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怪物先生(GB)》狗的孢子

43、这就找到了？ 柏奕现在有

　　恭珏和柏奕的体格差有点大，柏奕怀疑这个与对方的异能有关。
　　明明自己这个身体一米七五算高的，偏偏公爵刷出来的身体更大一圈。
　　正常bg的话，应该是干柴烈火死去活来很有张力，但柏奕贯彻落实第四爱，遂想象出了自己小马开大车。
　　倒也很有张力，就是有点累……
　　柏奕由着自己胡思乱想，另一边的公爵则尚且处于爱意朦胧期。
　　他看着自己的其他半身对柏奕或痴迷或热爱，内心却像是有一层隔热膜，包住了心火。
　　他本该更冷血些，可柏奕身上有某种东西触动了他。
　　恭珏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她的黑发、柔软的面容、清澈的声音，好像每一条都没什么特别的。
　　恭珏回想起在岛上时，他总是找不到任何与她碰面的理由。
　　他像是一条丧家犬，缩在画室里，只在定立契约时出来溜一圈。
　　现在呢？现在他算有个恰当的理由和她在一起了吗？
　　恭珏推测不出答案，他没有谈过恋爱，只知道这种在意让他的头脑怪不舒服的。
　　一个好的反派应当没有软肋……可她真是软肋吗？
　　两人手拉着手逛了一圈摩天大楼，又去了科技馆欣赏当前的科技水平。
　　基本是柏奕走在前面，恭珏跟在后面。
　　柏奕有一种很神奇的能力。
　　哪怕她已经看过了大量类似世界类似东西，也不会因此感到厌烦。
　　放到《假期万碎》里，她可以每次被回档都很真诚地“哇”出来，放到当下则是她对科技馆中每一处互动装置都充满好奇。
　　恭珏全程面无表情地配合她玩乐，一路上咬着嘴唇。
　　每次柏奕松开手去摸什么东西的时候，他的目光都无声地追过去，想靠近又假装不在意。
　　天色渐晚。城市的夜色铺展开来。
　　“我家就在附近，要不要去坐会儿？”恭珏说话时目光微微偏向别处。
　　“好啊。”柏奕感觉这一点真的特别像狗，居然会避免目光对视展示臣服。
　　她跟着恭珏坐车，然后去到了一条种满梧桐的安静街道。
　　他带着她拐进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子，走上一栋三层楼的小洋楼。
　　小楼有着红砖外墙、黑色铁艺栏杆、拱形窗户，看上去像是从上世纪直接搬过来的。
　　院子里种了两棵银杏，草坪收拾得很干净。
　　柏奕跟着恭珏进屋，下意识看看鞋柜，发现里面只有鞋套。
　　客厅很大，家具齐全，每一样都摆得很整齐，有些缺乏活人使用的感觉。
　　墙上挂着几幅油画，柏奕凑近看了一眼，是恭珏自己画的。
　　她滴溜溜走进厨房。
　　厨房连餐刀和酱油都没有，柏奕更加确信整个空间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样板间。
　　“请拿着这个。”恭珏从玄关的柜子里取出一把钥匙递给她。
　　复古的黄铜色钥匙，配着一个皮质的小钥匙扣。
　　柏奕倒也不在意多个落脚地，点点头，接过钥匙。
　　「生分得就像假结婚的夫妻！」言不灵的声音在恭珏脑海里响起，语气里满是嫌弃，「你都把人带到家里了，给个钥匙还这么公事公办的？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恭珏没理他。
　　给柏奕一把家里的钥匙，对恭珏来说已经豁出去了。
　　“怎么说我都跟她是第一次见面，在这个世界是，”他在脑海里回应言不灵，语气比他和柏奕说话理直气壮许多，“见面就给钥匙，已经很熟稔了！”
　　「……」
　　言不灵沉默了。
　　他陷入了某种深刻的自我反思。
　　他开始回忆：
　　第一次见面就和柏奕滚做一团打个不停的墨鸦。
　　第一次见面就跑人梦里去释放自我的崔眠。
　　第一次见面就蹭到旁边对人动手动脚的默尔曼。
　　言不灵认真思考，是不是自己的道德感全都切给了公爵，导致墨鸦、崔眠、默尔曼这些家伙一个比一个放得开。
　　不过……柏奕不讨厌他这种道貌岸然端架子的样子就算了，言不灵决定闭嘴，享受这种隔靴挠痒的爱意。
　　柏奕把钥匙收好，抬起头看着恭珏。
　　他站在那里，脊背挺直，表情很矜持。
　　柏奕踮起脚尖。
　　恭珏比她高了大半个头，她不得不微微仰着脸，凑近他的脸颊，然后才能在他唇边轻轻落下一个吻。
　　亲吻很轻，很短，像尘埃飘落在水面。
　　恭珏的大脑则因为这个吻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眼睛微微眯起，嘴唇颤动两下，耳根微红。
　　柏奕找到了乐趣，她趁着他还愣着的时候，又亲一下。
　　这次亲在喉咙上。
　　然后又一下，锁骨。
　　再一下，跳回到他的脸颊。
　　恭珏全程一动不动，像一棵大树，任由小鸟在枝头蹦蹦跳跳地啄来啄去。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柏奕亲够了，退后一步，却被恭珏一下揽住腰。
　　他大概是反应过来自己吃了亏，想要把柏奕按沙发上亲个遍，但动作生涩，亲得柏奕笑出声来。
　　柏奕托住他两颊：“等一下，来，我教你……”
　　两人亲来亲去，黏糊半晌，脱掉衣服还是在亲。
　　此等纯情画面看呆了言不灵。
　　「恭珏啊恭珏，你就只会亲亲吗！？你知不知道现在你压制住她了，做点什么啊！」
　　恭珏犹豫片刻，开始脱外套。
　　柏奕顺势滚到了恭珏身上，他也压根儿没反抗。
　　……
　　一小时后，柏奕起身去洗澡，恭珏则走到客厅角落的那张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来，从抽屉里取出一叠纸。
　　他身上红痕未消，但他不在意，袍子随意敞着。
　　第一笔落在纸上的时候，他的手还有点抖，但第二笔就稳了。
　　铅笔在纸上快速游走。
　　那些线条本来就在纸上，他只是把它们显影出来。
　　第一张画的是柏奕站在摩天大楼观光大厅的落地窗前，手里举着冰淇淋。
　　恭珏停下笔，把这个画面翻过去，他的脸比刚才更加红润。
　　第二张画的是柏奕在光影墙前伸手触摸的样子。
　　恭珏把她那一刻的神态抓得极准。
　　第三张画的是她踮起脚尖亲他时的样子。这张他自己出现了。
　　但这张出现了些问题，画中人的手脖子放在柏奕脖子的位置。
　　恭珏飞速抬头看了一眼浴室。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盯着画面看了两秒，然后翻到下一张空白纸。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
　　每一张都是柏奕，但她的身体开始有破损。
　　恭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里，眉宇间的紧绷感不知不觉松开。
　　铅笔在他指间转了个方向，他用小指蹭了一下画面上的阴影，让线条过渡得更柔和一些。
　　洗好澡出来的柏奕靠在书桌旁边，安静地看着他画，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恭珏的画功很好，所以她的死亡场面逼真到有点恶心了。
　　那可真是看了很多眼、记住了很多细节、在心里描摹了很多遍，才能画出来的……
　　……尸体。
　　柏奕现在有点像看小说被人剧透了，刚刚洗了个澡的清爽感全被这郁闷取而代之。
　　她在房间里悄无声息地走来走去，走去走来。
　　“太变态了，言不灵。”她评价。
　　无端被骂的言不灵：「这已经是克制后的结果了。」
　　柏奕于是凑向恭珏：“在做什么？”
　　柏奕现在头发还湿漉漉的，因为刚洗完澡，眼睛有些充血的微红，她脸上那种可怕的微笑更是给她整个人平添些许鬼感。
　　恭珏显然被她这一声问候吓到了，手里的纸笔齐飞，像鸟儿似的散了满屋。
　　下一刻，恭珏匆匆忙忙扑到纸上，把不正常的那些个画面通通挡住。
　　“我……你什么时候洗完的？”
　　“为什么不提醒我？”这句是对言不灵说的。
　　「我看你画挺开心的。」言不灵吹口哨。
　　“让我看看……挺有情态嘛……”柏奕的胳膊环在恭珏脖颈周围。
　　她动手总是比言不灵的分身做出判断快那么一些，直接把恭珏掐得昏了过去。
　　“先和我解释一下，你这个分身是冰恋，还是单纯喜欢死掉的我呢？”
　　柏奕在恭珏倒下前接住对方，把对方的手反捆好。
　　「……不论是哪种你都不该直接打晕恭珏吧！凶残。」
　　言不灵有预感，柏奕接下来要做的事恐怕非常不人道，但搞不好恭珏会喜欢得半死。
　　“怎么这样说我，仗着我不能捏你的小嘴巴，尽乱说话。”
　　「你是不是要反其道而行之，把恭珏杀了。」
　　“没有哦。”柏奕开始吹头发，“8181，帮我搜一下，附近有没有卖狗笼的。”
　　【收到，正在为你检索。】8181也不问买狗笼做什么。
　　「你你你，你还不如杀了他呢！不要笼子！」言不灵开始惊慌。
　　不喜欢被拘束，厌恶被控制，这是大部分言不灵分身都存在的特质。
　　但实际上，他们嘴上说着不乐意，身体却会特别诚恳的期望有谁能给他们重复这段儿时的痛苦。
　　譬如贾拉就喜欢睡脖子都伸不直的保险柜里，再譬如白蔷薇会把自己埋地里去。
　　言不灵恐惧黑暗又渴望黑暗，这类扭曲正如他的一生。
　　渴求力量，厌恶力量，渴求陪伴，恐惧陪伴。
　　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
　　“不会很疼的，你就当这是角色扮演play。”柏奕穿上衣服出门去买狗笼。
　　等她买回狗笼，恭珏已经弄断绳索逃跑了。
　　可惜，柏奕带着读档异能。
　　她当即读档回到出门前，与由于读档提前醒来的恭珏四目相对。
　　“你答应过我今天不读档的……”大狗拿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柏奕，一时间把她看出了些负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