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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不凡的歌(一) 像狠戾的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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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是为了果腹
恋人以求治愈孤独
咽下尘世酿的毒
扮演任劳任怨的奴
我为何如此义无反顾
用意气风发换一片疆土
却在夜里像头会反刍的动物
嚼着心里那些故事小声地哭
我也不想变成一个不活泼的人
明明笑和哭都是最原始的本能
可那日复一日的生活近乎于过分
用伪善的面孔告诉我这就是人生
……
林久阅趴在天台栏杆上,歌声从几百米外传来,他仔细听着歌手在唱,却忍不住皱眉,“这歌听着好忧郁啊。”
陈江恺和齐芃也在一旁,望着远处那萧瑟的酒吧一言不发。袭月陪同杨四心散心去了,齐芃突然发现了一个可跟踪调查的魔族,紧急召唤另外两个男人在这里集合。
齐芃望着露台上那寥寥无几的顾客,再看看室内空空如也的酒桌,好奇问道:“这能赚钱吗?”
“要是能赚,也不会被凶眼獐盯上。”
三人把目光聚焦在歌手身上,一缕缕魔气正从角落游来,他们清晰地看见那些魔气凝集成为一条枷锁,像狠戾的毒咒一样缠上了他。
墙壁挡住了魔气的出处,林久阅还未真切看过凶眼獐的样子,可那茂盛的魔气已经昭示了它的非同寻常。
一曲唱罢,歌手已经弹起下一首的前奏,一个男子走过来轻声对他说了些什么,歌手便放下了吉他跟着他去到楼梯间。
男子犹犹豫豫不知如何开口,歌手点燃一根烟,猛吐了几口烟圈,问道:“借钱啊?你可真是找对人了。”
“不是,凡哥……”男子欲言又止,在叹了几口气后,终于鼓足勇气继续说,“你那歌以后能不能别唱了?客人来酒吧也是想消遣一下,你那些歌确实不太合适。”
歌手深吸了一口烟,狠狠吐在男子脸上,问道:“超哥让你来跟我说的?”
男子伸手打散烟圈,脸上露出左右为难的神色,继续说道:“凡哥,大家都挺难的,现在生意也不景气,你也理解理解吧。”
歌手将烟头扔到地上,狠踩了几脚,歪着不满的嘴,盯着男子问道:“生意不景气跟我的歌有什么关系?生意不景气是他经营不善,他没有别人会宣传。再说了,我唱什么歌不都一样,有几个人在听?别什么都往我身上扯。”
“凡哥,不是想找你茬,他的意思是他想再投点钱推推直播,兴许能再带点客流量。”
歌手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嚣张地说道:“你们的意思是让我多唱那种烂大街的流行歌曲,让我去迎合他们,我还真告诉你们,老子不愿意,能怎么着吧?”
见歌手好歹不分,男子脸上浮现出一丝失望的表情,说道:“凡哥,咱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超哥帮咱们不少,也是在好好跟你商量,你不会真这么见死不救吧?”
“好好商量?”歌手突然猛地将男子推到墙上,横眉瞪目地吼,“你们tmd这是在下圣旨,他怎么不来找我说啊?还要你来,你算什么东西?”
歌手的凌辱让男子气坏了,男子红着脸吼道:“我算什么东西?殷不凡,当年我们组乐队的时候,是谁没日没夜陪你练歌?是谁一直支持你的音乐梦想,力挺你?超哥也一直给你机会唱自己的歌,现在超哥有难,你看看你是什么态度!我还真是直到今天才看清你,你还真的自命不凡了是吧?你怎么没成个腕儿啊?”
男子话音未落,殷不凡已暴跳如雷,朝他脸上抡去重重一拳。男子也毫不示弱,两人迅速扭打在一起。
激烈的打斗声引来工作人员,狭小的平台挤进了好几个劝架的人,殷不凡被体型壮硕的大汉死死禁锢着,嘴上还不断骂骂咧咧。他们劝走了这个叫做磊子的男子,大汉才终于放开发着狠挣扎的殷不凡,大汉丢下警告,叫他别在超哥的地盘闹事,他却不依不饶地挑衅。
直到险些要爆发的大汉也被劝走,殷不凡才终于喘着气坐到楼梯上,嘴里还不停咒骂,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
过了许久,殷不凡才回到室内,他瞪着眼望着所有人,在一片不掖不藏的议论声里背上了自己的吉他,回头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老子不干了”,便扬长而去。
殷不凡一脸不悦地走出建筑楼,远处的林久阅这才看到他身后紧跟着的凶眼獐。它瞪着一对猩红的眼,参差不齐的尖牙冒着寒光,伛偻的身子不断生出厚实的魔气缠绕着殷不凡,又再一缕缕溯洄到它身上,那是林久阅始料未及的阵仗。
殷不凡骑上摩托车,伴随着浑厚的马达声,消失在三人视野里。而那面目狰狞的凶眼獐已跳上楼顶,在灯红酒绿的楼宇间不断跳跃,紧紧跟随着殷不凡前进。
三人鬼鬼祟祟地蹲在栏杆边,只露出半颗头眺望,幸好殷不凡去往的是不同方向,才让他们勉强保持住了从容。
他们目不转睛地观察凶眼獐的去向,已经得知殷不凡住址的齐芃,突然说道:“他应该是回家了,我们先过去等着吧。”
说完,他们进到没有摄像头的楼道里,一瞬间便穿越到另一片街区。
陈江恺将法力汇聚到眼睛里,一瞥即见凶眼獐在远处的高楼间荡来荡去,它携着那身浓烈的魔气正奔向他们预想的方向。
“林久阅,你小心点,这凶眼獐有点厉害,还好她俩没来,不然都没法安心。”齐芃死死盯着那股魔气,面无表情地说道。
“没错,这凶眼獐穷凶极恶,还能分身,若是她俩来的话,还得分心留意她们。”
听两位勇将都这么说,林久阅不禁暗自担忧自己该如何是好,火衍枭安慰他会全力以赴保他周全,他这才安心了许多。
有火衍枭的存在,林久阅也清楚看见了那一股窜上窜下的魔气,回想起刚才酒吧里的工作人员对殷不凡的议论纷纷,他们都说没想到他是这样的白眼狼,心想他大概跟那被视作久病床前无孝子的杨常乐一样,都是被魔族趁虚而入,才换了一个性子,于是问道:“凶眼獐跟阴勾子是不是一类的魔族?都喜欢这样让人变得不像自己?”
“不,”陈江恺望了望林久阅,认真地答道,“阴勾子是喜欢附身人类,利用人类的躯体去作乱,真正行事的是阴勾子。而凶眼獐完全相反,它像蛊虫,像毒咒,激发人类潜意识里的反叛、阴暗和暴力。”
林久阅听完若有所思,刚才听到的那首歌,歌词是货真价实的忧怨,于是又问:“所以是殷不凡本身就有隐藏的阴暗面,才会被凶眼獐盯上?”
“没错,凶眼獐常常找寻这种意志消沉的人,一个人内心隐藏了越多阴暗,就越容易成为它的目标,它会无限放大那些阴暗,而那些爆发的情绪就是它的食粮。”
齐芃眼见凶眼獐已经接近殷不凡住的那片区域,于是说道:“他快到家了,我们再靠得近一点吧。”
于是三人去到一处高楼,正好能眺望殷不凡住的小院,他正用钥匙开门,而凶眼獐已经先一步窜进了屋内。殷不凡打开了灯关上房门,鲁莽地脱下了鞋,撞倒了一堆空酒瓶,叮叮当当的动静让三人的耳朵倍感不适,他们只得先捂住耳朵,躲开这段突如其来的嘈杂。
殷不凡把琴盒扔到墙角,又把身上那件复古的深棕色皮衣随手一丢,他从冰箱里取出一兜子的啤酒,瘫坐到沙发上,猛灌了几口。他脸上的表情还很凶厉,像是找不到控制情绪的遥控器,他接起那吵闹的手机,大骂了几句,又狠狠将它摔在地上。
他就这样无能地宣泄着自己的愤怒,任由自己迷离在一罐罐酒精里。
过了一会儿,一个清丽可人的女人走进了殷不凡所住的楼层,她气势汹汹地走在楼道上,走到殷不凡的门外时,她站在那儿深深吸了几口气整理情绪,又用手上的一串钥匙迅速打开了房门。她关上了门,盯着沙发上萎靡的殷不凡重重地喘气,她挂好了自己的包,把歪倒的琴盒放好,又捡起那件皮衣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拿起一个衣架将它挂好。
女人踢开那些乱倒的易拉罐,坐到殷不凡身边,她一脸不快,却用极其克制的声音问道:“你为什么不干了?”
“关你什么事?老子想干就干,不想干就不干,需要向你请示吗?”殷不凡不耐烦地嚷道,那嚣张的样子,看得女人直呼陌生。
女人难以置信地盯着殷不凡的侧脸,问道:“你真的还是殷不凡吗?超哥待你不错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待我不错?呵……”殷不凡将易拉罐狠狠一摔,酒水溅了一地,他站起身手指着女人嚷道,“他们就是看不起我,觉得我写的歌烂,他们觉得我的歌影响了他们生意,他们不想听我的歌,让我唱那些流行歌曲,我tm就是不干怎么了?”
“你不要乱解读好不好?人家不是那个意思,”女人也站了起来跟他对峙,“超哥认可你的唱功,也认可你的才华,以前生意还行所以不限制你,现在他困难了,只是想让你唱点热门歌曲,帮他一把。他苦苦支撑很久了,一个人都没辞退,已经够讲义气了,你现在却倒打一耙?你还是个人吗?”
“怎么?又来帮他说话?你跟他睡过是吧?我早就怀疑了,就你这贱样不知道在外面给我戴了多少绿帽!”殷不凡举着食指在女人面前指指点点。
“你疯了吗?我们在一起十年了,你说这种话!”
可殷不凡依旧不罢休,无端猜测她不忠。女人被他这番无中生有气得怒不可遏,狠狠扇了他一巴掌,他瞪大了眼一拳将她打回沙发上,他扑过去将她死死按住,一拳接一拳往她身上揍。
他身上那条粗厚的枷锁正源源不断向角落里的凶眼獐输送养分,凶眼獐那诡异的笑声听得林久阅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