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送礼！就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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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够招笑的，瞧他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考上了。”一个村里人站在田头，一边挽袖子一边看着远处赵不息的方向，嘴里不停叨咕。
八月，玉米地一片绿油油。
赵不息刚猫腰除完草，头上顶着一条半湿的白毛巾，上面扣着一顶草帽。
晌午日头大，毛巾打湿拧出水扣脑袋上清凉解暑。
除完草把头上的东西一扯，阳光下半干的头发下是张昳丽锋利的脸。以仰视的视角看，五官立体的惊人。
他眉眼长得好，鼻梁高，嘴唇粉。
刚才猫腰干的起劲，脸和脖子上蹭上了草屑，他扔掉手上的锄头，用手肘随便在脸和脖子上抹了一把，拿起地上装着自来水的绿色大雪碧瓶，拧开瓶盖仰头给自己浇了口水喝。
不远处坐在树下写生的学生因为赵不息动作改变，用铅笔重新对着赵不息十字瞄准。
地里的野草喇手，赵不息托着雪碧瓶的手戴着副手套。
手套是皮料的，他在村里老江头家买的。
老江头嘀哩咕噜说什么高货，张口要他两百八。
赵不息还价两块八。
老头说要跳河。
赵不息说可以。
老头说要他双排。
秉着对生命的尊重，最后赵不息以十二块钱的高价买了这副手套。
放平时他肯定舍不得。
王八蛋买副下地用的手套花十二块钱，小卖店的劳保手套两双才十块。
但最近好事一件接一件，碰碰车似的往他这撞，赵不息乐意花这钱。
要说什么好事，光是想想赵不息都要笑出声。
第一件，他家养的母牛下了两只牛犊。
牛属于单胎动物，繁衍后代一次正常只会生产出一只牛犊，他家的却一下子产了俩，情况罕见，能上新闻的程度，十万只里都不一定能有一例。
偏偏这一例砸他头上了。
第二件，赵不息脸上笑容扩大，脸和眼藏不住的喜气劲儿和骄傲。
喝完水他摘掉手套，从地上的塑料袋里翻出一沓复印件，翻来覆去的看。
第二件事是他弟赵生第二次光宗耀祖，考上了国内顶尖院校，首都大学的研究生。
第一次光宗耀祖时在高考，上得也是双一流的名校，全国十强，但说出去远没有首都大学带给人的震撼。
不光他哥，村里羡慕的也好，酸溜溜的也好，都说赵家的小虎子了不起，出人头地。
这首都大学一上，那可真是逆天改命，从此吃穿不愁，前途亮得跟最大瓦的电灯泡一样，手摸一下烫死人。
看着赵不息拿着几张都翻皱巴了的纸喜不自胜的样儿，挽好袖子的村里人一脸看不上。
臭得瑟。
刚才他来地里的路上刚好和赵不息撞见，他家老一辈和赵二牛家当初因为分地有点过节，迎面相逢赵不息更是不能放过这个炫耀吹嘘的好机会。
从塑料袋里拿出那几张纸展开，洋洋得意说：“看见没，欢迎优秀的赵生同学入学。”
村里人看着他指着的那行字，“那是详情请扫二维码，你个文盲。”
真想把他那几张破纸叠巴叠巴折成纸飞机飞走。
赵不息文化水平不高，大字不识几个，被说文盲也不生气，还是那副洋洋自得的样儿，笑得爽朗，“是嘛，这几个字这么念啊。”
他文盲咋了，他弟可是全国数一数二大学的高材生。
说着宝贝似的把复印件叠好放回塑料袋里哼着小曲儿走了。
村里人幽怨地看着他那边，赵不息感受到了对方的目光，随后笑眯眯扬了扬手中的复印件。
村里人：……
呸呸呸，村里人心想他就多余瞅赵二牛这几眼，嘴上低骂：
“臭显摆，不知道还以为他考上了，大字不识一个。”
彼时另一个村里人走过来加入，和他组成群聊，他也看不惯赵二牛每天炫耀的模样，“谁说不是，上天入地久我就没见过这么爱显摆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像是遇到了知音。
“像咱们这种种地的，什么叫优秀？老实本分那才叫优秀。什么事都踏踏实实的，一有什么事就显摆，那都是虚的，长久不了。”
另一个人接话：“别看他现在得瑟，那都是演给咱们看的，你看赵小虎都多少年没回来过了，我听李家老太太说，他俩平时都不怎么联系，十天半个月也没个电话，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
“对对，赵小虎不都把名改了吗，现在叫赵生，摆明着不想和家里有联系，赵二牛还自觉不臭呢，你看他弟理他吗？”
“发达的人都怕穷亲戚，可不得把他甩远远的，省得像狗皮膏药一样缠上来甩不掉。”
两人嘴快的像快板，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赵不息听见。
赵不息充耳不闻，得意的心丝毫不受影响。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他们就是嫉妒。
嫉妒他们老赵家出了个出人头地的大学生，高材生，研究生。
统称：赵生。
地里的活都忙完了，他收拾东西打算往回走，见赵不息要离开，远处的两人像是打了鸡血，gergerger说得更大声了。
赵不息把收拾好的东西搭肩上，他家的田和起头蛐蛐他的村里人的田挨着，走时一脚踹飞田里灌溉的水管。
不惯你那臭毛病。
相接的水管断裂，在田里金蛇狂舞，大碗粗的水流一下子泄到田里，在一处堆起了小水洼。
“赵二牛！你大爷踹我家水管！！！”
另一个人见对方水管被踹，猴子跑步表情包一样倒腾着腿赶忙往自家田里跑，生怕赵不息把自己家的也踹了。
忘了这臭小子的混脾气了。
赵不息放荡不羁，“踹的就是你家水管。”
他二十八了，身上孩子气倒十足。
说着心满意足地拎着东西转身往家回。
村里人气急败坏，早晚把他那几张破纸叠成纸飞机飞走！
赵不息走了，一名穿着花衣服的妇女踢踏着鞋过来喊写生的学生回家吃饭。
身后跟着条黄土狗。
“妮儿！开饭了！回家！”
学生看完热闹收拾东西。
“今天画咋样？”
学生看了眼画，“妈，我以后要也要娶二牛哥那种大翘屁股男的回家。”
她妈猛地捂住耳朵，脸皱巴在一起，当啥也没听见，上了大学后就这样了，又是染毛又是胡咧咧，耳朵上还打俩洞，上大学的都是神经病。
学生看着她妈，“咋了？””多好啊，个高，大翘屁股，长得还几把帅。
“你以后少给我胡咧咧。”
从地里出来也到了晚上吃饭的点，赵不息自己家有菜园子，种点黄瓜、辣椒、西红柿之类的蔬菜，昨天买的肉还剩些，他便没去村里的超市买菜直接回了家。
刚走到家门口正好和两手捧着几个大西红柿出来的老江头撞个正着。
老江头看见他吓一跳，“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往常不还有半个小时才到家吗？
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着老江头手里的西红柿，赵不息嘴巴一张：“干嘛，偷啊？”
老江头一听气得差点蹦他脑袋那么高，“你才偷呢！”
“文人的事情怎么能叫偷！”
老头姓江，名文人。
赵不息看着他这幅为老不尊的样儿，“那你咋拿着我家俩西红柿？”
“你小子还有脸说，十二块钱拿我副二百八的手套，我拿你点西红柿怎么了？”
这二百八还是他给的最低价，一比一的高货放市场他都卖五百八。
要不是看赵二牛这小子长得好，能带出那个感觉，他才不卖。
说着回头瞅一眼，“你说你，家里没狗，出门也不锁个大门。”
赵不息：“以前我家也不锁门，也没丢过东西啊。”说着目光瞅了眼老江头手里的西红柿。
老江头：……
老江头： “这回丢了！”
老江头： “长记性！下回锁门！”
说着气冲冲揣几个西红柿走了。
赵不息进了自己家，虽然出门不锁门，但晚上还是锁的。
他先是给牛喂了草，查看了两只牛犊的情况，随后才进屋给自己弄饭吃。
一个人吃得简单，随便弄了两个菜，吃饭时还不忘把赵生的录取通知书复印件拿出来摆桌上。
看两眼复印件，胃口直线上升。
他拿起手边的遥控器打开电视机，一边听电视一边吃饭，时不时翻翻复印件。
电视里播着科技领域板块的新闻，有些专业名词和英文进了耳朵如同鸟语，听不懂，等听到一些关键词AI、芯片科技之类的，赵不息来劲了。
赵生跟的导师就是做这些项目开发研究的。
一时间听不懂的也能听懂了。
这个好，这个好。
听到主持人说此方向未来发展好，你二牛哥原本就好的胃口一时间更是让饕餮食量连夜掉到榜二。
他把祛暑的水饭大扒拉一口到嘴里，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视看，想再多听听诸如此类夸赞未来科技的新闻。
仿佛夸这些他听不懂的鸟语，就像是在夸他弟赵生。
“下面为大家插播一条社会新闻。”
电视屏幕画风一转，面画跳播到留着一头利落短发，神情严肃的女主持人的脸上。
“近日某高校曝出研究生导师因学生没有参与组织送礼，长期对该学生言语羞辱、指使其跑腿干活等霸凌行为，据该名学生描述：导师让其每天二十四小时待命，帮忙买早餐、取包裹、接送孩子上下学，要是不肯便以毕业相威胁，甚至在该导师底下研究生在读期间，其大量论文和学术成果被篡改挪用。”
“导师不光霸凌，还实打实构成了剽窃他人成果的学术犯罪行为。”
“以下是该学生的采访。”
电视里带着口罩，声音被修音过的学生声泪俱下：“那时候我每天都想死，不知道每天是怎么熬过来的，只想快点毕业快点走，我现在光是听到他的声音就会呕吐。”
“我也是毕业了，未来不再此领域发展没有了后顾之忧才下定决心举报，不敢想遭到导师压榨霸凌，未来还要在学业领域发展的其他同学要忍受怎样的煎熬，希望社会和学术界能加以重视此弱势群体，杜绝导师霸凌奴役学生的不良风气。”
啪——
赵不息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饕餮食量没过夜就又回到了榜一。
看着电视机里学生哽咽难呜的模样，赵不息仿佛看到了日后赵生的处境。
不送礼就挨欺负！
我靠，还有没有王法了！这也太能熊人了。
这时涉事导师丑闻视频在电视上曝光：“老子就是法！”
！
金轮法王来了。
赵不息瞬间坐不住了，饭也不吃了，开始匆匆收拾行李。
现在外面早已天黑，他快速往编织袋里塞衣服，觉也不睡了。
虽然没见过赵生的导师，但根据新闻的引导赵不息早已脑补出该导师三头六臂，青面獠牙，眼含射线，口喷烈火，伤天害理，无恶不作，不以善小而为之，不以恶小而不为，抢小孩棒棒糖、踢老人拐棍、往蚂蚁窝里灌水的师德形象。
撒旦来了托关系才在门口旁听他一节课。
一想到赵生会因为没给导师送礼而受欺负，赵不息背着行李一脚踏出家门：
他现在就去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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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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