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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那位女修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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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门大会正式举办之前,青峙就已经先开了山门迎客,倒是难得热闹。
不仅为各位前来参加的修士们准备了讲经论道的场所,还为有心前来求仙或是祝贺的属地凡人们准备了除秽清口的丹药以及庇佑家宅的符箓,供人随意取用。
徐景州这天早早就被大师姐秦时涧揪出其涯峰,跟周清许一起去接待前来观礼的各位青年修士。
其实说是接待,更不如说是叙旧,此次护送小辈抵达雍州的,几乎都是上一届仙门大会有名有姓的修士,跟徐景州算是老相识。
明靖川与贺应甲一同入楼拜会时,只见徐景州一身红衣,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将茶盏拘在手中把玩。
楼中修士尚少,见有人进来,便纷纷起身,开口招呼。
“鬼英!望度!你俩可算来了。”徐景州眼前一亮,起身迎接。
周清许也笑笑,他不擅恭维圆滑,只简单问候:“听闻望度的妹妹会参加本界大会,作为难得的医修,想必首轮成绩定然不俗。”
“一切看小妹自己的造化,其实成绩高低并不需太过看重,仙门大会,论道交友,小妹还是开心为主。”明靖川神色温和,望向小楼下的湖心亭,“青峙本届的少年修士们也都是素质上佳,小辈们痛快较量一场,必定收获不少。”
贺应甲闻言接话:“正是,一路走来,雍州民众都对青峙交口称赞,宗门积攒功德,所属修士自然也同沐其泽。”
还未等几人互相寒暄结束,便听身旁一声轻嗤:“望度此来是护送行河小辈的,鸿真将明是东道主,却不知道一个散修来此,所为何事?”
谢以温抱剑而立,显然是看不上贺应甲的散修身份的。
贺应甲不是受气的主,立时反唇相讥:“自然是拿着鸿真写给我的邀帖来的,仙门大会又不是仙门大比,修仙界人人来得。”
那抱剑青年又是冷哼一声,却不再答贺应甲的话。
明靖川出来打圆场:“仙门大会一向多出少年英才,听说这次还有许多避世宗门也派了小辈来参加,咱们早就不是大会的主角了,也不知道今岁的赛前彩头,会被谁夺了去。”
这所谓的“彩头”算是由来已久。参加仙门大会的修士均在百岁之下,大多是年少成名的天之骄子,不免年少气盛,在正式比赛之前就跃跃欲试,想要与同龄人切磋一二。
为免私下斗殴,便逐渐有了这么一个“传统”。
众人聚在一起,各出奇招,就算过了瘾。并且还要压上些许珍宝,或是稀有符样、或是难得仙草、或是长辈赠予的小玩意儿,得胜者可随意从中选用,这就是明靖川方才所言的“彩头”了。
众人被他一席话引得望向湖心亭,徐景州却反倒寻了个椅子坐下了:“说来说去也只是比着玩,不作数的,先前有一次仙门大会的魁首,人家压根没来凑这‘头彩’的热闹,可见这也当不得真。”
周清许凉凉瞥他一眼:“旁人说这话倒也罢了,你当年可是最爱出风头的,莫说头彩,就是魁首,也是照揽不误的。”
众人登时笑出声来,有一小宗门的首徒作势恭维道:“鸿真剑主当年风采,如今还犹在眼前,听说道友前些时候收了一位徒弟,想必令徒在大会上,也必将表现上佳。”
按徐景州的性子,若裴霄真是他深思熟虑之后收下的徒弟,莫说是普通的赞言,就是大会魁首,他也能替裴霄应的毫不脸红。
但徐景州如今已经知晓结果,就不介意在此时低调一番:“我徒弟才得了本命法器,怕是还得磨合一阵子,端看他自己是什么造化了。”
迎着那位道友的奉承,徐景州毫不意外地看到了贺应甲朝着自己挑眉,像是在调侃他难得的谦虚。
楼中修士渐多,三三两两围坐一团,不是攀姻亲,就是问出身,再就是讨论近起新秀与秘境入口。
徐景州无聊得紧,悄悄拿扇柄敲明靖川手臂:“望度,你那水镜借我看看,再不瞧一眼亭上那群小辈的热闹,怕是坐不到我哥来主持大局的时候。”
贺应甲也凑过来:“给我也看看,之前没赶上过这种热闹,我倒想见识一番。”
两人一拍即合,挪到屏风后面正大光明地偷懒。
这湖心亭连廊平素少有人来,现下却人头涌动,众修士来自不同宗门,穿着各色法衣,连湖水都五光十色。
男宾女席分了两边,中间仅一条平桥相连,徐景州第一眼没看到自己徒弟,倒是先看到了灰蓝僧衣的小沙弥。
小沙弥弯腰折叶,将湖中叶赠给了一名误入男宾的女修。
那位女修就是堂生穆。
徐景州没见过她,却能认出,皆因这位小姐的外貌太有辨识度,她个子奇高,额无余饰,又着素衣,混在男宾之中竟一时难以辨认。
女子接过荷叶,向僧人点头示意,飞身而起,轻点平桥,几息内便到了女席那边。
堂生穆身法轻盈,形如蛟龙,这一下子竟引得众人齐声喝彩。
当即就有人提议道:“这位道友的身法可谓是潇洒飘逸,不如我们就借着这一折,将夺头彩的法子定为这个如何?”
说话的人正是明阔峰爱打架出了名的盛六盛颂,男修一身劲装,唇边虎牙若隐若现,他说出这话,竟无端地并不惹人厌烦。
众人议论纷纷,却终究没有定言。
徐景州这时倒是瞧见自家徒弟了,裴霄身形挺拔,孤身站在连廊边,看上去却是兴致缺缺,完全没有原书中那副誓不落于人后的劲头。
他看到堂生穆也没有反应,只是轻轻抬眼,扫过连廊檐角,像是察觉到什么,正在本能地戒备。
贺应甲拍拍徐景州:“你真将鸿真剑意传给你徒弟了?他倒是学得不错,竟能觉察到望度从神医笙道子衣冠冢中承来的水镜,水镜以无相无形著称,除了鸿真能够窥到掌水镜者一念,我还没听过第二种破水镜的神通。”
徐景州闻言心中一动,嘴上却玩笑道:“羡慕啊?不如你也拜我半师,我来教你?”
“就知道开口胡诌,平白长我半辈,我才不干。”
两人在楼上一来一回不过讲了几句,水镜便骤然消散,徐景州心知这是望度提醒他兄长已到,便拉着贺应甲归座。
不想此刻的湖心亭已然有了定论。
忽有一人抬手指向小楼,唯恐天下不乱似的:“光是比技法又有什么兴味?不如我们跃上楼去,向前辈们讨彩头。”
众修士均是年少,哪里经得住这般鼓动,呼声阵阵,段温容深感棘手,上前两步,正挨在裴霄身侧,还没等他开口□□,便见大师姑座下的褚逢今师兄混在修士中作怪:“既是讨彩,也该向上届仙门大会的魁首去讨,鸿真前辈向来平易近人,亲和小辈,若是我们众人向他讨教,定不会受到怪罪。”
说话之人裴霄没有见过,但他不喜欢有人在这时提起徐景州,师尊该端坐在高台上看小辈们争名夺利,而不是像一个绣球一只荷包一般被争来夺去。
“这是褚逢今师兄,和周清许师兄一样,是大师姑座下弟子。”段温容面露尴尬,“褚师兄同小师叔关系不差,他既开口,我不好说什么。”
这位褚师兄来头不小,段温容本还欲言,却见褚逢今转过头来,一双猫儿眼幽深透亮,被这样注视着,段温容莫名住了口。
虚丝已在湖心亭布下天罗地网,裴霄看着丝中的诸多情绪,敏锐地发觉,有什么在烘托,或者说,挑动众人的情绪。
丝丝环扣,尽头正是褚逢今。
原本还在犹豫的众多修士竟有一半多都因为“鸿真”这一名号没了顾忌,纷纷拥护起褚逢今的提议,两座亭子中央的石桌纷纷被扔满了所谓“赌注”,尽是些丹药符箓,甚至于还有一小座紫晶阵盘,正是褚逢今所出。
怪只怪徐景州前些天在州中居高临下那一望,生教许多年轻的修士小辈们都真正记住了他的名号,以鸿真君为蓝本的话本小说在街头巷尾卖得热闹,也没见本尊出手清扫,可见是位心胸宽广的。
那叫做“褚逢今”的修士黑发黑眸,穿着寻常的青峙弟子服,没骨头一般倚着亭中柱,面容是蛊惑人心般的妖异美丽:“我听闻鸿真前辈近日新得了一枚玉佩,就挂在腰间,我们不拘身法,轻身或是潜行,再或是诱得前辈将玉佩易至手中,都算夺得头彩,桌上诸多赌注,尽可包揽。”
他声音不大,但有一种魔力,像是能够穿透人心,唤起人心中最本真的渴望。
裴霄定睛去看,见那人其实身未至,眼中所见只是一缕幡魂分身,随风舞动几下,忽隐忽现。
湖心亭却是因这番话立时沸腾起来,按捺不住的修士们当即便各展神通,攀上邻楼。
但更多的修士们却选择了按兵不动,端看这一批“马前卒”的成绩如何。
裴霄静立亭中,天罗地网般的探衡虚丝即刻收束,一路追着褚逢今的幡魂魂火翻入楼中。
湖边小楼,殿中会席。
褚逢今慢慢地把眼睛睁开了。
他真实的样貌比亭中更加漂亮,银发绿眸,赫然是一副半妖品相,褚逢今看向身侧的青年,轻轻翻手,将袖中几缕分散在各处观礼的幡魂分身收回识海。
“哟,醒了?”徐景州闲闲地瞭他一眼,“又分出灵识乘着你那幡到处飘,说吧,使什么坏了?”
褚逢今弯眼笑笑,脑袋冒出毛茸茸的虚影抖了抖:“小师叔,亭中好热闹,怕你坐着无聊,给你找了点事。”
他没提自己唯一一缕没有收回的、被裴师弟困住的分身,只伸了个懒腰,不再作声。
此言将将落下,徐景州便信手点落虚空一剑,折叶为刃,顺着气息追逐而去。
“好啊褚逢今,”徐景州低声轻笑,“叫孩子们拿我当彩头,倒是有意思。”
楼中交谈已至尾声,许多修士面上挂着虚假的微笑,一一话别。
徐景州光明正大地站起身来,抻懒般展了展身。
他一路向外走,只用手中的普通折扇挡下修真界众小辈的许多偷袭攻击,像是世间没有任何什么能阻止他去向哪里。
徐景州最终在湖心亭连廊尽头站定,没有拔剑。
他随意从袖中摸出只符笔来,眉眼飞扬:“来吧,想要彩头,得自己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