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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冰心不染 ...

  •   时光荏苒,自芙蓉园选秀已过半年。东宫添了四位侍君,本该热闹起来,却因怀瑾太女一心扑在朝政上,至今未曾召任何人侍寝。转眼怀瑾二十三岁生辰将至,朝野上下议论渐起。
      一
      这日卯时,天色未明,怀瑾已在东宫书房批阅奏折。案头堆积如山的文牍,多是关于变法新政的争议——自她三月前提出“均田令”草案,那些守旧世家便如被捅了马蜂窝,每日奏章如雪片般飞来,或明或暗反对新政。
      青鸾端来参茶,轻声道:“殿下,您已三日未好好歇息了。今日早朝后,不如...”
      “北境军报到了么?”怀瑾头也不抬,朱笔在奏折上批注,“昨日兵部说今晨能到。”
      “刚到。”青鸾呈上军报,犹豫片刻,“方才乾坤殿来人传话,陛下请殿下早朝后过去一趟。”
      怀瑾笔尖微顿,轻叹一声:“知道了。”
      她知道母皇要说什么。这半年来,女帝已明里暗里提过数次,要她“雨露均沾,绵延子嗣”。四位侍君入宫半年未得召见,早已成为长安城茶余饭后的谈资。那些守旧派更是借题发挥,说什么“太女不近男色,恐非社稷之福”。
      辰时正,太极殿早朝。果不其然,礼部尚书陈靖——陈瑜之父——率先出列:“陛下,太女殿下年已二十有三,东宫至今未有喜讯。臣闻四位侍君入宫半载,竟未得召见。此非祖宗法度,亦非人伦之常。臣恳请陛下,规劝太女殿下,以国本为重。”
      话音未落,几位老臣纷纷附和。英国公虽未说话,但脸色也不好看——他孙子张珣入宫半年,连太女的面都没见过几次。
      怀瑾立于御阶下,神色平静。待众人说完,方缓缓道:“陈尚书忧国之心,本宫明白。然北境匈奴蠢蠢欲动,南疆水患未平,朝中变法举步维艰。此时谈儿女私情,岂非本末倒置?”
      “殿下此言差矣!”御史大夫李崇明颤巍巍出列,“治国与齐家,本是一体。若东宫无嗣,国本动摇,纵有良政,何以传承?”
      朝堂上一时寂静。女帝端坐御座,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怀瑾身上:“太女,李御史所言不无道理。退朝后,你来朕宫中一趟。”

      二
      凤仪宫内,熏香袅袅。女帝屏退左右,只留怀瑾一人。
      “瑾儿,坐。”女帝指了指身旁的绣墩,语气温和,“这半年,你瘦了许多。”
      怀瑾依言坐下:“劳母皇挂心。新政推行艰难,儿臣不敢懈怠。”
      “朕知道。”女帝轻叹,“你提出的均田令,触动了世家根本,他们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但正因如此,你更需稳固东宫。”
      见怀瑾沉默,女帝继续道:“那四位侍君,背后是四股势力。英国公掌兵部,陈尚书管礼部,李侍郎在刑部,苏将军虽在边关,但在军中威望甚高。你冷落他们,便是冷落了这四家。”
      “儿臣选他们,是为朝局平衡,非为私情。”怀瑾垂眸,“若为私情...”她忽然停住。
      女帝敏锐地捕捉到怀瑾这一停顿:“若为私情,当如何?”
      怀瑾罕见地迟疑了。她眼前闪过燕绥沉静如水的眼眸,想起西山那夜月色下的对话,想起那句“冰心玉壶”。这半年来,她偶尔会召燕绥入宫为太后请脉,每次相见,虽只是寥寥数语,却总能让她在繁杂朝政中获得片刻宁静。
      “母皇,”怀瑾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儿臣...心中有人。”
      女帝一怔,随即恍然:“是安宁郡主?”
      怀瑾默认。
      “糊涂!”女帝站起身,在殿中踱步,“她是女子!且不说祖宗法度不容,单是朝野非议,你就承受不起!那些守旧派正愁找不到把柄,若知你心意,岂不借题发挥,说你有违伦常!”
      “儿臣知道。”怀瑾抬头,目光坚定,“所以儿臣从未表露。但正因心中有她,更不愿与他人...”
      “你是储君!”女帝打断她,语气严厉,“储君的第一要务,是延续国祚!你喜欢谁,朕不管,但子嗣必须要有!难道你要让永宁三代基业,断送在你手中?”
      怀瑾双膝跪倒在地,垂首道:“儿臣不敢。”
      女帝看着她,眼中闪过心疼,但更多的是无奈。她扶起怀瑾,声音缓和下来:“瑾儿,朕知你不易。但坐在这个位置,有些事不得不为。朕不逼你立刻如何,但至少...给他们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个机会。”

      三
      东宫分为四院,四位侍君各居一处。半年来,这四院表面平静,私底下却暗流涌动。
      英华院住着张珣。他性子最急,入宫半载未得太女一次召见,早已按捺不住。这日正在院中练剑,小厮匆匆来报:“公子,文瑾院的陈公子送来请帖,邀您明日赴赏花宴。”
      “陈瑜?”张珣收剑,冷笑,“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去!”
      “陈公子说...雅言院的李公子也会去。”
      张珣皱眉。李慕素来清高,很少参与这些应酬。陈瑜能请动他,倒是稀奇。
      “他还说什么?”
      “陈公子说,太女殿下久不召见,咱们四人当同心协力,想办法让殿下看到咱们的好。”
      张珣沉吟片刻:“告诉他,我去。”
      文瑾院内,陈瑜正与李慕对弈。棋盘上黑白交错,李慕执白,已占上风。
      “李兄棋艺越发精湛了。”陈瑜落下一子,笑道。
      李慕淡淡道:“陈兄邀我来,不只是下棋吧?”
      “自然。”陈瑜屏退左右,“李兄可知,昨日陛下召太女入凤仪宫,所为何事?”
      李慕手中棋子一顿。
      “是为子嗣。”陈瑜压低声音,“陛下已对太女施压。咱们的机会,来了。”
      “如何来?”李慕抬眼,“太女心思全在朝政,你我又能如何?”
      “单打独斗自然不行。”陈瑜微笑,“但若咱们四人联手...太女总要给陛下一个交代。届时,谁先得宠,各凭本事。但至少,要先让太女踏进后宫的门。”
      李慕沉默良久:“昭勇院那位,会同意么?”
      陈瑜笑容淡去:“苏晏清?那个莽夫,不必管他。他素来不屑与咱们为伍,正好少个人分宠。”

      四
      三日后,怀瑾终于踏足东宫后院。不是为私情,而是为政事——北境军情紧急,她想起晏清自幼在边关长大,或许有些见解。
      昭勇院内,晏清正在擦拭长剑。听说太女召见,他愣了一瞬,随即大喜,匆忙更衣。
      书房中,怀瑾指着北境地图:“苏爱卿,你看此处地形。匈奴骑兵若从此隘口突入,该如何防守?”
      晏清收敛心神,仔细看去。那是他熟悉的边关地形,幼时常随父亲巡视。他指着地图:“殿下,此处看似险要,实则有三条小路可绕。若臣是匈奴将领,必分兵三路,一路佯攻隘口,两路从小道包抄。”
      怀瑾眼睛一亮:“继续说。”
      二人从戍时谈到亥时,从边防谈到边民生计。晏清说起幼时见闻:边关将士如何与匈奴周旋,百姓如何在战乱中求生,说到动情处,眼眶微红。
      “臣七岁那年,匈奴袭边,父亲率军迎敌。臣躲在城楼,看见一个匈奴兵砍倒了大旗,父亲冲上去...”晏清声音哽咽,“那一战,父亲受了三处箭伤,却始终不退。他说,身后是家园,退不得。”
      怀瑾动容。她自幼长在深宫,虽知边关艰苦,却从未如此真切地听过。看着晏清泛红的眼眶,她轻声道:“苏将军忠勇,本宫...我一直敬佩。”
      这一句“我”,让晏清心头剧震。他抬眼,见烛光下怀瑾眉目柔和,与平日朝堂上的威严判若两人。少年情愫如野火燎原,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心中爱慕,却终究忍住,只深深一拜:“殿下愿听这些,是边关将士之福。”
      怀瑾起身:“时辰不早了,你歇息吧。今日所言,对我大有裨益。”
      她离开时,已是亥时三刻。月光如水,洒满庭院。

      五
      怀瑾夜访昭勇院的消息,次日便传遍东宫。
      陈瑜在文瑾院摔了茶杯:“她竟先去了昭勇院!”
      张珣在英华院怒道:“苏晏清那个莽夫,凭什么!”
      李慕在雅言院沉默不语,手中书卷却已捏皱。
      三人心照不宣:必须除掉苏晏清。
      机会很快来了。七日后是太后礼佛日,后宫众人需往大慈恩寺进香。四位侍君按例同行。
      寺中后园有一莲池,池上九曲回廊。众人行至廊中,陈瑜忽然脚下一滑,惊呼声中向池中倒去。身旁正是晏清,下意识伸手去拉,却被陈瑜一带,两人齐齐落水。
      池水不深,只及腰际。但时值深秋,水寒刺骨。侍从们慌忙将两人救起,陈瑜已脸色发白,瑟瑟发抖。
      “苏晏清!你为何推我!”陈瑜忽而颤声指控。
      晏清愣住:“我何时推你?分明是你...”
      “我为何要自己落水?”陈瑜咳嗽几声,眼中含泪,“我知道,你嫉妒我文采,嫉妒太女更看重我...可你也不能下此毒手!”
      张珣在一旁帮腔:“苏晏清,我也看见了,是你推的陈兄!”
      李慕沉默片刻,轻声道:“苏兄,你...太冲动了。”
      晏清如坠冰窟。他看着三人一唱一和,忽然明白,这是一个局。
      事情很快闹到女帝面前。陈瑜换了身干净衣裳,仍不住冷得发抖,说是受了风寒。陈尚书在朝上老泪纵横,求陛下为儿子做主。
      女帝震怒。她本就对晏清的莽撞性子不满,如今证据“确凿”,当即下旨:苏晏清德行有亏,即日起逐出东宫,遣返回府闭门思过。

      六
      消息传到林府时,已是深夜。燕绥正要就寝,忽见父亲匆匆而来,面色凝重。
      “绥儿,出事了。”
      听完事情经过,燕绥脸色发白。她了解晏清,他或许冲动,但绝不屑于用这种手段。
      “父亲,我要进宫。”
      “此刻宫门已闭...”
      “我有太后所赐腰牌,可夜叩宫门。”燕绥已起身更衣,“晏清是被冤枉的。若不查清,他这辈子就毁了。”
      林慎之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终是点头:“为父与你同去。”
      父女二人连夜入宫,直奔东宫。怀瑾尚未歇息,正在书房踱步——她也不信晏清会做出这种事。
      “殿下,安宁郡主求见。”青鸾禀报。
      怀瑾一怔:“快请。”
      燕绥入内,不及寒暄,直接道:“殿下,晏清是被冤枉的。请容臣女查证。”
      怀瑾看着她风尘仆仆的模样,心中一暖:“你如何查?”
      “臣女需要去现场,去大慈恩寺莲池。”
      怀瑾当即下令备车。夜深人静,一行人悄然出宫。
      大慈恩寺莲池旁,燕绥举灯细看。回廊地板是檀木所制,因时常有人走动,磨得光滑。她蹲下身,手指轻触某处——有些微油腻感。
      “青鸾妹妹,劳烦取些取纸来。”
      她用宣纸在那处按压,纸上留下些淡淡的油渍。凑近细闻,是桂花头油的味道。
      “陈瑜用的是什么头油?”燕绥问。
      青鸾想了想:“文瑾院领用的,一直是桂花头油。苏侍君用的是松柏油,张侍君是茉莉油,李侍君不爱用头油。”
      燕绥又查看陈瑜落水处的地板,发现有几处细微划痕,像是鞋底沾了沙石摩擦所致。
      “殿下请看,”她指着划痕,“若真是被人推落,受力方向该向外。但这划痕方向,是向内的——说明他是自己向后倒的。”
      怀瑾眼中寒光一闪:“好个陈瑜。”
      “还有这个。”燕绥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粉末撒在油渍处。粉末遇油变成蓝色,“这是臣女特制的显迹粉,可验油脂新旧。这油渍新鲜,应是今日才洒上。”
      证据确凿。陈瑜在自己站立处洒了头油,故意滑倒诬陷晏清。张珣、李慕为分宠,做了伪证。

      七
      回宫路上,车内只有怀瑾与燕绥二人。夜深人静,马蹄声在空旷街道上回响。
      “今日多谢你。”怀瑾轻声道,“若不是你,晏清就要蒙冤了。”
      燕绥垂眸:“晏清是臣女的弟弟,这是应当的。”
      沉默片刻,怀瑾忽然问:“你为何如此笃定不是他?”
      “因为臣女了解他。”燕绥抬眼,“晏清性子直,喜怒形于色。他若真要害人,会光明正大地挑战,不会用这种阴私手段。”
      怀瑾看着燕绥一脸认真的样子,忽而笑了,而燕绥却因她这一笑弄得有些发昏。
      车窗外月光流淌,映在燕绥脸上,显得她肌肤如玉,眉眼如画。怀瑾忽然想起母皇的话——“她是女子,且不说祖宗法度不容...”
      心中涌起一阵苦涩。
      “燕绥,”怀瑾第一次唤她名字,“若有一日,我不得不做违心之事...你可会理解?”
      燕绥怔住,随即明白她所指。她想起宫中传闻,想起女帝的催促,想起那日女皇召见后她眼底的疲惫。
      “殿下是储君,肩负天下。”燕绥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臣女...只愿殿下安康顺遂。至于其他,殿下自有考量。”
      这话说得委婉,却让怀瑾心中一痛。她听懂了燕绥的言外之意:我理解你的不得已,也接受你的选择。
      “那块玉佩,”怀瑾从怀中取出,“我日夜戴着。每次心烦意乱时,握着它,便能想起那夜西山月色,想起你曾说的‘冰心玉壶’。”
      燕绥眼中泛起水光。她亦取出羊脂玉环:“这玉环,臣女也一直贴身戴着。”
      二人目光相接,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车马驶过朱雀大街,远处传来更鼓声——已是子时了。
      “殿下,”燕绥忽然道,“陈瑜之事,您打算如何处置?”
      怀瑾神色冷下来:“明日早朝,朕会当众揭穿。至于陈瑜...逐出东宫,永不录用。”
      “那英国公府和刑部侍郎那边...”
      “张珣、李慕作伪证,同样有罪。但念在初犯,各降一级,闭门思过三月。”怀瑾眼中闪过厉色,“本宫要让所有人知道,东宫不是他们勾心斗角的地方。”

      八
      次日早朝,风云突变。
      怀瑾当众出示证据,揭穿陈瑜诬陷、张珣李慕作伪之事。陈尚书面如死灰,跪地请罪。英国公、李侍郎亦冷汗涔涔。
      女帝震怒,下旨严惩。陈瑜逐出宫,削去侍君封号;陈靖教子无方,罚俸一年,降为礼部侍郎。张珣、李慕各降一级,禁足三月。
      晏清沉冤得雪,恢复原级。下朝后,他直奔林府,见到燕绥,眼眶通红:“姐姐,谢谢你...”
      “傻孩子。”燕绥为他整理衣襟,“往后在宫中,要更谨慎些。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晏清重重点头,犹豫片刻,低声道:“姐姐,那夜殿下与我谈边关之事,我才知她...她心里装着整个天下。我配不上她。”
      燕绥心中酸楚,柔声道:“配得上与否,不是旁人说了算。你只需做好自己,尽忠职守,便是对她最好的心意。”
      送走晏清,燕绥独坐窗前。袖中玉环温润,她想起昨夜车中对话,想起怀瑾那句“若有一日,我不得不做违心之事”。
      她知道,那一天迟早会来。

      九
      三日后,怀瑾召见晏清。这次不在书房,而在东宫花园凉亭。
      “坐。”怀瑾示意,“那日之事,委屈你了。”
      晏清摇头:“是臣莽撞,中了圈套。”
      “经此一事,你可明白了?”怀瑾看着他,“这深宫之中,真心难得,算计却多。你性子直,容易吃亏。”
      “臣明白。”晏清抬头,目光坚定,“但臣不会改。臣就是这样的性子,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若为了迎合他人而改变自己,那才是真的输了。”
      怀瑾怔住,随即笑了:“你说得对。”
      她想起燕绥,想起她那句“冰心玉壶”。这姐弟二人,一个外柔内刚,一个外刚内柔,却都有一份难得的纯粹。
      “晏清,”怀瑾正色道,“我会试着了解你们...但需要时间。”
      晏清眼睛一亮:“臣愿意等!”
      离开凉亭时,少年脚步轻快。怀瑾看着他背影,轻叹一声。
      青鸾在一旁轻声道:“殿下真要...”
      “母皇说得对,我是储君。”怀瑾望向远方,“有些事,不得不为。但至少...我可以选择方式,选择时间。”
      她取出玉佩,握在掌心。冰凉的玉石,渐渐染上体温。
      “传令,下月初一,本宫要在宫中设宴,邀三位侍君共进晚膳。”
      “是。”
      怀瑾转身,走向书房。那里还有堆积如山的奏折,还有未尽的变法大业。
      但此刻,她心中却有一份奇异的平静——因为知道这世上,还有人懂她的不得已,还有人愿以冰心相待。
      这就够了。

      十
      夜深人静,林府绣楼。
      燕绥展开诗笺,提笔写道:
      “深宫九重锁春寒,玉漏声残夜未阑。
      诡计难污赤子胆,冰心可鉴明月盘。
      已知鸿鹄志千里,岂怨身非比翼鸾。
      愿化青囊济世药,伴君共渡险波澜。”
      写罢,她将诗笺与玉环一同收好。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清辉洒满人间。
      她知道前路艰难,亦知道情路坎坷。但既然选择了,便无悔。
      医者仁心,不仅在治病救人,更在理解、包容、成全。
      而这份成全里,藏着她最深沉、最无言的爱。

      这正是:
      深宫诡计陷忠良,夜叩金门雪冤枉。
      慧眼识破桂花计,冰心照见歹毒肠。
      已知社稷重如山,岂怨情缘薄似霜。
      青囊愿伴君王侧,一片丹心映月光。

      欲知怀瑾如何平衡朝政后宫,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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