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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来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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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原来是谢二夫人身边的刘妈妈,身后还领着一个眼生的丫鬟。
刘妈妈见谢随也在,先向他问安,才转身对谢璇道,“三姑娘,宋夫人要准备离府了,让老奴来问问宋姑娘这边可好了?”
那丫鬟也上前朝众人施了一礼,才对着宋知婳道,“姑娘,夫人说待会儿还要去舅老爷家,她先在前厅等您。”
原来这是宋夫人身边的丫鬟。
宋知婳闻言点头轻声道,“知道了。”
又转向谢璇,“既然母亲在催了,那知婳便先告辞了。”
“婳婳,我送你!”谢璇忙唤见晴去取她们搁在桌上的暖炉。
陆云衣见宋知婳要走,也快步走到她身边,本就娇软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舍,“宋姑娘,你这就走了吗?我还没听你说够学堂的事呢?”
宋知婳脸上带着歉意看向陆云衣,“嗯,今日除了要往我舅父家送帖子,还有几家要去。”宋知婳声音柔缓地解释着,“只好等你们来我府上再聚了。”
踟蹰片刻,她还是转向谢随,声音轻柔婉约,只是双目微微低垂,耳尖染上一层淡淡道薄红,“少将军,下月我祖父寿辰,不知是否有幸邀您赏光?”
“诶……”谢璇未来得及阻止,宋知婳已经将话问出口了。
大哥素来不赴世家宴席,照他的性子,定是直接拒绝的。只是那未免太让人难堪了,谢璇暗暗捏了把汗。
“少将军也要和我们一起去吗?”没等到谢随拒绝,陆云衣歪头看着谢随。
谢随回望过去,只见她圆睁着一双杏眼,眸中水光潋滟,亮晶晶的。
过了两息,宋知婳几乎以为谢随不会应允了,不想,却听那男人从双唇中迸发出一个字,“好。”若细细听来,那语气里竟似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宋知婳心中一喜,抬眸望向谢随,却发现他又恢复了那副冷肃的神情。
谢璇也猛然侧目看向自家大哥,脸上难掩惊诧。
这时,月洞门后又有丫鬟来催,宋知婳便不再耽搁,带着自己的丫鬟向谢随福身道别,“少将军,那知婳便在家中恭候……各位……”她瞟了一眼谢随,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谢璇陆云衣一圈。
才又说道,“知婳先告辞了。”
谢璇等她说完便引着她往外走。
“宋姑娘,我也送送你!”陆云衣连忙跟了上去。
谢璇走在最前面,侧过头对宋知婳说道,“今日实在太仓促了,一壶茶都没喝完。剩下还有好些腊雪,待会儿我让她们将那瓮埋在地里,等改日得了空,咱们再好好地煮上一壶茶……”
她的余光突然扫到院中的男子,竟还立在原地,望着她们离开的方向,神色莫辨。
谢璇心中顿时泛起了嘀咕。
大哥怎么还在看?
不对。怎么偏偏今日婳婳来府上,他就这般花心思地捯饬自己,又是殷勤地送茶点来,又是应下邀约……难不成他又对婳婳起了心思?
可是,
她又想起昨日明月阁谢随的种种举动,大哥分明对云衣不一般啊,看起来他对云衣的心思也不是一两天了……
她也承认宋知婳相貌不比陆云衣艳丽,但也算清秀柔婉,最难得的是性子温婉大气,又知书达理,才情在这上京中也是数一数二的,是当得了世家主母的人选。
难道……两个他都想要?
谢璇越想越心惊,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谢随全然不知自己在谢璇心中的形象又轰然倒地了,只等陆云衣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回廊尽头,他才又面无表情地走进含香亭。
看着陆云衣拿起又放下的那块栗子糕,嘴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轻笑,唤来谢安,“将这碟点心送到明月阁。”
待谢安也离去,花园中愈发安静了,只余红泥火炉上的水钵内,还“咕噜咕噜”地翻滚着茶水。
谢随在陆云衣方才坐过的矮凳上坐下,自然而然地拿起面前那半杯冷茶,置于鼻下轻轻一嗅,又小口小口地细细品酌。
“味道果然不错。”
谢二夫人领着谢璇与陆云衣站在定国公府门口,目送宋府的马车渐渐远去,这才转身回府。
一行人往回走时,谢二夫人与刘妈妈絮叨起来,“宋家老爷子已经好几年没有办过寿宴了,今年又是六十大寿,这礼可不能轻了。”
“只是老太傅向来超然物外,若送些黄白之物,反倒辱没了太傅的风骨。你待会儿把往年的礼单找出来,瞧瞧咱们与宋家之前的往来都送了什么。”
刘妈妈应声说是。
谢璇却唤住谢二夫人,“母亲!”
“怎么了?”谢二夫人停下了脚步,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谢璇与陆云衣并肩走上前来,说道,“听婳婳说,宋太傅十分虔敬大慈恩寺的文殊菩萨像,只是去求了好多次都未能如愿请得。”
她看了一眼陆云衣,又继续说道,“不过云衣已经答应为宋太傅画一幅了。”
谢二夫人也看向陆云衣,“果真?”
“嗯。二夫人,我已经与宋姑娘说好了。”
谢二夫人却并未因此放下心来,反而添了几分忧虑,“可是云衣,如今距离宋太傅寿辰不过大半月,现在开始画还来得及吗?”
陆云衣沉吟片刻,“时间确实有些赶,但若闭关一些时日,应当也是可以完成的。”
见她如此说,谢二夫人也不再多言,只是叮嘱道,“作画若缺什么,尽管让连云采月来告诉刘妈妈。”
她虽知道陆云衣与佛像绘制上是极出色的画师,但到上京附近的寺院请佛像,最短的时间也得三个月,长则两三年也是常有的事,从未听闻有半月便可完成一幅佛像的画师。
谢二夫人只当是姑娘们的玩笑话,若真能画出来,自是陆云衣的一番心意。至于定国公府要送什么贺礼,她还是得再好好思量思量。
“多谢二夫人。府中事多,这点小事就不必麻烦刘妈妈了。”
陆云衣婉言谢绝了谢二夫人的好意。刘妈妈平日里帮着打理定国公府上上下下,选画材这样琐碎的小事,实在不打眼,没有必要再劳烦她。
再说佛像所用的绢布,既要厚重耐得住年岁,又要细腻均匀,方能下笔丝滑、上色通透。陆云衣还是想亲自去挑选。
至于矿石颜料,她记起上次给谢随作画时买过一些,只是后来很久不用了,不知还剩多少,便侧头对谢璇道,
“绾绾,我想先回房理一理屋中的物什,好明日上观山堂一并买回来。”
“也好。”谢二夫人还有事与谢璇说,两人便继续往韶光院走,陆云衣则先回了明月阁。
佛窟寺中到处是佛像,文殊菩萨的像不少,有场面宏达的文殊变,有众神簇拥渡海赴会图,还有青狮背驼莲台图......陆云衣支着头坐在窗边的矮塌上,思忖着该画哪一幅才好。
她顺手拈起桌上一块点心送入口中,满满的栗子香顿时盈满喉舌,“咦,厨房今日也做了栗子糕吗?”
舌尖的好滋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干脆暂时不想了,起身走到正在打扫多宝架的两个丫鬟身边。
见她过来了,连云打开了一个木盒,“云衣姑娘你看,”
只见盒中还有好几块大大小小的矿石,“这里还有一些青金石和一块石绿,可还要买些其他的颜色?”
陆云衣拿起一小块青金石放在手心,白净的手掌上纹路细细地布满掌心,青蓝的石块恰如其份地点缀期间,她的脑中突然出现一幅像。
她眸光一闪,“我知道了。”说完便将石块放回木盒,便拉着连云朝外走去。
桂树那头的院子里,谢随正在打拳,上次醒了之后,他自觉身子没有什么大碍,每日晨起还是在坚持练拳。
早早的他便听见明月阁有动静传来,但一套拳打完了,隔壁院子不知何时又安静下来,他眉头一皱,收了势。
谢安立刻递上一块白细布,谢随擦了擦额间的汗珠,“陆云衣又去找谢璇了?”
“没有吧,今日一大早三姑娘就出门巡视铺子了。”
“不过昨日倒听采月说,云衣姑娘叫她们将她笔墨找出来,似乎要作画,今日约莫还是要出去采买一番吧。”
“作画?”谢随暗中一喜,这丫头果然还惦记着答应他的事,面上却不显,他将汗巾丢给谢安,拳也不打了,悠哉地拎起水壶到了一杯茶。
热茶还没入喉,却见他猛然将茶杯往茶盘上一放,“她与谁一道出的门?”
“怎......怎么了?”谢随的脸色一下子沉下来,谢安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不是一直在这儿和谢随一起打拳吗,他如何知道是谁与陆云衣一起出的门,无非就是,
“连云?采月?”
他试探着说出口,却被谢随狠狠横了一眼。
如今达摩达多还下落不明,她就带着两个丫鬟出门怎么能行,若真碰上那妖僧......谢随不敢想,提步便要往外走。
“少将军,你别急,”谢安看出来谢随面上从没出现的慌乱,急忙追着他说道,“您忘啦?谢平带回来的暗卫已经安排在云衣姑娘身边了,不会遇到危险的。”
闻言,谢随这才收回一只已经迈过霜华堂门槛的脚。
不仅他在陆云衣身边安排了人手,如今京中也警备森严,若达摩达多敢露头,必定叫他插翅难飞。
谢安见他冷静了下来,问道,“少将军可还要再练一会儿拳?”
谢随低头看了看被汗水打湿的里衣还紧紧贴着身体,他这才感觉到冬月的寒风一阵一阵扑上来,他叹了口气,“算了,换一身衣裳去给看看祖母吧。”
在朝晖堂坐了一会儿,谢随心中却越来越不安,最后实在坐不住了,还是起身决定出去寻陆云衣,只有在自己眼皮底下,他才能确认陆云衣的安危。
只是他才走过游廊,便见陆云衣迎面而来。
“少将军?”陆云衣也看见了他,看着他行色匆匆的样子,“你要出门吗?”
谢随一见到她,胸腔里的那颗心终于安分下来。目光在陆云衣身上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见她周身安好,才问道,“你去哪了?”
陆云衣侧身,指了一下身后连云手中捧着的东西说道,“去观山堂买了一些画材。”
“对了,”陆云衣看着谢随道,“少将军,我可以再借用你的书房一用吗?”
她实在不想窝在矮榻上作画了,那样她的腰定然是废了。
谢随瞟了一眼连云手中的画材,有绢布,笔墨,看来是要好好地画一幅画,没想到陆云衣对他的画像如此上心,还特意买的观山堂的细绢。
他心中一暖,语气不仅更是温软了几分,“自然,你想何时用,自去用便是。”
“多谢少将军!”陆云衣欢喜地朝谢随一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