水洒下。
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伏晋姚此时匆匆赶到,竟是一眼就认出了净冰盏:“此物能牵引魂灵,用制造梦境的手段令人穿梭记忆,探衡和我小师叔若想醒来,用此物只会适得其反。”
她看向卫修然的友善眼光带上了审视:“卫老板,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卫修然冤死了,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百口莫辩,但他肯定更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和青峙的人起冲突,只能遮遮掩掩、挑挑拣拣地把能说的说了:“我们阁主预见过这种情况,净冰盏也是他交给我的,他和徐兄最多十日就能醒,阁下若不信,我愿意先被青峙看管起来。”
伏晋姚拧眉,似乎在评估卫修然这话的可信程度,然而万仙盟殿内仍然还有尚未离开的修士,他们还需要安抚。
“宋五,你贴身看管卫老板;”她最终还是先按卫修然本人说的做了决定,“小七,给文素门主发信,请她占卜小师叔和探衡的凶吉,顺便告知师尊情况;唐四盛六,跟我出去,不管两位什么时候醒,总要先解眼下困局。”
伏晋姚简单安排完就提步离开,纤细的背影叫人分外安心。
卫修然松了口气,心下祈祷躺在地上的两位快点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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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徐景州躺在大街上。
这个开局让他梦回百年前第一次入镜城,依然是围成一圈的人头睁着眼睛,望向自己的目光或好奇或打量。
“他醒了!”一声惊呼如石子落水,漾开了团团围住的人群。
“劳驾问下,这是哪儿?”徐景州起身,拍了拍衣衫上染的尘土,他记得自己来这个鬼地方之前,好像是要拉裴霄出去检查身体。
对了,裴霄呢?
“呦,外乡人啊。”人群中一个壮实的大娘边嗑瓜子边吐皮,“这里是雍北宁安县,小伙子,你来干什么的?”
“来找人。”徐景州态度很好,“这附近有没有跟我一样忽然晕倒的人?”
“这可稀奇了。”大娘笑道,“像你这样的,方圆百里也就你这一个,再找不出来第二个了,要不你再说点什么,我帮你找?”
两人搭话的这两句功夫,街上的人瞧着没有热闹看,稍微散了些,只有一个醉鬼朝大娘不满地嚷嚷:“李娘子,知道这小子俊秀,但你也别拉着人家不放啊,快,给我打二两酒来。”
李娘子扬脸应他一声,转头却暗暗呸道:“上次酒钱还没给,还想再买,真不要脸!”
变脸之快,叫一旁的徐景州都看呆了。
李娘子的酒摊就在街上两三步远的地方,卖的是自家酿的粮食酒,她着意往那醉鬼的酒囊里少添了点,打发他:“去别处喝去,你杵在这,影响我生意。”
醉鬼踉跄两步,不知道是掂量出酒囊分量不对,还是被这话惹怒,嘴里开始不干不净地骂起来,颇有耍酒疯的架势。
李娘子自然也不肯白白被他骂,双手叉腰,中气十足地开始宣传这醉鬼上次赊账还没还的事迹。
徐景州听得头疼,正想离开此地,却不期然看到了房屋巷子之间一颗小小的脑袋。
那小小的人脸上有一小片乌黑,但眼睛明亮,神情戒备,敏锐察觉到徐景州的注视之后转头就跑。
不知怎么的,徐景州明明只匆匆瞥了一眼,但莫名就觉得这小孩特别亲善可爱,而且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怀着这样的心态,徐景州跟了上去。
他的身体和修为都没有在此地遭到限制,追上一个小孩轻而易举,只是这小人儿个头不大,倒很能钻,徐景州跟着,走了许多以前都没见过的山间小路。
他没有故意追着小孩逗他玩的意思,反而刻意隐去了身形,但不知道为什么,小孩却越走越快,像是在躲着什么东西一样。
最后小孩背靠山间的一座破庙,还没松一口气,就被庙周围巡视的侍卫抓到了。
“又跑?”侍卫皱眉,“是不是跟着那醉鬼偷跑出去的?我就说不能放他进去。”
侍卫这些话没有叫小孩回答的意思,拎起小孩的后脖颈就将人丢到了庙里,并锁上了门。
徐景州看得皱眉,闪身进庙,想看看这么小的孩子有没有摔坏,却没想到一转头,小孩手里握了一枚尖利的瓦片,正对着徐景州,压低声音冷道:“别过来。”
小孩的身后是一座面目有些狰狞的神像,三头五臂,长发獠牙,双目灼亮,下附五个字“神像罗音年”。
一路而来的诸多线索以及眼前小孩稚嫩的面孔在徐景州脑海里组合成唯一的答案。
青年有些愕然:“你是裴霄?”
小孩被叫破名字也面色不改,仍然举着瓦片:“你想干什么?”
徐景州一边试图理解现在的情况,一边观察眼前的幼年体裴霄:“你多大了?”
见他真的除了名字什么也不清楚,裴霄反倒松了一口气,他特意往大报了两年:“九岁。”
还以为眼前人要接着问些什么,没想到徐景州思索片刻,居然决定直接忽悠小孩:“如果我说我是天上来的神仙,你相不相信?”
已经知道世界上没有神仙的裴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