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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这话是真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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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裴霄杀气腾腾地持剑入殿之时，贺应甲一干人等早就被徐景州遣人带话，离开其涯峰了。
而他自己却只坐着，慢慢地倒了酒来喝，身边立着的，赫然就是那柄在裴霄心头千回百转的鸿真剑。
见裴霄只身入殿，候在殿外的白小白还略吃了一惊。
徐景州已经半醉，微眯起眼睛看清来人，便提起嘴角，面上绽出个惊心动魄的笑容，居然还有闲心问徒弟：“这是从方渠峰回来了？我特意吩咐白小白给昭肃的宴上添了大菜，你……”
听他说到一半，裴霄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一把夺过酒杯，逼着徐景州跟他对视。
手上探衡丝化作的剑跌在鸿真旁边，像一对双生法器。
徐景州的神色严肃起来，他按着徒弟的肩膀，半天只想到：“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回来的时候跟弥山寺的一众佛修迎头碰到了？我没事，他们也不算是找我麻烦，至少在仙门大会期间，他们不敢公然在青峙的地盘上对为师怎么样的。”
青年自认已经交代清楚，还要拉裴霄跟自己一起喝，那人这下连酒壶都夺过来，先深吸一口气，才郑重地问：“师尊不能拔剑，究竟是因为什么？”
徐景州一怔，被裴霄这句问砸到脸上，比起愤怒不甘，心中涌起更多的却是错愕。
他居然已经到了要由徒弟来担心自己的地步了吗？
裴霄在对方的沉默中愈加心急如焚，就在他再也等不下去的时候，徐景州终于开口了：
“我手上这柄鸿真剑传过七任剑主，无一不是死于剑上亡魂，或被反噬；或遭魂体咒杀，没有善终。”青年伸手，散落在地的灵剑便飞回他手中。
徐景州轻轻抚摸剑刃，任由锋利的剑尖割破手指，争先恐后地吸取青年的指尖血。
裴霄在一旁看得惊心动魄。
“可我始终觉得，这些都不是鸿真的错。”灵剑吃饱了似的，轻闪几下便钻入徐景州识海，“他和白小白很像，初生灵智，却因使用者的私心贪念落下‘凶剑’之名，只要谨记自己并不足够为任何灵体定下善恶生死，鸿真就不会失控。”
裴霄长大了，已经是不能被随意摸头的年纪了，于是徐景州略一犹豫，只拍拍他的肩膀，叹道：“我迟迟没有将鸿真剑意传给你，就是因为你见的人、妖、鬼、魔都还不够多，性格圆融如段温容；正直如柳小七，都不是掌鸿真一念的好选择。”
“我曾教过你‘因果’二字，待仙门大会结束，我便要去追寻属于我的‘因’，了结此‘果’。”
“你不必担心为师，我并非不能拔剑，只是鸿真剑重，用则动念，是以将明才建议我最好不要再拔剑。”
徐景州轻轻笑了，眼中有微不可察的自嘲：“毕竟，不用剑，就不会死。”
更深露重，其涯峰上的许多果树一夜开花，像是迎接入夏时节，拥拥簇簇地在枝头挤成一团。
白小白抱腿坐在殿外，有些困了。
裴霄失魂落魄地从殿内走出来，游魂一般飘回了偏殿。
今夜他没来得及问的事有很多，听完徐景州一番话，却觉得不必再问了。
师尊有自己的道，而这条长长的、不知何处是尽头的道上，似乎并没有裴霄。
他忽然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彼时的徐景州分明在拍着他的肩膀说话，眼神却十分空茫，像是不留恋这个世界，也不留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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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的抽签，徐景州难得坐了全程，还同一旁的慧通大师相谈甚欢，一众私下里议论弥山和青峙闹的不甚好看的流言纷纷停息。
台上陪坐的其余几大宗门当然也不会不识趣地挑起这个话头，只选了些不痛不痒的话题聊天寒暄。
一天过半，第一轮脱颖而出的七十八人拼杀比斗后，只余下了三十六人，除却两位佛修、三名医修和一个引星门的弟子自愿退出第二轮，其他修士都已经比过一轮了。
裴霄抽到的对手正是青峙明阔峰的盛六盛颂，他没用阵，只使那把探衡丝化就的剑，两个人酣畅淋漓地打过一轮，最终还是裴霄更胜一筹。
被师弟剑指眉心，盛颂痛快认输，直呼过瘾。
盛颂才下场就被大师姐伏晋姚弹了额头，裴霄只用剑术一门，已是他占了便宜，竟还沦落到被小师弟放水。
刚才那一剑若是刺中要害，可够盛颂好好休养几天了。
徐景州也等在擂台场边上，他只收了裴霄一个徒弟，担心徒弟看别人都有师兄师姐来接应，心中不痛快，还扯了白小白几个充门面。
活像个后援粉丝团了。
裴霄自然早就看到他了，丝剑拢进袖中，快步迎下台来，眼神殷殷：“师尊怎么亲自来了？”
徐景州示意他回头去看一圈，等在各个擂台边上的弟子们，少则两三个，多的五六个，人数多的一般都是大宗弟子，光看台边的弟子数量，便大概可知胜负，也算是另类的撑门面了。
“咱们青峙的弟子还是在场上的多，又是东道主，分散到各个弟子的场下难免显得数量不足、冷冷清清的，于是为师就装了一回小辈，拉着白小白来接你了。”徐景州言笑宴宴，并不吝惜自己的赞美，“打的不错。”
“小师叔这话小气。”听着师徒两个谈话间把他们这边的一众弟子也说了进去，伏晋姚直喊冤，“就是您不来，我们几个也没有扔下裴师弟，叫他孤零零站在这的道理啊。”
“就是。”明阔峰的医修苏夏看一眼徐景州的脸色，才放心地笑着解释，“唐四宋五柳小七的台下都托给修己峰的各位师兄师姐了，我们仨站在这，本就打算连小师弟一起接的。”
明阔峰的纪三纪慕程摸摸身边灵兽的豹头，仿佛意识到了两位师姐的目的，连忙跟着附和：“我连落花都召出来蹲在这里，就为给盛六和小师弟一人凑两个人头，哪里就怠慢小师叔的其涯峰了呢？”
“好好好。”徐景州说不过明阔峰三位师侄，连忙告饶，“此事是我的不是，应当先叫白小白去问各位师侄的安排的，也免了我一个师叔辈，还要厚着脸皮混进来。”
几人于是笑起来，纪慕程却说：“小师叔天人之姿，便是场中所有男修加起来，都比不过小师叔的‘鸿真君’之名，小师叔站在我们之中，没留神还以为是当届参加仙门大会的修士呢。”
“仔细看看，我们小师弟长得也颇为好看。”苏夏朝裴霄眨眼，补上这一句，语气听起来倒是真的有些可惜，“这下可真叫我艳羡死了，其涯峰总共就小师叔师徒两人，居然能独占场中男修十之七八的姿色。”
“你们几个少笑话我了。”徐景州乐得几个师侄胡说，见三人一唱一和，说得愈加离谱了才出言阻止，“个个舌灿莲花，不就是盼着要我下山时回过兄长，将你们统统带去吗？快快收了神通吧，我同兄长说将你们几个都要过来便是。”
伏晋姚比身后两个已经沉不住气击掌庆祝的师妹好些，轻轻拱手谢过徐景州：“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小师叔。”
裴霄跟着师尊回到其涯峰，路上才问：“几位师姐为何要拐着弯地来求师尊？若论亲疏远近，下山历练一事也合该是去求二师伯才对。”
徐景州给他解答：“兄长案头上的事情太多，即便是门下亲传也是跟着师姐的修己峰一起的，也就是跟着将明。下山虽说是为青峙属地的一众百姓除魔卫道，但也是难得不用苦修的日子，漾声她们几个毕竟还年轻，哪里肯跟着将明那个规矩怪？这不是我才出关，就来求我带着下山，也能松快松快。”
裴霄“嗯”了一声，才说：“师尊此行带的人有定数吗？若弟子在仙门大会拿到好名次，师尊能不能带弟子一起下山？”
少年语气很认真，仿佛只要眼前人点一点头，他就能拼上一切，达成那个自己亲口说出的条件。
徐景州只叹，先前他觉得徒弟在同龄人面前格外强势，现在却有了新的认知。
若是换成峥嵘峰那几年的裴霄，最多只会吐出前半句，再问段温容等一众弟子，七扭八拐地最后才问带不带自己。
“当然要带你，我就这么一个徒弟，是我说了算的。”徐景州安抚地拍拍裴霄，宽他的心，“不过不用你满足什么条件，从今以后，想要什么就跟师尊提，没什么不能答应你的。”
这话是真心的。
仙门大会之后再过几年，也就是书中裴霄升到元婴的一个大剧情点之后，就轮到赤苏海了。
按照原书所说，他会在那里跳下去。
或许能见到系统、或许能见到许多像季望庭一样滞留在此地的穿越者残魂、也或许什么都见不到。
不知道那玉佩许诺的愿望能不能让他留下来。
巫小雅想回家；镜城之中的无数同类想回家；徐景州也想。
只是他的家，和他们都不一样。
在真正决定许下什么愿望之前，徐景州决定对裴霄好一点，再好一点。
被他注视着的少年点头：“那我要师尊活着。”
“是那种想拔剑就拔剑、想庇护什么人就庇护什么人、再也不用受任何桎梏的活着。”裴霄不像是说给徐景州听，像是暗暗下定了什么决心。
徐景州没有当真，只笑笑说：“真是孩子话。”
如果裴霄知道自己的前程远不止于在青峙打转，待他功成名就的那一天，应该也会觉得这时的话是孩子话吧。
两人并肩而行，徐景州却没有发觉身边人向自己投来的，略显探究的目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