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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谢随的秘密 ...

  •   谢璇自从上次去西市见识了西域的首饰们,便想着怎么鼓捣自己铺子里的头面手镯。

      她也给铺里的师傅看了她买回来的首饰,想让他们画一些新的样式,这几日她便一直再忙此事。

      不觉间,一连几日都没见着陆云衣,这日事不多,便跑来明月阁,可转了一圈都没看见她人。

      难道云衣出门了?

      可若是出去,定然要经过望舒院,她今天一直在院中,没见陆云衣出门啊。

      正想着,就见连云端着茶壶不知道从哪钻出来。

      “连云,你去哪?”她将连云唤到跟前。

      连云见是谢璇,福了个身,“三姑娘,我去给云衣姑娘换一壶热茶。”

      谢璇有点疑惑,“云衣在吗?我怎么没看见她呢。”

      “云衣姑娘不在咱们院中,这几日都在少将军的书房抄经。”

      “咦!大哥真把悬光借给云衣啦?!”陆云衣真去用了谢随的书房,谢璇还是有些意外。

      记得她才十来岁时,有一次不小心闯入悬光阁,将房间中间那个大桌上放的沙盘上的一个小旗子碰倒了。

      她大哥竟然一个提溜将她抓起来,手脚腾空,也不管她吓得脸上血色尽失,哭都哭不出来,直接扔到屋外,还一脸铁青地警告她不许再进悬光。

      谢璇想起来心中还有点战战的。

      有些担心,她担心云衣会不会被大哥欺负;

      又有些酸涩,大哥曾经对自己不假辞色,现在任由云衣进他的书房。

      谢璇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初时,大哥对待云衣可以用“凶残”来形容,是祖母敲打了他,他才变样的。

      这温和的一面,肯定是他伪装出来的。说不定他将云衣诓骗过去,在狠狠地欺负她,难怪这几日没见着他们俩。

      她得赶紧去救云衣。

      想到此处,谢璇脚下的步子迈得飞快,朝明月阁外走去。

      “三姑娘,不是这边。”连云赶忙叫住她,将茶水放到右手,腾出左手,指了指角门处。“这边走。”

      谢璇和见晴、听雪互相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意外之色。“这里何时有道门了?”

      说着从角门穿过,一下子就到悬光阁了。

      谢璇想起来了,那时她刚分了院子,她常从这个角门溜到霜华堂,谢二夫人怕她太闹腾了扰着谢随。

      当然也是为了保护谢璇,若不小心触到谢随的逆鳞,可没有好果子吃,便将角门锁上了。

      时间太久了,她们都忘了这里还有一道门。

      站在悬光门口的采月见了谢璇,上前问安,谢璇看了她一眼随口说道,“你怎么不进去候着?”

      采月答,“少将军不许我们进去。”

      刚要跨过门槛的脚顿时收住,她猛然回头环顾了一下四周,问,“大哥在吗?”

      采月说,“不在,这几日都没见少将军过来。”

      是了,她想起来,父亲说,这几日昭华公主每日入宫都要陪伴皇太后,大哥护卫左右,好几日都未归家了。

      陆云衣听见门口的声音,抬头望过来,“是绾绾。”她放下笔走出来,接过连云手中的茶壶。

      谢璇站在门外将陆云衣打量了半晌,似乎看不出被蹂躏的痕迹。

      谢璇又谨慎地伸了个头,往书房里探了探,确定没有其他人,才终于踏入悬光阁。

      “云衣,你的经书还没抄完吗?”谢璇一边打量着谢随的书房,一边往里走。

      屋中的陈设果然如同本人一样,严肃冷厉,柜架桌椅线条都是冷冷硬硬的。

      架子上除了兵书要略就是一些匣子,整整齐齐,没有好玩儿的古玩摆件,比父亲的书房还无趣。

      “还没呢。”陆云衣向来在写字抄经上没什么天赋,学得又晚,已经写废好几张纸,剩下的才堪堪能过目。

      走到书桌前,谢璇凑到陆云衣耳边问,“大哥,没有为难你吧?”她着实不太放心。

      陆云衣提起茶壶,给谢璇倒了一杯热茶。回道,“少将军人很好。”

      “噗~”居然有人如此评价大哥,简直耸人听闻!

      刚入口的茶被喷出来,溅到了书架上的盒子上,谢璇脸色一白,“糟了糟了。”

      她慌忙将匣子取下,拿衣袖胡乱地擦着上面的水,嘴里念念有词,“天呐,让大哥发现不得扒了我一层皮,里面到底打湿没有啊?”

      陆云衣帮谢璇一起擦着匣子,“我们打开看一下里面东西有没有湿。”里面若装的书卷,极有可能被缝隙中流进去的水弄湿。

      谢璇有点犹豫,万一打湿了,马上擦干应是看不出来,但若被大哥发现随意动他的东西,会不会挨揍啊?

      “吧嗒”

      谢璇还没想好,陆云衣一下子就拨动开关,打开了盒子,谢璇提了一口气,又很快松下来。

      她看见里面端端正正地放着一个手釧,还好不是书稿,上面也没有水痕。

      不过这手釧还挺好看,鎏金釧壁上描着卷草纹样,在每缕卷草尖上嵌着一颗宝石,下面坠着金链和绛红宝石制成的璎珞。

      没想到大哥竟还收藏着女子的手钏,如此精美的样式谢璇从未见过,她不由自主地将手钏拿了出来。

      谢璇的双目被这貌美的手钏锁住,脑子却忙开了。

      她一会儿想这手钏的风格如此精致又大胆,像宫廷之物又像西域之物,但又给人一种圣洁之感;

      一会儿想这上面用的什么材质工艺,鎏金?宝石?雕刻?镶嵌?

      又一会儿,想到她那冰山傲骨的大哥怎么会暗藏着女子之物,没听说他有什么红颜呀?

      陆云衣将擦干的匣子放回原位,见谢璇还举手钏发愣,她也看向那手钏。

      “这手钏好生眼熟。”陆云衣搜索着脑海里的信息。

      “嗯?!”谢璇有些惊疑,“你知道这手钏的主人是谁?”

      陆云衣记得之前自己似乎也有一对这样的鎏金手钏,只是还没离开大漠便遗失了。

      而且她还记得不仅她有,很多佛像菩萨神女像上也有这样的璎珞手钏、手镯,上面的卷草花纹也是佛家画像塑像常用到的纹样。

      她一脸认真道,“像是菩萨神女的。”

      “哈哈哈!”谢璇一下子笑起来,“云衣,你是说我大哥在这里供奉着菩萨的东西?不可能,他平时根本不求神拜佛的。”

      陆云衣觉得自己好像没说清楚,“不是绾绾,我也不知道这个是谁的。我只是在佛像,经画之中见到过,而且我也画过好几个像这样的手镯。”

      谢璇一下子抓到了重点,“云衣,你竟还会画首饰?”

      “倒不是专门画首饰,只是你知道,菩萨神女庄严圣洁,身上总会装饰着华服宝饰。”

      谢璇赶忙擦了擦上面不存在的灰,恭恭敬敬地将手钏放回匣子安置好。

      又跑到门口,将见晴手中的几张稿纸拿过来,“云衣你看,我让铺子里的师父画了一些新的样式,但总觉得不够好。”

      她眸底亮亮的,看向陆云衣,“不如你帮我试着画一些?”

      陆云衣翻了翻这些画稿,只见这些首饰样子纹样普通,点缀突兀,也皱起了眉头,确实不好。

      谢璇拉着陆云衣的袖子,“好云衣,你就帮帮我吧。”

      说着,她晃起陆云衣的胳膊,语气更加诚恳,“云衣你放心,不会让你白画的。我按画师的工钱算给你。或是,我就当你入股我的首饰铺子,如何?”

      陆云衣回握住谢璇,“绾绾,我当然愿意帮你。我还要感谢你家收留我呢,能尽自己的一份薄力我已经很开心了。”

      谢璇认真地对陆云衣说道,“别这么说,你是玄通法师托付给祖母的,家中都很欢迎你。这么大的国公府,那么多院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邀你住进来,添些人气。”

      “但生意是生意,你出了力,我自然要给你回报。再说了到时候你可以拿着入股分红,想买什么好吃的都行。”

      陆云衣听到买吃食,面上一喜,一点都不掩饰,“那我们什么时候分红?”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谢璇忍俊不禁,“哈哈哈,云衣,得等我们将画稿画好,然后由工匠做成首饰,最后卖出去才有红分。”

      谢璇有些疑惑地看着云衣,“怎么了?云衣,你缺银子了吗?”

      虽然每月府中会给每个院子发月钱,但陆云衣毕竟是借住,分给她的月例银子不多。

      上次买了纸和笔墨,便已经所剩不多了。

      这几日采月都不让连云去府外给她买吃食了。

      想到这儿,陆云衣点点头,她看着桌上只有茶具的托盘,空空荡荡的,少了一个放点心的碟子。

      两道浅眉,轻轻皱起来,眼神幽幽。“应当是吧。”

      定国公府虽不如老国公在世时势头强盛,但如今大房依旧在外戍边,二房在朝中也是不大不小的官职。

      每月的月俸足以支撑整个定国公府的开支,且在上京官宦人家中也算是很不错的了。

      谢璇从小在府中长大,吃穿用度皆有公府安排,身边又有父母的庇佑,手中的银两从未短缺过。

      陆云衣初来乍到,身边又没有人可以依仗,肯定处处不便,手中也定然不宽裕。

      想到此处,她从腰间取下一个荷包,递给陆云衣,“这些银子就算……我先付给你的定金。若是可行,首饰卖出后,我再每月给你送分红来。”

      浅紫色缎绣葫芦荷包鼓鼓囊囊的,陆云衣也不知客气,打开来看,比她的月例银子还多。

      前几日她见采月连云绞银子,分成常用的重量,她才学会银钱度量。

      这一包银两少说有二三十两,“绾绾,你是不是给我太多了。几幅画能值这么多?”

      谢璇将荷包合拢,又塞到陆云衣手中,“你放心,肯定值!你知道东市的万金楼,一幅头面要卖多少吗?上百两银子呢!”

      陆云衣水汪汪的杏眼里一下子就生出熠熠的光。

      几百两?要买多少水晶糕、桂花糕了。

      这么说来赚钱似乎很容易,但她又忽而想起另一件事。

      那天听到连云同采月讲,这个月扯头绳又花了五个钱,下次得等青石桥那边的货郎来再扯,能便宜两个钱呢。

      陆云衣问她三个钱的头绳有多少。连云说,节省着能用两个月。

      三个钱可以买三串羊肉,也能买两个月的头绳。陆云衣暗暗在心中计算着,她又问,“那我前头用的珍珠发钗呢,可以换多久的头绳?”

      她听谢随说是什么珍珠,似乎价格不菲。

      连云回想了一下陆云衣的那个发钗,有些日子没见了,但幸好陆云衣首饰不多,很容易便想起来。

      “听说那个发钗上嵌的是南海珍珠,是三小姐的姑姑随夫家外派到北海带回来的。若是换成五钱的这种发绳,恐怕奴婢一辈子都用不完。”

      采月也在一旁认同地点头,她的眼睛朝陆云衣的头发上找去,“咦,云衣小姐,好像有几日没看到你戴发钗了。”

      “别提了,差点被骗走。”那日逛完街市回来慌慌忙忙,谁都还没注意到陆云衣的发钗不见了,也没问没找。

      说到这儿,陆云衣才给她们讲了买羊肉串的事,连云和采月听了,非但没觉得她傻,反而都自责自己没有跟好陆云衣。

      连云更是站起来想冲到西市那个胡商面前,好好地臭骂他一番。又听到谢随帮陆云衣教训了他才作罢。

      说到底都是那个胡商坏透了,竟然还说一个发钗换一串羊肉串是公平交易,还好有少将军在,将发钗拿走,没让奸商占到便宜。

      平时陆云衣没有打扮的习惯,对这些钗环首饰不太在意,那日也没拿回来,便一直在谢随那里呢。

      后来想起来了找少将军拿,却又好几天不见他的人影。准确来说,自从角门被打开的第一天起,就没有再见过谢随了。

      问过几次霜华堂的下人们,也不知道少将军何时回来,陆云衣只能安慰自己再多等几日,总归会回来的。

      今天不小心看到了谢随私藏的手钏,陆云衣不禁想,少将军难道也喜欢精美罕见又贵重的首饰?会不会是他不愿意花钱,才拖着不还?

      但这毕竟是绾绾送给她的,再罕见贵重,还是得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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