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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老张破展柜 凌晨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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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刚过,废弃医院东侧三百米的写字楼顶层平台还在滴水。风从断裂的玻璃幕墙灌进来,吹得碎渣在地面积水里打转。老张贴着一根通风管蹲伏,后颈冷汗顺着脊椎往下爬,像有条虫子钻进衣服。他没动,连呼吸都压成鼻孔边的一缕轻烟。
刚才那纸条上的字还烫在脑子里——“你们以为只有你们在找?”
现在他知道了,日记根本没丢,是被人抢了先,藏到了这鸟不拉屎的高处展柜里。
展柜就在平台中央,通体透明合金,四角焊死在钢架上,灯一照泛着冷蓝光。里面静静躺着一本棕皮册子,封面上三个烧焦的字勉强能认:前主人。
老张牙根一咬。陈大川在下面翻废墟的时候,这玩意儿早被转移了。净世盟的人手脚够快,可惜漏了一点——他们忘了老张不是靠门禁卡吃饭的。
两道黑影从东西两侧包抄过来,靴底踩在积水里没声,但风向变了。老张耳朵一抖,猛地蹬墙翻身,整个人贴地滚出三米。几乎同时,一道掌风擦着他刚才的位置扫过,水泥地面炸开一条裂缝,钢筋裸露如断骨。
“跑什么?”左边那人嗓音沙哑,“你又不是正经活人。”
老张没回嘴,借着翻滚的势头跃上展柜顶端,背脊一弓,像只准备扑食的老猫。他眯眼往柜子里扫——电磁锁指示灯亮红,指纹、瞳孔、密码三重验证,砸开都得用液压钳。常规路子走不通。
但他有的是非常规手段。
脊椎忽然发烫,从尾骨一路烧到后脑勺。老张咧了下嘴,这感觉他熟,百年前被人吊在槐树上晃荡时就这么疼过。那时候一口气没上来,魂儿卡在绳结里百年不散,后来借尸还魂,落在这具身子上,反倒捡了份本事——骨头软得能打结,筋肉绷得住千斤力。
他往后一仰,脖颈反折贴背,双腿蹬地弹射而出。整个人像根绞索般螺旋下坠,瞬间将展柜缠绕七圈,双手紧扣脚踝,形成闭合环状结构。合金外壳被勒出轻微凹痕,灯光都扭曲了。
底下两人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操!他是吊死鬼转生?”
话音未落,老张腰腹猛拧,全身骨骼咔咔作响,仿若绞刑架绞紧。肌肉绷到极限的瞬间,骤然放松——整具躯体如同崩断的弓弦,剧烈震颤三次,频率精准契合展柜共振点。
“嗡——啪!”
玻璃炸裂,碎片飞溅如雨。合金框架扭曲断裂,发出刺耳金属呻吟。棕皮日记弹射而出,老张张嘴一叼,落地单膝跪地,胸口起伏,气息微乱。
成了。
他把册子吐进手里,低头看了眼封面,烧痕还是那三字,没变。防水内袋早就备好,顺手塞进去,紧贴胸口一拍,严实了。
可还没喘匀,头顶风声骤起。
左侧高手腾空跃起,双刃短戟已出鞘,寒光劈头盖脸就砸下来;右边那个更狠,结印掐诀,五指一张,气流旋即凝成真空罩,朝老张周身压来。
“想走?”右边那人冷笑,“你现在就是个活靶。”
老张抬眼,看见短戟离脑袋只剩三十公分。他没躲,反而往前一扑,就地翻滚,袖中三枚铁钉甩出,直取对方握戟手腕。那人被迫收势格挡,戟锋偏了半寸,擦着老张肩膀斩入地面,火星四溅。
真空罩趁机收缩,空气被抽走一半,耳朵嗡鸣。老张喉头一甜,硬生生咽回去。他知道这招厉害,再拖两秒肺就得瘪了。可眼下退路全封,展柜残骸横七竖八,唯一能跳的是边缘那根锈死的钢梁,离这儿至少五米远。
他咬牙,脚尖一点,借着一块翻起的地板反弹跃起,人在空中扭身,避开第二波真空冲击。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倒,硬是撑住了。
“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左边那人一步步逼近,短戟拖地,火花噼啪,“一个死过的人,抢什么命定之物?”
老张抹了把嘴角血丝,笑了:“我死过?那你猜我现在算加班,还是算返聘?”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腿,一脚踹向身边半倾的展柜残骸。铁架子轰然倒下,砸向右侧那人。对方闪避不及,被压住小腿,闷哼一声。老张抓住机会,纵身一跃,扑向边缘钢梁。
钢梁悬空搭在外墙上,锈得厉害,踩上去吱呀作响。他趴着往前挪,背后风声又起。回头一看,短戟化作残影掷来,钉在他刚才立足的位置,整根梁都在震。
“跑啊!”那人站在平台边缘吼,“你倒是接着飞啊!”
老张没理他,继续往前爬。钢梁尽头连着隔壁楼体的空调支架,距离两米多,跳不过去。他摸了摸胸口的日记,确认还在,然后缓缓起身,站上钢梁最前端。
风更大了,吹得衣角猎猎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两个高手并肩而立,一个拔出第二把短戟,一个双手结印,空气中再次凝聚出真空漩涡。他们不急了,像是知道猎物已经无路可逃。
老张活动了下脖子,骨头咔吧响了一声。他低声说了句什么,没人听清。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脊椎再度发热,整个人像根麻花似的拧了半圈,右腿反勾住钢梁,上半身竟垂直倒挂下来。
“哈?”左边那人一愣,“他还玩杂技?”
话没说完,老张左脚猛踹钢梁连接处。锈死的螺栓本就松动,这一脚下去,整根梁发出刺耳摩擦声,开始倾斜。
“操!他要弄塌!”右边那人脸色变了,往前冲。
可晚了。
钢梁轰然断裂,带着老张一起坠向下方。他在空中翻了个身,背部撞上隔壁楼外墙的广告牌支架,发出巨响。支架变形,但他没松手,借力一荡,滚落到三楼雨棚上。
“砰!”雨棚塌了半边,他滚进一间破办公室,满身灰尘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摸胸口——日记还在。
他喘着粗气,靠着墙滑坐下去,抬头看天花板破洞,夜空灰蒙蒙的。
刚才那一震,不只是震碎了展柜,也震得五脏六腑都在抖。他咳了一声,掌心接住一口暗血,没擦,直接抹在裤腿上。
“陈大川……”他喃喃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要是再慢点接应,老子下次投胎真去殡仪馆上班了。”
外头风声呼啸,远处传来警笛,大概是刚才爆炸惊动了巡逻车。但老张知道,真正的麻烦不是警察。净世盟的人不会善罢甘休,这份日记既然能引得三方争夺,接下来只会更疯。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环顾这间废弃办公室。窗户碎了,桌椅翻倒,墙角堆着旧文件箱。他走过去,掀开最上面一个,掏出几页A4纸垫在墙角,然后坐下,把日记从内袋取出,快速翻了一遍。
没有多余的东西,就是一本手写册子,字迹潦草,页边还有烧痕。他翻到最后一页,停住。
那里贴着一张微型照片,模糊得很,像是某个地下空间的入口,门口站着两个人,都穿着老式工装,其中一个背影极像年轻时的陈大川。
老张眯眼看了两秒,把照片撕下来塞进口袋,原样放回日记,重新收好。
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很轻,但不是一个人。老张立刻熄了手机,摸黑往里屋退。刚藏好,两道手电光扫过窗框,伴随着压低的交谈。
“上面说目标受创,可能坠楼受伤。”
“重点搜三到五层,别让他溜了。”
“记住,活捉优先,死了也得把东西拿回来。”
老张屏住呼吸,手指摸到桌腿断裂处的一截钢筋,握紧。
他知道,这场猫鼠游戏才刚开始。刚才那一震破局,爽是爽了,可也彻底捅了马蜂窝。
外面脚步渐远,他没动。等光完全消失,才慢慢起身,走向后窗。楼下是个垃圾通道,堆满装修废料。他看了眼高度,咬牙跳了下去。
落地时左脚崴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但他没停,一瘸一拐钻进巷子深处。远处天边微微发白,城市即将苏醒。
他摸了摸胸口,日记贴着心跳的位置,安稳。
只要东西还在,就不算输。
巷口拐角,一辆环卫车静静停着,车身上溅满泥点。驾驶座没人,车门虚掩。老张路过时,眼角余光扫到副驾座位上,一双黑色雨靴整齐摆放,鞋底朝上,纹路清晰——是个铃铛形状的印记。
他脚步一顿,随即加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晨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