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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在世界中心盛开的花(三) 那是一个女 ...

  •   井攸攸还以为,高聿珩提起裤子便不认人,指定会让柳心慧再次爆发小宇宙。

      可她低估了柳心慧的城府,她从不会在高聿珩惦记着别人时,让这份惦记继续深化。

      她只是识趣地闭上了嘴,缓缓站起身,褪去浴巾,从带来的手提包里翻出一条泛着珠光的蕾丝睡裙,转身时手上还多了一个透明小袋子,嘴角扯出一道狐媚的笑,朝着高聿珩走去。

      高聿珩正抱着手机不死心,余光瞥见柳心慧提溜着什么东西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抬头一看,瞬间双眼烁亮。

      “我去,还有啊?你不早点拿出来!”

      高聿珩将手中的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迅速从那透明小袋里取出一根,随着打火机里窜出的火苗吞云吐雾。

      怪异呛人的气味很快传到井攸攸鼻子里,她连忙伸手堵住鼻孔,一巴掌扇出一道屏障,将那难闻的烟雾堵在房间另一头。

      没过多久,柳心慧便眼神涣散,倚靠在高聿珩腿上,还时不时地狞笑几声。

      而高聿珩抽完一根还觉得不过瘾,竟又再拿出一根,几口下去便飘飘然地摇头晃脑,嘴角还挂着一抹虚无的笑。

      井攸攸望着沙发上那对状态不甚正常的狗男女,直觉得毛骨悚然,生怕他俩突然变异,像丧尸片里那些无脑撕咬的可怕玩意儿般,朝着她猛扑过来。

      只见她哆哆嗦嗦地抓起一节鸭脖送进嘴里,紧紧卡住她发颤的牙关,连那突然爆裂的椒麻,都未曾发觉,数秒之后才回过神来,呸呸呸地往纸巾上吐着嚼碎的花椒壳。

      也不知过了多久,柳心慧突然爬起来,抓起几根烟蒂,一步一颤地往桌边走,顺手藏进了手提包中,又有气无力地坐到床沿边上。

      或许是缭绕的烟雾吹散了一些约束和戒备,也可能是那被恶评击裂的心脏又开始阵痛,没有任何铺垫地,柳心慧突然掩面大哭起来。

      高聿珩才刚刚从那□□的恍惚里抽离几分,冷不丁地被这突如其来的疾风厉雨搅得头疼不已,只得双手抱着头躺在沙发上,翻转成一条于泥土地里被掘出的蚯蚓。

      柳心慧偷偷叉开手指,眯眼瞧见高聿珩难受得厉害,才缓缓消停下来,只小声啜泣,随后指着高聿珩嗔怪:“再也不想见你了,你这个负心薄情的王八蛋。”

      高聿珩仰躺着,两只手不停揉着太阳穴缓解,好半天才冒出一句:“我咋了嘛?”

      “还好意思问!别人是流水的新欢,我是铁打的床伴……”柳心慧越哭越伤心,抓起衣服和包就要走。

      高聿珩意兴正酣,哪愿意让柳心慧就这么离开,忙不迭地爬起身去拦,“哎哟干嘛呀小祖宗,瞎说什么呢?”

      这不接话还好,一接话,柳心慧更不依不饶了,哭得梨花带雨的,在高聿珩怀里不断挣扎,一个劲儿地往门前走。

      她本是想借着委屈的由头,逼高聿珩顺从就范,没想到他却突然撒开了手,“行行行,走吧走吧,先把衣服穿上,那外面可是有监控的。”

      说完,高聿珩便转过身,憋着笑摇摇晃晃地往屋里走。他赌得颇有底气,毕竟柳心慧好不容易才攀上他这根高枝,说是不见,不过是将他引入陷阱的小把戏,料定她自己过会儿多半就会缴械投降。

      柳心慧也清楚自己的优势,她手上的尖货,才是最大的筹码。她不止是高聿珩唯一的供货人,还能替他用情欲的交融来打消高董事长的疑心,要不那生性风流的高公子,怎么会频频流连她的床榻?

      还真是一个被窝睡了俩狐狸。

      可坏就坏在,如今一哭已经不奏效了,于是柳心慧干脆直接走起二闹程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砸着手上的皮包,边哭边嚎。

      井攸攸望着柳心慧那头发凌乱、涕泗横流的狼狈模样,唏嘘不已,没想到几小时前还光鲜亮丽的大明星,这会儿竟变成了一个撒泼放刁的无赖悍妇。

      高聿珩更是大跌眼镜,完全没想到柳心慧连形象都不顾,还能如此加码。

      夜已深了,再细微的声音也会被放大,他可信不过酒店的隔音,而且头疼的毛病似乎又要发作,他连忙捂住了柳心慧的嘴,生怕真叫人听见。

      他俩私会这事,要是搁以前,他还真不会在乎,可今时不同往日,这事要是让井攸攸知道了,那还得了?

      况且他本就有意跟柳心慧再缠绵一番,于是赶紧抱起她,送回床上坐好,好声好气地哄:“好了好了别哭了宝贝,怎么这么伤心啊?不会是因为昨晚挨骂的事受刺激了吧?”

      柳心慧噘着小嘴,也不肯承认,只是抱着高聿珩抽泣。

      “那以前不也是这么挨着骂走过来的吗?黑红的流量一波波喂,都给你吃成顶流了,现在反倒不乐意了?”

      高聿珩可谓一针见血,柳心慧这些年本就是从泡沫星子里淌上岸,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他根本没意识到,这次的风波里,多了一个收获所有赞誉和拥戴的焦点,那个好像轻轻松松就可以获得她想要的一切的存在,才是击破她的心理防线的关键变量。

      她陪着高聿珩于万花丛中过,看着他像贪心的小孩企图集齐世间最精致的玩偶一样,从不会独爱某一个,只是为了享受那份占有的满足感。

      可这一次却前所未有的,她看见了他被井攸攸无视时,他是如此落寞。

      她也看见了,他口口声声说那么大费周章追井攸攸,不过是为了证明她故作清高时,他那掩藏不住的心虚;她还看见了,她要他帮忙抢走井攸攸新接的本子里另一个分量极重的角色时,他犹犹豫豫了许久才答应。

      甚至井攸攸还成了他头一个无关云雨的女朋友,虽然根本的原因是她明确地抗拒。

      她崩溃,可不只是因为那些愈烧愈旺的唾骂,还因为她明白,她的一切布局,突然迎来了一个巨大的危机——高聿珩对井攸攸的偏爱和心动,正在拧成一根易燃的引线,说不好哪个时候就会给她炸出一个全面溃败的局面。

      当然,更是因为,她对他,也有同样的偏爱和心动。

      “我问你,要是没有井攸攸横插一脚,你会不会给我名分?”

      高聿珩被这突然的发问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原本以为,他与这位追名逐利的话题女王每一次的媾合,不过是一笔笔利益互换的交易。之前每一次她都走得干脆,仿佛能严格地划分人与人的界限,没想到还能从她口中听到这样一个词——名分?

      他突然失语,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反问了一句:“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谁愿意这样无名无分的,当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床伴呀?我好歹是个能靠脸吃饭的女明星,你让我怎么甘心啊?与其这样受折磨,不如彻底做个了断好了。”

      高聿珩见柳心慧说得斩钉截铁,一时也分不清有几分认真,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收场,于是又确认了一遍:“你不会真的爱上我了吧?”

      可柳心慧却不作答,连坐在对面的井攸攸都看出了,她不过是怕丢了面子,努力维持着骄傲罢了。

      “我还以为你真是利益至上呢,没想到睡着睡着还真睡出感情了?”高聿珩微微转头看柳心慧的反应,见她还是气鼓鼓的样子,叹出好长一口气,“你们女人就是容易感情用事。”

      柳心慧突然站起来又要走,高聿珩连忙拉住她,将她按回床上,毕竟要是真的闹崩,对他来说也不算好事。

      “流了这么多泪,口渴了吧?来补充点水分吧。”

      高聿珩拧开矿泉水瓶盖递过去,柳心慧非但不接,还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非要一个说法才肯罢休。

      高聿珩尴尬地猛喝了几口,又重新坐回沙发上,回避柳心慧的注视,“反正攸攸也不同意公开,要不你就对外说是我女朋友呗,这总行了吧?”

      “我要的是这种名分吗?”

      “这还不算啊?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想怎样!”

      高聿珩越说越烦,思来想去,判断柳心慧也不是能随便打发的人,于是决定使用渣男杀招——女人跟你聊感情,你就跟她聊现实。

      “你说你管我要名分,有什么意义呢?都是成年人,各取所需就得了,咱们都理智点,你让我玩高兴,我给你想要的资源,这不就好了吗?我又不可能娶你回家,你现在搞这么尴尬,何必呢?”

      “我去,这么直白?”

      井攸攸听着高聿珩突然这么不加修饰的挑明,一股强烈的正义感涌上心头,举起手上啃得稀烂的猪蹄,巴不得照着高聿珩脑门哐哐一顿砸。

      令她没想到的是,柳心慧居然还愿意聊下去,“呵呵,那我就拭目以待,你最后到底会娶谁回家。八成是井攸攸吧?那可是你的心头好。”

      “她也不会,你放心好了。”

      “哦豁,小丑竟是我自己,”井攸攸尴尬地笑了笑,默默将猪蹄塞回嘴里,“不对,玩我呢?我砸不死你!”

      嗵——

      井攸攸朝着高聿珩的脑门用力砸出猪蹄,只见猪蹄穿过透明的屏障,又精准地穿过高聿珩的脑门,重重地砸在地上。

      高聿珩此时已经一个头两个大,烦躁地站起身来回踱步,“你还不明白吗?我根本不会结婚的,老子天生就是个废物,只要不给我哥添乱,我爸给的零花钱一辈子管够,我都不需要奋斗什么。虽说不是黄赌毒样样都能玩吧,但能黄得为所欲为,这样的人生我已经很满足了,我何必去趟结婚这滩浑水啊?”

      柳心慧还不甘心,扯大嗓门喊:“那你爸总该想要抱个孙子吧?”

      “嗐,要不说你们女人单纯呢,我们要想传宗接代,花点钱,找个好子宫,就完事了,还要投入感情?那才是最没必要的投资好吧?”

      见高聿珩已经言尽于此,柳心慧心里明白,已经没有任何谈判的余地。

      她默默地整理好心情,重新全副武装,也不顾高聿珩的挽留,马不停蹄地回到自己房间。

      她走到洗漱台前,用冷水冲了冲发烫的脸,抬头看到清水融着斑驳的妆面,从脸上一滴一滴地往下滑落。

      她望着镜中憔悴迷茫的自己,一时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想要一份落地的安心,还是想要一份不经风雨的安宁。

      她放声大哭,将自己的哭声藏进哗哗的流水声里,寄希望于泪水能带走她的绝望和无助。

      那是一个女人最脆弱的画面,井攸攸也不忍再看,因为她已看见,柳心慧褪去所有华丽衣衫、浓妆艳抹后,如荒原旱树一般枯槁的灵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在世界中心盛开的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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