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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表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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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是一个很玄妙的东西。
玄妙地把姜繁书学前班的同桌,在十几年后送到她身边,成了她高中的同桌。
第二天早上,姜繁书在2栋门口偶遇楚净,盯了对方半天。
楚净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怎么了?”
她故意道:“我觉得你有点眼熟。”
“是吗?”楚净面色不改,心中却生出疑虑。
昨晚上姜繁书的妈妈来过他家里,他以为陈阿姨回去后会告诉姜繁书,他就是以前的许青山。
可现在看姜繁书的反应,难道陈阿姨没说?
姜繁书将他细微的表情纳入眼底,忍住笑意拍了拍他的胳膊:“走吧,不然徐简行又得在背后蛐蛐我。”
“嗯。”
“许青山。”姜繁书突然喊他。
楚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随口应下。
当他意识到姜繁书喊的是“许青山”,猛地停下,诧异地看着她:“你……知道了?”
姜繁书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我问你,你是不是一开始就认出我了?”
楚净犹豫了一下,追上去:“是。”
“好啊你!”姜繁书简直气笑了,停下来仰头看着他,“明明认出我,却不告诉我你就是许青山!要不是我妈跟我说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楚净知道确实是自己过分了,真心诚意地说:“抱歉。”他解释道,“我不会瞒你太久,我只是……想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还记不记得,那个江港的许青山。
姜繁书嘴角一抽:“你都记得我,我当然也记得你,当然,这个记得要有个前提,那就是没改名。”
十几年没见,从小萝卜丁长成参天大树,还改了名,这谁认得出来?
亲妈都认不出。
徐简行已经在锦绣花园的大门口等候多时,斜挎包被他单手甩在肩上,一手插着裤袋。
看到慢悠悠走过来的两人,他抬起手看了眼手表,咬了咬牙:“姜繁书,你迟了五分钟。”
昨晚上让自己准时滚下来,她倒好,迟到!
“确定不是你早到五分钟吗?”姜繁书狡黠地眨眨眼,一本正经胡扯,“要么就是你的表不准。”
徐简行不由冷笑一声:“行,是我早到。”他看了楚净一眼,“走吧。”
耽搁了太多时间,徐简行直接带二人拐进一条窄巷,这里离学校近,可以省一些时间。
但这条小巷几乎没有人走。
因为这里死过人。
是凶杀。
晨光从两侧老墙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稍微驱散了一点阴森寒意。
出了小巷拐进一条小街,经过一家刚开门的花店时,楚净忽然停住脚步。
玻璃橱窗里,几束洁白的栀子花被精心摆放在醒目的位置,花瓣上还沾着晨露,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姜繁书走出几步才发现他没跟上,回头问:“怎么了?”
楚净的目光仍停留在那些花上:“我……想买一束栀子花带回家。”
“现在?”姜繁书看了眼手表,“我倒是可以等你。”
楚净身上那种干净清冷的气质,倒是和栀子花很相配,喜欢栀子花很正常。
她接着说道:“但是现在买,不到中午中午就焉了,先去学校吧。”
楚净又望了那花店一眼,点了点头:“好。”
往事在回忆中一点点变得清晰。
透过玻璃窗落进来的暖阳,像极了那天的晨光。
戴倩喝了一口咖啡,恍然大悟:“难怪那天中午,你们放着好好的大路不走,非要拉着我和林远走那条死过人的小巷,就只为了买花?”
“诶?我记得……那天没买啊。”戴倩有点怀疑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差错,“买了吗?没买吧……好像买了?不对,应该没买。”
“那天确实没买。”姜繁书遗憾道,“中午老板不在,店没开,白跑一趟了。”
楚净温柔地看着她,指尖轻轻摩挲温热的咖啡杯沿:“但当天下午你就带我去别的花店买到了。”
那天刚好是周五,姜繁书下午放学回到家里,陈月告诉她晚上请了楚有容和楚净来家里吃饭,让她去买点菜回来。
她想着楚净喜欢栀子花,就叫上楚净一起出门,在菜市场周围转了一圈,果真在一个花店里买到了栀子花。
“在聊什么呢?”一道沉稳的嗓音忽然响起,带着几丝工作后的倦意。
几人闻声抬头,见徐简行正从咖啡馆门口缓步走来,午后斜阳透过玻璃门,在他身后铺开一道修长的影子。
他仍穿着一身黑西装,只不过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搭在臂弯,里面白色的衬衫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半截小臂。
他眉宇间萦绕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嘴角却勾着惯有的淡淡笑意。
“哟,徐总忙完了?”戴倩打趣道,往卡座里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徐简行在姜繁书身旁的空位坐下,随手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
咖啡的香气,还有身边姜繁书身上的淡淡清香,让他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你刚忙完?”姜繁书关心问。
“是啊,刚在邻市开完会就马不停蹄赶过来。”
姜繁书笑着叫来服务员点了杯蜂蜜水。
戴倩疑惑问:“你咖啡不还没喝完吗?”
姜繁书笑笑不说话。
服务员很快端来一杯蜂蜜水,姜繁书将水杯往徐简行手边推了推:“徐总,除了这个,今天你别想喝别的。”
徐简行端起水杯,轻抿一口:“嗯,甜的。”
戴倩:“……”
她就不该问。
对面的楚净看着二人,眸光微动,却并未说什么。
徐简行看向姜繁书,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温声问:“你们在说以前的趣事?”
姜繁书点点头:“是啊,那时候楚净刚转来。”
徐简行的目光越过咖啡桌,与楚净的视线在空中轻轻一碰,仿佛有极细微的火花一闪而过。
他唇角微扬,转向姜繁书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渲染的旧日委屈:“说起这个,小书,我可要说说你了。”
姜繁书挑起眉梢:“噢?”
“自从楚净转来以后,”徐简行悠悠道,指尖在桌上轻点,“你可就没那么‘待见’我了,连约你去打球,都三请四请的。”
姜繁书忍俊不禁:“谁让你不提前‘预约’?我那会儿的时间,可是按分钟计划的。”
她笑意微敛,声音柔和下来,解释道:“那时楚阿姨和我妈聊天,说起楚净因为总搬家,功课落下了不少,在新环境里也不太适应。”
徐简行和戴倩闻言,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楚净。
楚净脸上却没什么窘迫,只是安静地听着,唇边那抹温和的浅笑始终未散,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有关却又足够遥远的故事。
“我妈让我抽空帮帮他,就当自己复习巩固了,一举两得。”
姜繁书侧过脸,对身旁的徐简行轻声道:“所以那段时间,我忙着梳理各科知识点,帮他补以前的进度。”
她带着歉意笑了笑:“别说你了,那阵子连倩倩和阿远,我都没空搭理。”
徐简行听完她的解释,眼底那点刻意的的委屈散去,化作一片温和的了然:“难怪。”
杯中的咖啡已经见了底,戴倩看了下手机,都快过去一个小时了。
“林远怎么还不来?按理说不应该啊。”
林远就在晴阳本地,上班的地方虽然远,但也不至于要晚这么久,应该是第一个到才对。
她干脆打了电话,对面几乎是秒接:“喂,哥几个都到齐了?”
戴倩无奈地扬了扬眉眉:“就差你了林大爷,还来不来?”
“对不住啊,临时出了点状况!”林远大着嗓门解释,“我表弟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招呼也不打一声就突然来找我,我刚到高铁站接上人,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夹杂着汽车鸣笛声和含妈量极高的咒骂,听着像是堵车了。
稍顿片刻,林远接着说:“前面追尾堵路了,过去估计还得十几分钟,要不你们先进学校,我晚点过来。”
戴倩转述了他的话,大家听后都没有意见。
“行,那我们就先进学校等你。”
挂掉电话,她起身示意:“我们走吧。”
姜繁书拎起挎包,忽然想到了什么:“阿远的表弟……”她看着戴倩,“我记得好像也叫郭栋?”
戴倩诧异地瞪大眼睛:“这么巧?”
在场的四个人,就只有徐简行不知道戴倩把奥运冠军送派出所的事,听得一头雾水:“是叫郭栋,怎么了?”
他神色古怪地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丝的不寻常。
从他口中确认,姜繁书简单地跟他说了戴倩拒绝奥运冠军的事,他沉吟道:“郭栋比我们都小,又在别的市很少过来,他在晴阳上高一的时候,我们都已经毕业了,戴倩没见过他,不认识很正常。”
戴倩抱着最后一点希冀,声音弱了几分:“应该不会是同一个人吧......万一只是撞名呢。”
楚净插了一嘴:“听林远说过,他表弟好像也是搞运动的。”
如果说撞名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说明,林远表弟就是戴倩遇到的那个小可怜冠军,那再加个运动员身份,概率就增加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其实用不着猜来猜去。”姜繁书拿出手机,打开林远的微信聊天框,查找起之前的聊天记录,“想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还不简单吗,前几个星期林远给我发过他出去玩的照片,正好拍到了他表弟,你看看,这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那天遇到的?”
她把手机反过来递给戴倩看,照片上的林远毫无形象,故意搞怪拍出死亡角度。
在林远身后,站这个笑容干净、看着就阳光开朗的男生,两人的眉眼有几分相似。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戴倩整个人僵住,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姜繁书收回手里,眼神戏谑:“呦,看来小可怜马上就要见到他救他于水火的恩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