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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溺毙看守
老张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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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靠在档案馆西北角的墙边,头顶的灯管闪得像快断气的萤火虫。他手指还抠着地缝,指甲缝里塞满灰和血。门外那道手电光终于消失了,走廊重归死寂,只有风吹纸片的沙沙声在空荡的大厅里打转。
他喘了口气,胸口闷得像压了块水泥板。
就在这时候,蓄水池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扑通”,像是谁把一块石头慢慢沉进水里。
阿三从北侧排水口潜入时,水已经漫到小腿肚。他脱了外套塞进防水袋,贴身穿着速干衣,耳朵贴着墙壁走。这地方年久失修,防水闸门锈得只剩半截,水流不断往外渗。他顺着管道往里游,中途撞上两处坍塌的挡板,硬是用□□撬开一条缝钻过去。
检修井盖在他头顶三米处,他憋住一口气往上顶,铁盖子“咔”地松动了一条缝。他借着主厅残存的灯光,看见大厅一片狼藉——倒下的铁架横七竖八,文件散得到处都是,地上还有几滩没擦净的血迹。
他轻轻推开井盖,半个身子探出水面,耳朵立刻捕捉到两个声音:一个在主厅角落翻东西,另一个在走廊低声通话。
阿三伏在池边阴影里,像条贴底游动的黑鱼。他摸了摸腰间的潜水绳,那是他特制的工具,一头带钩爪,平时用来捞沉物,今天换了个用途。
第一个守卫蹲在西北角整理文件,背对着蓄水池。阿三屏住呼吸,脚尖点地滑行五步,突然暴起,一手捂嘴一手搂颈,直接把人拖进水里。对方挣扎了几下,踢出大片水花,但阿三锁喉的手纹丝不动。十秒后,那人手脚一软,沉向池底。
阿三浮出水面换气,耳朵竖着听走廊动静。打电话的守卫还在说:“……确认无异常,准备撤离。”语气放松,脚步却开始往主厅靠近。
他迅速沉入水中,贴着池壁移动到另一侧出口。那里有个排水口格栅,刚好够一个人缩进去。他藏在格栅后的暗流区,等那人走近。
守卫提着手电进来,照了一圈,皱眉看着池边的水渍。“老李?”他喊了一声,弯腰查看池面。
阿三猛地从侧面破水而出,整个人像从河底爬出来的索命鬼,一把拽住对方脚踝往水里拖。守卫惊叫,手电掉进池子,光柱在水里乱晃。阿三膝盖压住他脖子,双手固定头部,让他脸朝下浸在水里。对方拼命挣扎,拳头砸在水面砰砰响,但越挣扎耗氧越快。
三十秒后,人不动了。
阿三把他拖到池底角落,顺手拿走对讲机,关了电源。
最后一名守卫站在走廊尽头,正准备往外走。阿三从池边爬出,赤脚踩在湿滑的地砖上,像猫一样贴着墙根移动。他绕到守卫背后,发现这家伙手里还拿着电击器,保险没关。
他停下,等。
那人忽然回头,手电扫过来的一瞬,阿三已经扑上,潜水绳甩出,钩爪卡进对方喉咙。他借力一拉,人仰面倒地,电击器砸在地上滋啦冒火花。阿三翻身骑上去,膝盖顶住胸口,绳子收紧。
“别……别……”守卫伸手抓空气。
阿三没说话,绳子又紧了两寸。
那人眼珠翻白,抽了几下,不动了。
阿三松开绳子,把三具尸体全拖到蓄水池底下,用倒塌的柜子遮住。然后他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水,环顾四周。
“老张!”他压着嗓子喊。
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这次带了点本地土话的尾音。
角落里传来一声咳嗽。
阿三快步走过去,在一堆翻倒的档案柜后面找到了人。老张蜷在地上,脸色发青,额头包扎的地方又裂开了,血混着汗往下淌。他听见声音想抬头,结果扯动伤口,闷哼一声。
“是我,阿三。”阿三蹲下,从防水袋里掏出一瓶水,拧开递过去。
老张接过,喝了一口就呛住,咳得肩膀直抖。阿三一手扶着他后背,等他缓过来。
“你还知道来找我?”老张哑着嗓子问。
“你手机信号停在档案馆,钱多多说你可能出事。”阿三撕下自己衣袖,给他重新包扎额头,“你这身伤,再晚半小时就得躺进太平间。”
老张扯了下嘴角:“那也比被他们抓去强。”
阿三没接话,只低头看他腿上的擦伤。那道口子挺深,皮肉翻着,沾满灰尘。他从背包里拿出急救包,撒了点消炎粉,重新绑好。
“能走吗?”他问。
老张试了试站起来,左腿一软,差点跪下。阿三赶紧架住他胳膊。
“行,能走。”老张咬牙,“就是得慢点。”
阿三点头,扶着他慢慢往主厅中间挪。地上全是碎纸和玻璃碴,每走一步都得小心。他们经过那排倾倒的铁架,老张忽然停下,盯着瓦砾堆里露出的一角深灰色册子。
“等等。”他低声说。
阿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没动。
老张松开阿三,单膝跪地,用手扒开碎铁皮,把那本册子抽出来。封皮上有一道暗红痕迹,像干掉的血指印。他翻开一页,快速扫了一眼,又合上,塞进夹克内袋。
“不是证据。”他说,“是遗言。”
阿三没问,只盯着门口方向。
“你杀了他们?”老张忽然问。
“淹的。”阿三答得干脆,“三个,全在池底。”
老张沉默几秒,点点头:“干净。”
两人继续往出口走。主厅大门被反锁了,侧门也上了链子。阿三带着老张绕到后方消防通道,那里有扇窗户被先前的混乱撞出了裂缝。他用□□撬开窗框,先爬出去,再把老张拉上来。
外面夜风一吹,老张打了个寒颤。
“车停在街角。”阿三说,“你能撑到那儿吗?”
“废话。”老张冷笑,“我都快成烤串了,不就差这一百米?”
阿三没笑,但眼角松了点。
他们沿着墙根走,避开路灯。走到一半,老张忽然踉跄一下,阿三立刻扶紧。
“没事。”老张喘着,“就是腿不听使唤。”
阿三没理他这话,直接半背半抱地架着他往前走。五十米后,一辆旧面包车出现在视线里。阿三摸出钥匙按了下,车灯闪了两下。
“到了。”他说。
老张点点头,手还按在夹克内袋上。
阿三拉开后门,先把老张扶上去,自己正要跟着上车,忽然听见身后“咔”的一声轻响。
他猛地回头。
街对面,一辆环卫车停在暗处,驾驶座上的人影一动不动。车门半开,一双湿漉漉的雨靴踩在地上,鞋尖正对着他们这边。
阿三眯起眼。
那人没动,也没关门。
阿三盯着那双鞋看了三秒,突然抬脚,把车边一个空饮料瓶踢了过去。
瓶子滚到雨靴前停下。
驾驶座上的人依旧没反应。
阿三收回视线,迅速上车,关紧门。
“怎么了?”老张问。
“穿雨靴的。”阿三启动车子,“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盯梢。”
老张冷笑:“现在哪有什么巧合。”
阿三没接话,挂挡起步。车子缓缓驶离档案馆后巷,后视镜里,那辆环卫车仍然停在原地,车门大开,雨靴孤零零地摆在路边。
车子拐过两个路口,老张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喘气。
“纸条还在吗?”阿三问。
老张手伸进内袋,摸了摸,点点头。
“备份的。”他说,“凡带‘印’者,皆非正常归档。”
阿三嗯了一声,握紧方向盘。
前方红灯亮起,车子停下。
街角便利店的灯光照进车厢,映出两人脸上的血污和疲惫。阿三低头看了眼仪表盘,油量还够跑三十公里。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确认还在。
绿灯亮了。
他踩下油门。
车子穿过城市夜色,驶向未标明的目的地。后座的老张突然发出一声低哼,像是疼醒了,又像是梦呓。
阿三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老张睁着眼,盯着车顶,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纸条,指节发白。
阿三没说话,只把空调调高了一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