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还爱我》林屿道末

16、第 16 章 反正都做着

　　从学校出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钟。
　　许林笙缓缓地从台阶上走下来。
　　抬眼，就看到了校门对面那辆引人瞩目的车。

　　许林笙避开人群，加快脚步，开门上车。
　　“今天怎么是你来？”
　　时裴手搭在方向盘上，“怎么？想我助理了？”
　　“你那助理跟你一样脑回路不正常。”
　　“你还挺了解他。”
　　许林笙系好安全带，“还不快走。”

　　可能因为职业，许林笙见过太多不同性格的人。
　　他认为，自己算是个很敏感的人。

　　等车开了一段路，亘古不变地堵在了高架桥上。
　　许林笙这才感受出了些许异样。
　　他没有扭头，反而从前视镜里看到时裴。
　　时裴视线看着前方，单手撑着脑袋，手肘撑在窗口处。

　　“偷看什么？”时裴注意到了许林笙的视线。
　　许林笙被抓包，他掩饰住自己的慌张，“你没看我你知道我在看你？”
　　“我承认我在看你啊，”时裴坦然摆了摆双手，一脸坏笑地说：“不承认的人是小猪。”

　　许小猪冷哼一声。
　　等车里安静下来，他问：“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有么？”时裴问。
　　许林笙双手环抱在胸前，“从上车开始，到堵车的时候才说两句，平时嘴就没有停下来过。”
　　“想我跟你说话？”
　　许林笙瞪了他一眼。

　　车终于又挪了十米，时裴把车往前开。
　　“可能因为工作吧。”
　　“可能？”许林笙也因为工作烦，但那仅限于在学校。
　　因为工作概括不了他的生活，他不太愿意把工作带到生活中来。

　　他问时裴：“是因为叔叔的公司，还是你那个游戏公司的事情？”
　　道路终于通了，车下了桥。
　　时裴愣了一下，问：“你怎么知道我有个游戏公司？”
　　“陈清扬说的啊。”
　　“不可能，”时裴笑着说：“他谨慎嘴严实，几乎不会给别人说我的事儿。”

　　别人？
　　许林笙侧了下身子，面向窗户。
　　他冷下脸来，“是方范科说的。”

　　“你碰到他了？”
　　“嗯，”许林笙说：“他来学校接他弟弟，碰到了。”

　　方范科是时裴高中时期的死党。
　　也是见证许林笙和时裴关系敌对——和好——破裂的证人。
　　前段时间碰到许林笙的时候激动地打招呼。

　　方范科跟时裴同校但是不同科。
　　时裴高中的时候对游戏就很感兴趣，从大一开始，在方范科的帮助下就自学高阶编程。

　　“我没想到你还能当老师。”
　　许林笙觉得他损得要命，“关你屁事！你不也穿西装吗？”
　　方范科被老师在学校骂了一通，都没反应过来。

　　这人高中的时候可爱打架，经常拉着时裴一起鬼混，许林笙在时裴的一群朋友中，对他印象最深。
　　“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暴躁。”方范科摆了摆手，“十分地不稳重。”
　　许林笙当然和以前不一样了，他瞪着在他身上扫了一圈，“那你呢？是去搞传销了吗？”
　　“嗯？放屁！”方范科用肩膀怼了许林笙一下，“你不知道吗？我和时裴一起开公司。”

　　“我确实不应该知道，”许林笙的语气更冷了。
　　时裴把车开进车库，扭头看他一眼，停好车，“下车吧。”

　　两个人一起从地下车库进电梯。
　　一个空间里，刚才的那点儿沉默就变得更加地安静。
　　许林笙看着电梯键，电梯门一打开，他优先走了出去。

　　“等一下！”钥匙刚转开门，许林笙就要往里走，手突然被拉住。
　　许林笙回头，一个踉跄，牢牢地被时裴接住。
　　其实两个人的身高相差不大，但时裴肩宽腿长，许林笙的骨架子窄，面对面站着的时候，能被完全地挡住。

　　许林笙抽了两次手都没有抽出来。
　　他的手腕连带着衬衫被一起抓着，刚要发火，视线一黑再黑。
　　时裴吻了上来。

　　咔哒。
　　身后的门轻轻地被关上。

　　时裴宽阔地身影在黑暗里把许林笙笼罩着。
　　他身上有淡淡地烟气和胭脂水粉的味道。
　　许林笙皱了一下眉，推开他，“你抽烟了？”
　　“没有，”时裴并没有放开他，声音更深更沉。
　　闭着眼在徐林的侧脸蹭了蹭，“可能应酬的时候沾上了。”

　　许林笙将信将疑。
　　静默地看着对方的眼睛，而后，回吻了上去。

　　他们都失去了理智。
　　许林笙想，反正都做着自己不爱做的事情，多这么一件又能怎么样呢？
　　衣物堆积在角落。
　　他被弯腰抱起来。

　　进卧室的时候，他突然按住了时裴的肩膀。
　　“没……那个……”
　　“我带了，”时裴淡然地笑了一声，温热的手臂贴着许林笙的皮肤，“钱包里。”
　　潮湿的热气喷在许林笙的脸上，许林笙皱眉催促道：“那快点儿！”

　　……

　　因为熬夜太多。
　　许林笙的健身房大计划搁置了许久。
　　再加上这段时间，时裴天天叫酒店送餐。
　　肚子上都快起肉了。

　　许林笙是个极其在意自己形象的人。
　　整体看起来瘦，但是肌肉都消下去了好多。

　　周六，许林笙往背包里塞好装备，去了健身房。
　　这个健身房看起来都是些年轻人。
　　许林笙没有请教练，直接去了跑步机上。

　　他一边走，班主任那边就来了电话。

　　高远豪的父母坚信高远豪没有精神的问题，拿着日记本就来到了学校找老师。
　　而本人躲在学校不回家，学校甚至请了校心理医生去。

　　“我看着也不是什么心生爱慕啊。”许林笙看着班主任发过来的照片。
　　“本来就不是！”
　　师生恋是很恶劣的事情，而大多数产生于心智不成熟的学生对年轻老师的爱慕。
　　但林洁这个人，刚正不阿，行为作风在老师之间也颇受好评。

　　文字上面那些流水账。
　　无非就是林洁对这个学生的特殊关注。
　　【人很好】【说我可以叫她姐】【在办公室写作业给了我一块糖】【人很温柔】
　　【对我很宽容】【理解我】【照顾我】

　　这些词并不像一个优等生写出来的。
　　通篇都是夸赞，但用词简单，略显笨拙。
　　单看，确实很容易被人盖棺定论。

　　但林洁这个人只是把这个小孩儿当做需要关爱的学生之一而已，这一点就连班主任也可以肯定。

　　“这个事情绝对不可能开除林洁的，”班主任义愤填膺，“林洁那边也说，是觉得这个学生不太对劲儿，作为老师觉得他很可怜，才可能多关注了一下，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林洁甚至觉得荒唐，世界男女关系难道就只能用恋爱两个字来形容？

　　“心理医生那边怎么说？”
　　班主任谈了一口气，但余怒未消，“这个孩子患有中度抑郁和焦虑症，大概是孩子的父母逼得吧。他自己也说，觉得林洁像他姐姐。”
　　“他有姐姐吗？”
　　“没有，所以感觉有些依赖。”

　　他回过神来，“当务之急不是应该送孩子去治病吗？”

　　“他父母不同意，学校说可以保留孩子学籍，暂时休学。但是父母坚信自己的孩子没有问题。”
　　“看来应该看病的不止是孩子，还有父母。”

　　父母既不同意孩子去平行班，也不同意孩子休学。
　　这无异于是把孩子逼上绝路。

　　“我最近也有收到高远豪父亲打来的电话。”
　　“他找你麻烦吗？”
　　“倒是没有，但语气还是很激烈。”
　　“有情况及时报警，”班主任关心道：“快放假了，这个事情学校也会尽快处理的。”

　　依赖？
　　许林笙不合时宜地想到了时裴。
　　真的是太不合时宜了。

　　许林笙突然想起了陈清扬。
　　他点开时裴的对话框，给时裴发消息。

　　许林笙：【陈清扬你接回去了吧？】
　　昨天放归属假，下午三点钟就放了，但陈清扬在宿舍里面呆到了今天。
　　【呸：还没有，我这边有点儿忙。】

　　许林笙皱眉：【你怎么做事这么啰嗦，你就不能叫助理去接他吗？放他一个人在学校？】
　　【呸：助理有事情去接另外的人去了，我忙完就去接。】
　　【那你多久忙完？】
　　【呸：可能，中午吧。】

　　想起陈清扬的寝室挨着高远豪那边，许林笙还是心有余悸。
　　倒不是歧视，只是这么对比。
　　陈清扬至少在慌乱之中受着学校的关注，陈清扬一个乖小孩儿，只能在大家差不多都回去了的情况下，孤零零地在宿舍里面呆着，太可怜了。

　　【我去接他，先让他来我这儿吧，你忙完再接他回去。】
　　【呸：好啊。】
　　时裴发了语音过来。
　　背景音里，应该是在开会。

　　许林笙对着对话框白了一眼，抓起桌上的钥匙出了门。

　　以为太久没开车了，许林笙还是决定不开车。
　　现在九点钟左右，他想快一点接陈清扬回家，就直接打了车。

　　“会不会太麻烦了，许哥。”
　　许林笙打了个响指，“眼珠子别乱转了，你哥今天没有来。”
　　陈清扬看他一眼，一会儿又看他一眼。
　　许林笙哭笑不得，说：“先到我家吧，到了点儿你哥来接你，他在忙。”

　　陈清扬双手拉着书包，思考两个人的关系。
　　他的眼珠子又转了一圈，然后低眉顺眼地说：“好，谢谢许哥。”

作者有话说

小陈：他俩关系不是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