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追光的日子》弓上霸

3、原地踏步算什么

　　“这个表情对吗？「桀桀桀~~」”我抢过恶龙剧本，狞笑。
　　“嘎！邪恶狰狞很到位啊林溪同学！你的公主表情很扭曲，但是你的反派表情弥补了这一点，推荐别走公主这条歧路了。”
　　“滚蛋。”
　　……“沈翾，谢谢你陪我练习，还找了一个这么好的地方。”
　　“愿为同桌效犬马之劳。”
　　“嗯？只是同桌吗？沈、同、学？”
　　“什…什么意思？”
　　“我看网上说，到了能分享秘密基地的关系，得是好朋友了吧！你说，我们是不是！”
　　“……幼稚，这种事情还用郑重其事地说吗，是，不仅是最好的同桌，还是最好的好朋友！”
　　“放心，你不吃亏，我对朋友老仗义了哈哈。”
　　……
　　直至夕阳西下，微月半天，我们挥手告别各回各家。自那天之后我一放学就往校外小平房跑，因其无人打扰的自然环境，有时候不止自顾自练习，顺带就着桌子把作业也一起写了。沈翾没有天天来，但是会时不时帮我纠错，至于恶龙小姐……她兴致不高，偶尔在小平房冒个头以发挥班长的人道主义精神，并为我们锲而不舍的班级贡献精神点赞。
　　原以为日子会这样平静而充实地度过，直到班主任在某一节课后让我单独去办公室……
　　班主任把书放办公桌上，招招手示意我放松坐下，老头儿取下老花眼镜，摸了摸花白的头发：“林溪啊，你是沈翾的同桌，他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事儿了啊，成绩下滑得厉害。老师找他谈话他也什么都不说。”
　　“不清楚。”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确实没撒谎，不清楚沈翾的私事，唯一知道的家庭背景还是大人们的饭后闲谈听到的。他本人和我上课偷偷讲小话也从来不提及他自己。
　　“行吧，估计你也不愿意说，只是老师能不能拜托你帮忙学习上照看一下沈翾，这孩子有点天赋，要是督促着努把力很有希望啊。”班主任继续絮絮叨叨：“你们年轻人之间总是要更容易相处些的，这么多学生中，老师最看好的就是你了。”
　　小县城的初中认真学习、并且家长也特别在乎孩子成绩的一个班其实没几个，大多数的人都是都点天赋，能学进去一点，但仅此而已。本人不肯下苦功夫，家里人也不怎么寄希望，盼着赶快毕业打工接济家里，结果出去没本事没学历只能出力拿低薪。
　　然后继续滚回来种田，生孩子，打工……反复循环，所以有责任心的老师冷眼看着十多岁的小孩人生一眼就能望到头了其实非常苦恼，拉又拉不动，放也放不平。
　　“好的老师，我一定会的，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再念叨就上课了，我想享受下课时光。
　　“唉。”
　　我离开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只留下老头儿悠长的叹息声。
　　“成绩下滑么……”平时一般不看成绩，班主任还没有把成绩表张贴出来的惯例，我一般只需要知道自己仍旧是年级第一就行了，别人的成绩老师不在课堂上提的话很难关注到。
　　不过，既然是朋友，还是得关心一下朋友的精神状态，不然到时候朋友莫名其妙去职校都想不明白原因就糟糕了。
　　嗯，还得慢慢来，不能被发现了。
　　所以我回到座位上巧妙运用“博弈心理学”写了会儿作业，再闲谈般假装不经意提起话题旁敲侧击：“沈翾，我作业本是不是在你家，我急用，晚上放学我去你家拿怎么样？”
　　虽然有问号，但这是个陈述句，沈翾貌似没有理由拒绝。
　　谁料沈翾面色一变，疯狂摆手道:“不行不行。”
　　“为什么？难道你家有矿怕我去几分钟给你偷了么？”
　　沈翾：“不是，你实在着急的话我可以今天晚上送你家去。我屋里的老酒鬼社恐，一看到像我同桌这么美若天仙的课代表得一下子就钻地缝里到明天都不敢出门。”
　　“哎呀呀~行叭，那明天再带给我吧。”
　　我沉醉于甜言蜜语不知今夕何夕，一转眼沈翾已经拎起书包跑了，逃难似的。
　　咦，不对。
　　我冷哼，居然胆敢蒙我！我书包也不背了，抬脚跟在身后，我想知道到底有什么非要藏着掖着不能坦诚相待的。
　　在看着沈翾背影出校的过程中，我思考为什么故事会向这种离奇的方向展开，居然快进到了跟踪环节。
　　难道是因为老班的吩咐？不对，我阳奉阴违的时候也不少，对无关紧要的人没必要这么尽心。又难道是好奇心驱使？也不对，我对班长也好奇，却从来没有实质的行动。那到底是什么？
　　等等，沈翾不是无关紧要的人，刚交的好朋友还没捂热乎呢。是的，我一拍脑袋想明白了，是作为好朋友：不同于被动组合的同学关系、血缘关系，朋友关系是我主动选择建立的，因此当然值得特殊对待，并为此付出些什么。
　　我蹑手蹑脚跟了上去，却看到沈翾并没有选择走回家的路，而是去了街上，和一群痞里痞气的社会闲散人员接头，几个人东张西望，瞧见沈翾又是勾肩又是搭背的，明显沈翾和他们接触不是一次两次了。
　　就在这时，一个花枝招展的人从黄毛堆里走出来，是王梅梅。她样貌虽然不算多么惊为天人，但是审美好会打扮，丢到我们镇上这个土堆里，确实和周围的人不在一个图层。
　　只见王梅梅捞起另一个图层的其中一只癞蛤蟆，然后两人嘴对嘴，深情热吻……我躲在角落，暗暗为她竖起大拇指，王梅梅不愧是我的死敌！
　　最开始认识她的时候，颜值高，我对王梅梅的印象也还可以，但是后来发现她暧昧对象每周一换，我作为班干部曾责任感爆棚自作多情地提醒她自爱，注重一下学习，谁曾想王梅梅根本听不进去，从那之后更是因为我是课代表，经常收作业记名字，一根筋地认为我是老师的走狗，硬要单方面掀起“阶级对立”，每次见到我说话就夹枪带棒阴阳怪气。
　　这不，死对头pro版，把暧昧对象凑了一屋麻将。他们聚在一起讨论，不知道是不是准备进攻另一组势力还是进攻哪家面馆，反正我听不清也不想听。我只能看到沈翾在中间开着玩笑，逗笑了一团人。
　　只是，他笑得好假。
　　我起身离去。
　　没意思，好朋友瞒着他的好朋友有了另一堆朋友了。
　　沈翾笑着笑着似有所感，视线投往我离开的的方向，却只剩婆娑的树影和刺耳的蝉鸣。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填满了胸膛。
　　几天后。
　　班长：“小溪，今天就是竞选话剧角色的日子，你准备好了没有？”
　　我：“包的，公主非我莫属！”
　　沈翾：“我也准备好了，王子非我莫属。”
　　沈翾:“你怎么看到我过来转头就去找别人了呜呜呜。”
　　班长：“你们怎么回事？”
　　沈翾：“不知道，同桌已经好几天没理我了，就差把她的作业们在桌子中间建一道壁垒让我别烦她了……”
　　班长:“哈哈，她们表演完了，看看班主任宣布结果吧。”
　　班主任:“啊，两位同学的表演都很不错，王梅梅同学神态自然，眼神到位，但是没有脱稿。林溪同学神态虽然略有僵硬，但是每个动作表情语气明显都下了功夫的。所以我宣布本次公主这一角色由林溪担任。”
　　我翘嘴、得意、向王梅梅眨眼：“抱歉啦~”
　　王梅梅脸上是青一阵白一阵，厚涂的粉都遮不住，显然气得不轻。
　　忽然，王梅梅眼睛一红，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砸东西:“我不干！老师你偏心，明明就是因为林溪她是你的课代表，成绩又好，才选的她，你们分明就是一伙的！我不干呜呜呜……”
　　我瞪大了双眼：“王梅梅你脑子有病吧，自己技不如人又不愿赌服输，扯什么有的没的。就算是，你有本事你也当课代表考第一啊！”
　　王梅梅：“呜呜呜你看，你自己都说了就是这样！老师偏心！我要举报！”
　　班长也察觉不对了：“王梅梅同学，公开评定的过程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你可以对结果表示质疑，但也不能空口白牙就诬陷老师、诬陷同学啊。”
　　“不管！你们班干部都是一伙的，班长你肯定向着林溪说话啊！”
　　我：“……”MDZZ
　　辩论赛和吵架最害怕的就是遇到这种人才，你跟她他讲逻辑，举例论证自己的观点半天，反驳她他说的话，结果别人根本不讲逻辑，甚至听不懂你在骂她他，像一拳打在了屎上，不仅恶心还惹得一身臭。
　　最后王梅梅无理取闹了半天，班主任为了息事宁人让我们抽签决定角色。
　　我：“你们抽到了啥？”
　　沈翾：“咳咳，不好意思，是你们争了几个周的公主。”
　　班长：“我是国王。小溪是什么角色？”
　　“……”我捏着手上的纸条，脸黑成熏了三天的锅底，心里把王梅梅捅了一千遍，沉声道：
　　“恶龙。”
　　“哈哈，那这样推下来的话，王梅梅同学抽到的就是王子咯。”
　　“没关系，王子又怎么样，剧本还没正式确定，我向老师申请了，剧本该我写哼哼哼。”我裹起一个本子咬牙切齿：“她不仁就别别怪我不义了，整死她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