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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假面(三) 久阅闪现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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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谈甚欢,聊了好久,林久阅才从基地接回狗狗,带它回家。
他出现在小树林,怀里是被他扇入眠的小狗,怕它受凉,他还用围巾将它给裹得严严实实。他刚刚走出去没一会儿,身后响起了一声呼唤,他转身望去,竟是林爸爸开着车,探出头喊他。
“你怎么从树林里出来啊?没人送你回来?”
林久阅顿时慌乱,他可没想到爸爸竟然就在不远处,“憋不住了,我去撒了泡尿。”
林爸爸将信将疑,径直将车开进院里。林久阅小跑着跟回去,怀里的小狗渐渐苏醒,他将小狗放下,它却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在院子里四处狂奔,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这狗怎么回事啊?”林爸爸指着小狗,不由得担忧。
“这……刚刚还好好的啊,难道是饿了?”林久阅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请求火衍枭出面制止它的小弟。
小狗很是听话,一下子就镇定下来,乖乖坐到林久阅面前。
“你是不是饿了?”林久阅轻声询问,小狗心潮澎湃,一直汪汪叫,他便接着演戏,“那我给你倒点狗粮,你可要吃得斯文一点,别像你主人说的那样狼吞虎咽的,知道吧?”
林久阅递过去满满一碗狗粮,小狗言听计从,吃得特别规矩。
林爸爸站在客厅里,望着小狗愈发疑惑,他去小姨家许多次,清楚这小狗向来都是我行我素,而它跟林久阅总共就没见过几次面,却唯独对他百依百顺,反倒像是他养的小狗。
“你过来,我问你点事。”林爸爸朝林久阅招了招手,坐到沙发上。
林久阅瞧见爸爸的表情,猜到他肯定要问些不寻常的问题,只好装作气定神闲的样子,坐到爸爸对面。
“你一个人回来的?”
林久阅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如实交代,却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是的。”
林爸爸望了望他的背包,确定刚才林久阅手上并没有拿油灯,“天都黑透了,一个人回来?油灯也不点,怎么?你是不怕出事了?”
林久阅咽了咽口水,心想既然他已经有所察觉,也就没有必要再隐瞒了,“没错,爸,其实我被烧那天就已经不用再怕了。”
“什么意思?你那天是真被烧了?”
“对,但不是被明火烧的,所以也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林爸爸朝后躺去,双手摊开搭在沙发靠背上,见儿子一本正经的表情,心里猜想,果然他身上又发生了些超出常理认知的事,“你接着说,我听听是怎么回事。”
林久阅从背包里取出油灯,又掏出打火机点燃,林爸爸在跳动的火苗里听得糊里糊涂。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面色凝重,暗自消化着林久阅和盘托出的信息。
“所以这段时间,我都是在做双敕子,执行降魔任务,”林久阅又望向油灯,“这盏油灯引来的就是地狱阎火,地狱阎火万物可焚,点燃了它,那些魔物轻易不敢造次。爸,这个世界真的有这么神奇的力量,这些不是妄想。”
说完,他吹灭了灯火,那从灯芯里生出的淡淡烟雾,仿佛正带着那些惶惶不安的记忆渐渐消散。
林爸爸双目微阖,许久之后望向林久阅,又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他的脑海里冒出两个小人:一个沉稳冷静,分析林久阅的发言与他近期的反常行径,形成了有效的逻辑链,应该是基于事实的陈述;而另一个则焦躁不安,直呼天下没有如此荒谬的事,要么是那小子在开玩笑,要么就是真的该送去精神科看看脑子。
林久阅见爸爸良久不语,回想起自己从基地冰箱里要到了花束,心想这应该是最有力的证明。于是他站起身,让林爸爸注视他,还让他想一件家里没有的物品。
林爸爸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但既然他要求,还是选择配合他,随便想了个东西,“草莓。”
箱哥务必靠谱点啊。林久阅在心里默想,紧紧闭上眼睛,伸出了右手。
他感受到空气紧缩,手上突然多了点重量,睁眼一看,一盒草莓果然出现在他手心里。
林爸爸看傻了眼,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望了望林久阅,“榴莲。”
林久阅慌忙伸出左手,却被突然出现的重物砸得差点跌跤,他连忙用右手去扶住,那榴莲还是砸在了木茶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那草莓看起来鲜艳欲滴,林爸爸走过来打开盒子,拿起一颗对着光左看右看,又放在鼻头闻了闻,确实跟真的草莓一模一样,“能吃?”
“当然了,这是给我们的补给。”
林爸爸半信半疑,抽出纸巾擦了擦,轻轻咬下草莓尖,那香甜的味道和口感,佐证了这确实是林久阅凭空召唤出来的水果。他又连忙过去掰开榴莲外壳,一股冲鼻的气味直冲天灵盖,林爸爸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在地。这股气味还持久不散,越来越强烈,再怎么想也不可能是幻觉。
“你把这东西送走,快点!”林爸爸捂着鼻子躲得老远。
“你说你干嘛找这罪受啊?”林久阅忍不住皱眉,又对着榴莲发号施令,“你还是回基地吧,他们爱吃。”
话音刚落,榴莲已不见踪影,林爸爸却仍旧不敢靠近,暗自懊恼,应该选个更不常见的东西。
林久阅拿起草莓,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林爸爸战战兢兢走向茶几,那股气味仿佛阴魂不散,越闻越浓。
林爸爸屏着气,面带委屈,越退越远,“走,我们出去聊。”
院子里刮起了风,林久阅要来一小盆炭火,那火光柔和暖煦,不时炸出几声噼里啪啦的动静。
林久阅和林爸爸互望了好几回,碗里的草莓转眼就全进了肚。那个沉稳的小人像是终于说服了他,他突然拍了拍林久阅的肩,如释重负地笑。
“其实我跟你妈,前阵子就怀疑有大人物在帮你了。”
“我知道啊,枭爷听见了你们的谈话,你俩演技还真不错,要不是枭爷告诉了我,我还真没发现你俩在演戏。”
林爸爸羞赧一笑,抬头望天,长舒了一口气,“铁树开花,枯木逢春,若是能从此改变你的命运,也不妄我们一家人坚持到今天。也多亏了我们老林家和老邱家的这股韧性,一直在跟那看不见的魔族角力,虽然看起来是蚍蜉撼树,但结局如何,谁又说得准呢?”
看到林爸爸眼睛里的清澈,林久阅偷偷揉回了一汪泪,他还是第一次在爸爸脸上看到这样轻松的神采。他也跟着解脱,那坚不可摧镣铐在一家人身上的枷锁,如今终于得以粉碎。
“我就怕老妈现在看监控,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我明天一大早还要去调查呢。”
“放心,她没空,”林爸爸抬起手看了看表,“刚才你姨父跟我说,他已经被你妈跟你小姨发现了,这会儿估计还在接受思想教育呢。不过,她俩生气归生气,但毕竟是一家人,我估摸着闹一闹也就过去了。”
小狗在院子里跑得累了,突然坐到林久阅面前求奖励,林久阅笑盈盈地摸着它的头,“爸,你肯定想不到,枭爷收了狗狗当小弟,还要助它做狗王呢。”
“哦?”林爸爸瞪大了眼,望着小狗憋不住笑,“所以它跟你那么亲近,是因为你体内有它大哥?”
林久阅点点头,父子俩笑作一气,只有那小狗坚定不移地望着林久阅,目光澄澈,也不知道该说它身为边牧有超出常狗的睿智,还是该说它志向远大,是条狗中龙凤。
林爸爸笑疼了肚子,好不容易才镇静下来,见时候不早了,他便站起身要回去准备洗漱。
“诶对了,咱们家这周围没有魔吧?”
“目前没有。”
林爸爸突然呆愣住,一动不动,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林久阅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拉开了门,“放心吧,枭爷在这儿,哪只魔敢来造次啊?更何况家里还有灶王爷保佑呢,我第一次知道有灶王爷存在的时候,就回来请出过他,你是不知道,他那个衣冠楚楚,容光焕发啊,给我看得那叫一个羡慕啊,我都希望我们到了耋耄之年,也能像他那么精神。他还夸我妈持家有道,让他住得很舒服呢。”
听林久阅这么一说,林爸爸才终于放下心来,但林久阅转念一想,那灶王爷也有招架不住的时候,于是便说不想让他老人家那么操劳,还是把油灯留在家里好一些。
林久阅吹干了头发回到房间,准备睡觉,他突然想起从沈方术那里听到的关于袭月的往事。他走到书桌前,桌上的木砧板上钉着他跟双敕子的合照,他望着每一张照片里袭月那灿烂可爱的笑容,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虽然袭月如今仍旧对齐芃没有好脸色,但在他印象中的袭月,并不像沈方术描述的那般浑身是刺。他也知道自己跟袭月已有几次肢体接触,便叫应了火衍枭。
“枭爷,袭月为什么会那样啊?”
火衍枭沉默了许久,才答道:“女孩子的事,我不便透露给你,那孩子自尊心也很强,还是等她亲自告知你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