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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荷花酥窃案 男女主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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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明王朝,景和十七年,春。
京城西市,午后阳光正好。
云晚捂着咕咕叫的肚子,眼巴巴望着“李记点心铺”里刚出炉的荷花酥。那酥皮层层叠叠如花瓣,中心一点胭脂红,热气带着甜香飘过来,勾得她喉头滚动。
她已经盯着看了半个时辰。
下山三日,青丘奶奶塞的那包野果早吃完了。人间什么都好,就是这“银钱”实在难弄——她试过用幻术变几块石头充数,可那点心铺老板精明得很,每枚铜钱都要放嘴里咬一咬。
“姑娘,您到底买不买?”伙计第三次探出头来,语气已有些不耐。
云晚咬了咬唇,狐狸耳朵在发髻里不安地动了动——幸好用幻术掩住了。她三百岁了,在青丘也算半个大人,怎能被几块点心难住?
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她掐了个障眼法诀,指尖凝出淡淡雾气。趁伙计转身招呼客人的刹那,她身形一晃,柜台里那碟刚装好的荷花酥便少了两块。
“咦?”伙计回头,看看碟子又看看她,“刚才明明……”
云晚已退到三步外,两手背在身后,笑得眉眼弯弯:“什么?”
“怪事……”伙计嘀咕着挠头。
云晚转身欲走,心里正得意,忽听身后一声惊呼:“啊!荷、荷花酥怎么在你怀里!”
她低头一看,脸唰地白了——刚才情急,障眼法只遮了手,却没遮住怀里那用油纸包着的点心。油渍正慢慢从衣襟透出来,晕开两团可疑的痕迹。
“抓小偷啊!”
一声锣响,半条街的人都看了过来。
云晚拔腿就跑,雪青色的裙摆翻飞如蝶。她跑得极快——开玩笑,青丘每年赛跑她都是前三,几个凡人哪追得上?
可刚拐进巷子,她就撞上了一堵“墙”。
硬邦邦的,带着皂角和冷铁的气息。
云晚捂着撞疼的鼻尖抬头,撞进一双深潭似的眼睛里。
那是个穿玄黑劲装的青年,约莫二十三四岁,腰佩长刀,肩绣银纹。他眉骨很高,眼窝深邃,薄唇抿成一条冷淡的直线。最特别的是他腰间悬的牌子——玄铁铸成,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玄”字。
玄察司。
云晚心里咯噔一声。下山前族长千叮万嘱:京城什么地方都可以惹,唯独玄察司的人要绕着走。那是专门抓妖的衙门,里面的人眼睛毒得很。
“大人!就是她!偷我家点心!”点心铺老板气喘吁吁追上来。
青年垂眸看她,目光扫过她衣襟上的油渍,又掠过她因奔跑而微乱、却隐约可见灵力波动的发髻。
“幻形术练得不错。”他开口,声音像冬日浸过溪水的石头,“可惜尾巴藏得不够好。”
云晚下意识捂住身后——哪有尾巴!她明明收好了!
青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错觉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他转向点心铺老板:“损失多少?”
“两、两块荷花酥,六文钱!”
青年从腰间荷包取出铜钱递过去:“我替她付了。这人,我带走。”
“哎?大人,这不合规矩吧,偷窃要送官衙……”
“玄察司办案。”青年亮出一块银色令牌,“此人涉一桩要案,需带回审问。”
老板立刻噤声,惶恐地退开。
云晚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已被扣住。那手劲很大,拇指正按在她脉门上——只要她稍运灵力,立刻就会被察觉。
“跟我走。”青年拉着她往巷子深处去,步伐很快。
“等等!你、你要带我去哪?”云晚挣扎,却发现这人手法刁钻,扣的全是她灵力运转的关窍。
“不想当街现原形,就安静点。”
一句话,让云晚老实了。
她偷偷抬眼看他侧脸。这人长得真好看,鼻梁挺直如削,下颌线干净利落。就是太冷了,像终年不化的雪山。
走到巷子尽头一处僻静小院,青年才松手。
院门关上,隔绝了外头的喧嚣。
云晚揉着手腕,警惕地后退两步:“你到底是谁?”
“沈烬,玄察司银牌捕快。”他转身,从怀里取出一方素帕递过来,“擦擦脸,油渍。”
云晚这才想起怀里的荷花酥。掏出来时,点心已经被压扁了,酥皮碎了大半,可怜兮兮地躺在油纸里。
她忽然觉得委屈。三百年来,她在青丘何时为口吃的这样狼狈过?
眼圈一红,狐狸耳朵就要冒出来。
沈烬忽然伸手,在她发顶轻轻一按。
一股清凉的灵力渗入,帮她稳住了幻形术。
“玄察司有规矩,”他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妖在京城,若未害人、未露形,可暂不缉拿。但需登记在册,定期查验。”
云晚愣住:“你……不抓我?”
“为何要抓?”沈烬走到院中石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你偷点心,是因为不懂人间货币规则,并非有意为恶。方才我已替你赔了钱,按律法,此事已了。”
“那你带我来这里……”
“问你几个问题。”沈烬抬眼,“姓名,种族,来京城目的,居住何处。”
云晚犹豫片刻,小声道:“云晚,青丘狐族。来京城……游历。暂时住城西客栈。”
“青丘狐族?”沈烬执杯的手顿了顿,“三百岁?”
“你怎么知道?”
“青丘狐三百岁成年,需下山历劫。”沈烬放下茶杯,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她脸上,“你身上的情劫气息,刚萌芽。”
云晚脸一红。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既如此,我给你两个选择。”沈烬站起身,身形在春日斜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一,我现在送你出城,你回青丘,待准备充分再来。二……”
他顿了顿,看进她眼睛深处:“帮我破一桩案子。作为交换,我教你人间规则,护你在京城周全。”
云晚眨了眨眼:“案子?”
“近日京城有七名女子失踪,三日后发现时,只剩……一张人皮。”沈烬从袖中取出一卷案宗,展开在石桌上,“凶手是妖,且擅长幻化。玄察司追查半月,线索全断。”
云晚凑过去看,纸上画着可怖的图案——完整的人皮,像是被从内部抽空,只留下薄薄一层,眉眼口鼻却栩栩如生。
她胃里一阵翻腾。
“这是‘画皮妖’,”沈烬指着图案上几处细微痕迹,“它们剥取美人皮囊,披在身上,可幻化成原主模样,混迹人间。但画皮妖剥皮时,会残留妖气。”
云晚忽然明白了:“你想让我……闻妖气?”
“青丘狐族对气息最敏感。”沈烬看着她,“而且你身上有‘溯影’天赋,对吧?”
云晚猛地后退一步,背脊撞上院墙。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连青丘同族都少有人知!
“不必惊讶,”沈烬重新坐下,指尖轻叩案卷,“你方才逃跑时,情急之下手碰到了巷口的石墩。那一瞬间,石墩表面浮出三日前卖糖老汉在此歇脚的画面——虽然只有一息,但我看见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玄察司办案,眼睛要毒。”
云晚沉默了。
风吹过院子,海棠花瓣簌簌落下。她看着石桌上那卷案宗,又看看沈烬沉静的脸。
其实……她下山就是为了历劫。族长说,情劫要在红尘中遇,在烟火里渡。留在青丘,永远修不成正果。
眼前这人,冷是冷了点,但眼睛干净,不像坏人。
而且……他长得真好看。
云晚脸上又开始发烫。她用力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我帮你破案,”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但你要说话算话,教我人间规矩!”
沈烬点头:“成交。”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木牌递过来:“这是临时身份牌,可自由出入西市一带。明日辰时,玄察司侧门等我。”
云晚接过木牌,触手温润,刻着“协查”二字。
“对了,”沈烬走到院门口,忽然回头,“那荷花酥,再不吃就真碎了。”
说完,推门离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
云晚捧着压扁的荷花酥,小心咬了一口。酥皮虽碎,内馅的莲蓉却依旧甜糯,带着淡淡桂花香。
她忽然想起沈烬递帕子时,指尖擦过她手背的温度。
凉凉的,像山涧溪水。
心口某处,轻轻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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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外,沈烬并未走远。
他靠在一处墙角阴影里,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锦囊已很旧,边缘磨损,里面只装着一缕银白色的毛发。
狐毛。
在阳光下泛着淡淡光泽,与云晚发髻间不经意露出的、被幻术遮掩的发色,几乎一模一样。
沈烬合上锦囊,抬眼望向小院方向。
眼神复杂难辨。
师父,您当年发现的线索,终于……有眉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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