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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你真的一点 ...

  •   出租屋的浴室逼仄狭小,平时站一个成年男人淋浴刚刚好,如今却被塞进去了两个人。

      浴室的门是磨砂材质的毛玻璃。

      这种玻璃不透光,只能看见表层因为热气而结起的一层水雾。

      半晌后,那层水雾上出现了一高一低两个掌印。

      蜿蜒的水迹顺着掌印滑下,最后消失不见。

      俞临身上滚烫,分不清是水还是汗。

      他的后背贴着应与绥的胸膛,感受着男人心脏带动着胸膛的震动。

      耳边的心跳声分不清来由,震得俞临头晕目眩,视线模糊不清,只剩下毛玻璃上的水迹,还有两人拥抱在一起时,只能看出大体轮廓的影子。

      “应与绥……”俞临想转身和应与绥面对面,却被热得使不上劲,只能委屈巴巴动了动身体,从喉间溢出几声轻哼,断断续续地埋怨道,“热死了,你快点……”

      应与绥喉结上下滚动,低头在他右侧耳垂上的小痣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俞临被又热又痒,只能用指甲在男人胳膊上划下一道道划痕。

      猫抓一样,不疼不痒的,痕迹倒是挺明显。

      应与绥没有反抗,反而手上用力,把人往自己怀里揽了揽:“乖。”

      “唔……”俞临原本还想再说点什么催促他,话未出口,直接成了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

      “我以后再也不跟你一起洗澡了,这根本就不是洗澡,这是折磨,纯粹的折磨!”被从头到脚洗了一遍的俞临趴在床上,一边掰着应与绥的手指玩,一边抱怨,“应与绥,你真的一点都不纯洁。”

      薄被只盖住了男生膝盖以上的部分,而那双白皙纤细的小腿露在外面,在空中随意晃动。

      应与绥坐在床头,没有戴眼镜。

      应与绥的近视度数不高,只有白天时才会戴上眼镜。

      男人微微侧头,垂眸看着他:“不是你要做的?”

      “我什么时候要做了?”俞临莫名其妙地看向他。

      应与绥:“你说的,等我回来一起洗澡。”

      俞临:“?”

      应与绥点头。

      俞临:“??”

      应与绥点头。

      俞临:“???”

      应与绥依旧点头。

      “我那是!”俞临猛地支起上半身想给自己辩解,结果动作之大扯到了后腰,又哎呦哎呦地趴回去,控诉道,“我那是怕我先洗完了,回头你回来洗又要再等热水!一起洗的话,我洗完你直接进去,就不用浪费水了!”

      天可怜见。

      这破地方用的还是太阳能水阀,洗澡时水热水冷全看当天天气,遇上晴天还好,阴天一整天都没有热水,只能用煤气烧水洗。

      而且就算是晴天,每次洗澡还要提前放水等水热,每次至少得等十多分钟。

      俞小少爷担心浪费水,想着给家里省点钱,忍了好几个小时没洗澡,结果落到应与绥耳朵里,居然成了他在主动邀请!?

      他的腰本来就还在疼,他还主动邀请?!

      俞临气不打一处来,在被子里对着他的小腿一通乱踹,一边踹一边骂:“色鬼,流氓,变态,不识好人心!”

      应与绥:“……”

      应与绥张了张嘴想解释,但是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好解释的,于是又默默闭了嘴。

      他认命般叹了口气,把人搂进怀里,两条腿夹住俞临乱踹的脚,在他脑袋上蹭了蹭:“那下次不在浴室做了。”

      “本来就不应该在那里做!那么小的地方,洗澡都伸展不开,你居然还能,还能……”俞临哼一声,张嘴一口咬住他的锁骨,“禽兽。”

      应与绥“嗯”一声,捏着他的后颈,把人从自己锁骨上摘下来:“别咬了,再咬下去,身上没一块好肉了。”

      俞临冲他吐吐舌头,余光瞥到门口地上躺着的雨伞,随口问:“那伞谁的?你出门前不是没带伞吗?新买的?”

      “不是,”应与绥老实回答,“宋觅寻……就是我教的那个男生的姐姐送的。”

      俞临:“?”

      那一瞬间,一种莫名的,从前二十年从没有过的情绪涌上俞临心头,砸得他呼吸一滞。

      ——俞临是个早产儿,出生在六月一日的儿童节,离预产期足足早了两个月。

      他出生时体重轻,不足三斤,在保温观察室里足足住了两个月,才被抱回俞家。

      因为早产,全家上下都担心他体虚身子弱,所以个个都宠着他护着他。

      他想要什么就给什么,他不想要的,也会派人买来,月月一换,等他想要了再给。

      小少爷不管是钱还是爱还是陪伴都没少过,所以平时对东西和对人,从来都觉得无所谓。

      毕竟东西嘛,买得起的,他动动手机喊喊爸妈,买不起的……也没什么他买不起的东西。

      人嘛,他喜欢的人——父母姐姐,都不会离开他。至于他不喜欢的人,那些嗅着俞家二少的名号,一个一个地往他身边凑的人,他也不在意。

      但那是俞临。

      那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被宠得无法无天的俞家二少爷。

      而不是现在,以一个“普通家庭出身”自居的,和应与绥一起窝在出租屋里的余临。

      那股莫名的情绪“轰”地一下砸在心口,泛起一阵酸涨与心悸。

      俞临后知后觉地发现,那是一种此前二十年,他从未有过的,名叫“危机感”的东西在作祟。

      他顾不得后腰一阵阵的酸痛,“蹭”地一下从床上蹿起来,跑到门口,抓起那把伞就要往门外扔。

      门刚打开一个缝,就被另一只手从后面抵住,然后重新关紧。

      应与绥低声问:“做什么?”

      “把它扔了!”俞临大声喊。

      “为什么要扔?”应与绥把人拽回怀里,用胳膊圈住他的腰,“我后天还要还回去。”

      听见他说要还,俞临身形一怔,转过身子看他,问:“真还?”

      “只是借的而已,当然要还,”应与绥从他手里把雨伞拿回来,随手放在门边,重新把人拉回去,“况且这伞挺贵的,弄坏了也赔不起。”

      俞临心说就怕少爷我有钱赔,他们宋家没胆子要。

      他“哼”一声,不情不愿地被应与绥抱回床上。

      被子从肩膀盖到脚底,每个缝都被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粉红色的脑袋。

      俞临眨眨眼,看向应与绥,仍是不服气:“那个什么姐姐,长得好看吗?”

      “没仔细看,”应与绥实话实说,“但他弟弟的成绩很难看。”

      俞临:“……”

      俞临嘟囔:“谁关心他成绩了?”

      “那你关心什么?”应与绥顺着他问,“我和那个女生?”

      “昂,”俞临点头,“你有没有跟她多说话?”

      应与绥摇头:“没有。”

      俞临眯眼:“你确定?”

      应与绥点头:“我确定。”

      俞临又问:“那她有没有跟你多说话?”

      “说了不少,”应与绥知道要是不说清楚,这小醋包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他把手掌摊开,放在俞临面前,每说一件事就收回一根手指,“她问我叫什么,问我脖子上的咬痕是谁留的,给我和他弟弟送水果。结束后问我要不要留宿……我都拒绝了。”

      “这还差不多,”俞临满意地点点头,把他握成拳的手攥住。俞临的手比他的手小了一圈,手掌堪堪能包住拳头,“那她弟弟呢?她弟弟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应与绥想了想,觉得自己没法凭一张嘴说完,于是道:“要不下次,我直接和你打着电话去家教?”

      俞临思考半晌,居然真觉得这个方法不错:“我觉得行。”

      应与绥偏头一笑,捏着他后颈亲了一下:“这么大张旗鼓,你还要不要男朋友继续赚钱了?”

      俞临“哼”一声,撇过头,瞥见应与绥小臂内侧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红痕。

      不是他挠出来的,他挠出来的细,没有这么明显。

      大概是一整天都在高情绪底下度过,俞临的大脑处理器已然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迟钝。

      他看见红色就想到应与绥脖子上的那片草莓和咬痕,脑子一抽嘴一快,就问:“那你这片猴子屁股是谁咬的?”

      应与绥低头看了眼。

      “五厘米长的红色压痕……”应与绥客观分析,“人应该是咬不出来,大概是桌子吧咬的吧。”

      俞临:“……”

      应与绥:“要去找那张不知死活的桌子问罪吗?”

      俞临:“……”

      俞临不想理他了。

      这人就是在故意逗他!

      他气鼓鼓地翻了个身,用被子把自己一整个裹住,只留给应与绥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这一套耍无赖的小连招应与绥见过太多次,见怪不怪地抬手,在那几撮粉毛上揉了揉,淡淡开口:“既然你问完了,那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不是!”俞临的声音从被子里响起,“我不让你问!”

      应与绥对他的拒绝视而不见:“这么急着问宋觅然的事,查到什么了?”

      “查什……”俞临刚想问查什么,突然反应过来,这是自己应付应与绥找的借口,立马说,“我当然是查那个什么应家和宋家啊!你还问我查到什么了,那个宋……宋觅然,居然是你联姻对象!!!”

      应与绥眉梢微挑:“这也能查出来?”

      “这为什么查不出来?”俞临又从被子里爬起来,瞪着应与绥凶道,“你都要跟她联姻了,你还跟我在一起?”

      “没和你在一起之前,我就拒绝联姻了,”应与绥坦白承认,“她今天让我留宿,我也和她说清楚了,她现在知道我有个很小气的对象。”

      俞临不管,还在念叨:“那你都知道你们俩有联姻,还跑去她家当家教?你就不觉得这是他们计划的一环吗?”

      “我已经明确表态了,他们再怎么计划再怎么着急,也跟我没关系,”应与绥说,“况且……他们给的钱确实很多。”

      俞临:“……”

      这是理由???

      俞临服了:“咱们家很缺钱嘛,你要那么多钱干嘛?”

      “有用的,”应与绥说,“后面几天,可能会更忙。”

      这句话简直是预告。

      后面的几天,应与绥确实忙了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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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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