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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 89 章 后日谈(超 ...

  •   “天哪~”韦钰理好文件后,一度舍不得给它们扣上订书钉,捧在手中对光欣赏了一遍又一遍,“我居然也能办案了!终于当上成熟的都市白领了!”

      成熟在哪儿?沈灵泽薅薅手上的咸鱼公仔,自动屏蔽了傻子当康嗷嗷叫的嘈杂背景音。

      这只不起眼的咸鱼公仔险些让巫明雨破产,好不容易够着娃娃机的保底机制才出,要是直接上网买,恐怕都能铺满小鱼整张床。

      她给小鱼同志补上的出游行程定在电玩城,小锦鲤的体质哪怕有脚环克制,依旧走哪儿都是大奖,除了抓娃娃机的时间,巫明雨手上一直在码票,生怕动作慢一点他俩就要被埋里头了。

      至于伙食,沈灵泽唇角上升足足三个像素点,中午两人吃的是海鲜自助,晚上换口味又去点了烤鱼,怎么看都比某个哥吃的炒面和火锅豪华多了!

      巫明辰闲闲翻过两页《纪念币欣赏与投资》,打个哈欠,一掀眼皮就发现桌对面某条家养傲娇锦鲤又自顾自美上了。正好,他桌上的小纸人久违地出来放风,在他桌上玩极限跑酷,把文件夹摞起来当障碍物就算了,还自娱自乐地借用他的签字笔玩撑杆跳。

      他冲这群小纸人使了个眼色,玩撑杆跳的那两只立刻会意,兵分两路,一队佯攻,往桌下走,吸引那只小水猴的注意力,另一队从桌子外沿走小道,潜伏过去偷袭下巴。

      由于沈灵泽先生拒绝透露本次行动结果,摄像机再次有画面时——

      半妖兄弟的水仗已然开打。

      原本沉浸式欣赏案卷的韦钰忽的背后一凉,转头一看,后背湿淋淋的,顿时慌慌张张要往门口逃。

      可他堪堪跑出两步,眼尖地发现左后方飞来颗足有他脑袋大的水球,正欲闪身躲开,脚下却没注意,踩中一只阵亡的小纸人,倏地一滑。

      就这样,新鲜出炉的A4纸报告成了一场小型,局部,午后阵雨。

      韦忘忧换门时精挑细选过,特地买了最隔音的那一款。是以,此刻小当康的痛苦哀嚎没有半点飘出门外,他怡然自得地举起咖啡杯的动作没有片刻迟疑。

      隔壁桌的舒坦才点开幼儿园班级群看了看自家双胞胎埋头吃中饭的照片,正想同他分享萌娃日常,就见此人放下新买的白瓷茶杯,抖抖报纸,距离休闲安逸的退休养老生活,只差一台放着小曲的收音机了。

      燕欢欢也很想要一台收音机,不过她要放的,是与韦钰碎了一地的心十分般配的《流浪者之歌》。

      只是顺路和组长下楼取了趟庆祝用的外卖,为什么回来却撞见半小时前才赶制好的报告在游泳呢?

      燕欢欢不理解。

      她试图把喝饱水的报告纸放到组长身边烘干,很可惜,社交距离下,晕染开的字迹无法就着只能称得上和煦的暖风自愈。

      实习生们在崩溃中重写报告,并紧急补习防水屏障的八十八种妙用;任劳任怨的组长在特调部破破烂烂的小程序上重新走签字流程。

      唯三闲置的人口中,黎霜轮休,这个点还没醒,而被赶出门的罪魁祸首二人组抖抖衣服,开始扯闲篇:

      “诶,你说那只小鸟以后会觉醒吗?”

      沈灵泽冷笑:“谁能有你阵仗大,大晚上嗷一嗓子,整幢楼都该醒了。”

      “说的跟你哥会狼嚎似的,”巫明辰摸摸后脖颈,“你敢说你一开始没怕?”

      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也不想想我那时候在哪儿,沈灵泽狠狠踩他一脚,明明我才是锦鲤,一遇上这个狗溪边就显得很背,气鼓鼓地只吐泡泡不理人。

      半妖的觉醒通常是阶段性的,天才如巫明辰,最初也只是瞧见些灰色的阴影。

      那时沈灵泽刚刚回家,巫明雨的父母都还健在。

      夫妻二人听完他的描述,脸上的表情尽管克制,依旧带着轻蔑与不信任。

      他们觉得,这不过是小孩子争夺父母关注编造出来的谎言罢了。

      可巫明雨还是带他去看了眼科,生怕这是电视广告上常说的飞蚊症。医生给出的检查结果是一切正常,很健康。

      见过报告,父母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欣喜,反倒相互对视一眼,眼神里写着句略带鄙夷的:“我就说吧。”

      巫明雨对此感到无语,呛声道:“检查出来没问题还不高兴。”

      转过头安慰他可能是最近学习压力大,心理作用,生理因素查不出来也是有的,要是还严重就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

      他都保送了,能有什么学习压力,巫明辰默不作声地瞥了刚来的冰块人一眼,心想他才没因为这个不高兴。

      何止不高兴,分明心里一直在害怕,然而,他没来得及理清心绪就出事了。

      再睁眼时,巫明辰目之所及是医院的天花板。

      刺鼻的消毒水味环绕着他,伤口的血腥味和比血还腥的药水味道让他难受得想打喷嚏。

      哦,他抽抽鼻子,得救了。

      昏迷前,他只模糊地听到巫明雨喊他的名字,不知为何,那一瞬间,分明没有这些刺激源,他鼻子照样酸酸的,连眼眶都有些热。

      “······他一个小孩子,你们就放他自己过去了?”

      他仿佛又听见巫明雨的声音了,但是有些远,他呲着牙发现坐不起来,只能扭过脸,试图看清门外那几道模糊的影子。

      “那两个人什么样子的你们不知道?有没有脑子的?”

      巫明雨在骂人,他往回缩了缩。

      “等他醒了自己说要见你们。”

      “砰”的一声,门被摔上了。

      巫明雨恨恨地低声骂了几句,才对上他投来的眼神。

      “醒啦?有没有哪里——”她的话语戛然而止,走过来很轻很轻地搂住他,摸摸他的后脑勺,“不怕不怕,现在没事了。”

      他就说怎么眼睛一下子就热热的看不清东西,还以为是失血过多伤到脑神经了。

      将脸埋在她肩头,太好了,他想,原来只是在流眼泪啊,害他白担心了。

      隔天,警察来取证,走时却对着巫明雨叮嘱了一句:“下回别再冲动了。”

      “你干嘛啦?”

      “嗯?”巫明雨正在拧保温盒盖子,随口答道,“没干嘛呀。”

      巫明辰才不信,事后又去偷偷打听过。没想到巫明雨细胳膊细腿的,居然在警局当着警察的面把童家那俩人给揍了,不仅把桌子掀飞了,还险些用桌子上的签字笔给人扎个对穿。

      挺好的,他想,巫明雨揍了他们就不会揍他了。

      等他被批准可以下地走走后,他就漫无目的地到处溜达,美其名曰“散心”,实则是在确认——

      也不是只有他这么倒霉要吃苦嘛,你看大家都不痛快啊。

      不过······巫明辰揉揉眼睛,怎么感觉医院里的人越来越多了呢?

      那边靠墙站着的老头,哪怕只有一道背影,哪怕头发比昨天灰了一个度,他也能认出来,这人不是昨天才从手术室推出来?

      那会儿还带着氧气罩呢,怎么今天都能跑能跳了!

      难道他这枚青少年的身体素质已经比不得老年人了吗?!

      “巫明辰,吃饭。”

      浑身缠满绷带的小少年掌心一震,电话手表上小熊猫头像闪烁。

      不想了,他熟门熟路地往回赶,巫明雨喊他吃饭呢。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巫明辰扭头的瞬间,那位老年患者似有所感地抬头,空洞的眼神往他原先站着的位置扫了扫。

      一位医护人员在此时推车匆匆路过,一人一车穿过了他半透明的身体。他机械地转过脸,面上的沟壑中满是茫然,似在目送她离开。

      “啊······”

      他发出一声了然的,无人听闻的叹息,随后穿墙而过,飘入病房。

      再后来,传来了那对夫妻车祸去世的消息,巫明雨又要处理后事,又要去处理官司,忙得脚打后脑勺,干脆把两个小朋友塞一块,好歹能有口热乎饭吃。

      那时的沈灵泽连自己这个新名字都没太适应,总是闷闷地找了角落,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手上永远揣着两本初升高衔接教辅。

      他们的对话也不多。

      一开始,巫明辰好奇瞅了瞅他的资料封面,发现是“x教版”后好心提醒了一句:“你是不是买错版本了。”

      另一个小少年只是凉飕飕地睨他一眼,连个单音节都不屑给。

      切,好心当成驴肝肺,自此,除非巫明雨也在场,巫明辰再懒得搭理他了。

      出院那天,巫明辰跟在巫明雨身后,途径走廊还跟巫明雨咬耳朵抱怨:“那边那个灰绿色衣服的人前两天才车祸进ICU,这么快就能出院了?那为什么我好这么慢!是不是医生给我穿小鞋了······”

      闻言,沈灵泽的脚步一顿,往那处投去目光,不过犹豫一瞬,又被巫明雨喊了名字:“灵泽,回家啦。”

      嗯,他作出决定:吵吵人不重要,思考暂停,先回家。

      不大的房子里少了两个人,多出两张遗像,空气中残余着香烛纸灰的气味,还有早上巫明雨蒸的豆沙包······

      奇怪,巫明辰皱皱鼻子,自己的嗅觉是不是越来越灵敏了?

      幸好他成绩不错,高中是保送的,不然看他出院时间,中考都不一定能赶上。新来的那个冰块人同样没去上学,估计学习也还成,那他高中需不需要转学籍呢?

      算了,巫明辰指尖捻过巫明雨给他新买的海洋生物百科全书,他才不要管那个斜眼看人的小冰碴子。

      那是个寻常的日子,非要说有哪里不同,就是午后有些阴,白蒙蒙的,偏偏就是不下雨,害得他打了好几个喷嚏。

      吃过晚饭,巫明雨叮嘱他俩最近不要出门玩,楼里有个爷爷过世了,上下楼等电梯也不方便。

      是楼上那个老头啊,他才懒得去呢,上次还在巫明雨面前嚼舌根,说什么小孩养得再好都不如亲生的,自以为暗戳戳,实则明晃晃地点他。

      更何况他现在这样也没有很能玩啊,楼道里总有种莫名的潮湿味道,完全不能和巫明雨的房间比,不仅味道香香的,还有各地的旅行游记看,唯一的缺点就是到了睡觉的时间会被巫明雨清出去。

      盖上被子时,巫明辰还在想,要不要第二天找巫明雨换个洗衣液呢,他想要巫明雨同款的花香款。

      打完哈欠,揉眼的刹那,天花板的角落里,半张灰色的人脸撞进他的视野。

      有些事,只要戳破那浅浅一层窗户纸,剩下的秘辛就再也兜不住了。

      “······”

      曾经装着算计的眼珠如今什么也不剩,在眼眶里僵硬地转动一圈,他们对上了视线,灰色的人影顺着墙面伸出枯瘦如秋冬枝丫的手,做出向下攀爬的动作。

      不······

      他的嘴唇颤抖,喉咙仿佛被浸透的棉花堵住,发不出声。

      可是,他能向谁求救呢?

      给予他生命的人要杀他,养育他长大的人抛弃他。

      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在他的大脑给出解法前,他的身体已经替他做出选择:

      “——姐!”

      “阳阳?”巫明雨原本在洗漱,听到他带着哭腔的喊声,顾不得其他,漱了口就往他房间冲,“怎么了怎么了?”

      巫明辰把脸死死埋在她胸口,人却不说话,只是抱住她一个劲地打哆嗦。

      “是不是想起那两个人了?”

      巫明雨脸上还沾着牙膏沫,回抱住瑟瑟发抖的小孩,耐心地给他顺气,安慰说:“已经把他们抓起来了,他们不敢来的。”

      “有······”

      “嗯?”

      “有鬼······”

      笨蛋,两道墙之隔,沈灵泽麻木地做出评价,她不会信的。

      她会问你是不是做噩梦醒来说胡话,或者就是怀疑你胡编乱造干脆丢下你不管。

      他们都是这样的。

      哪有那么多例外。

      “你看着姐姐。”

      巫明雨把巫明辰薅出来,捧住他被吓到发白的脸,这人记性好,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画面,不能再让他回想了。

      “只看着姐姐就好了,不要看其他东西。”

      “不要想,就看,听见没有?”

      可、可那个——

      “看哪里?”巫明辰眼珠子才要偏移,巫明雨手上使劲,大拇指抵在他眼角处,“看姐姐,姐姐在哪里?”

      止不住的颤栗化作小声的啜泣,巫明雨把他搂进怀里拍拍:“我们去客厅,姐姐会找人的,什么坏东西都给他赶出去,听到没有?”

      “嗯。”

      “咔哒。”

      巫明雨担心巫明辰害怕,先把走廊的灯点了,转头发现沈灵泽的房门也打开了,他穿着睡衣立在门口,屋里却是暗的。

      “灵泽?”

      沈灵泽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吵醒你了?”

      沈灵泽垂下眼眸,摇了摇头。

      “你也看见坏东西了?”

      沈灵泽依旧有些犹豫,可眼角余光里,巫明辰还在没出息地抹眼睛,终究是沉默地点点头。

      怎么会是这样的呢?

      沈灵泽想不明白。

      家里的每一盏灯都亮着,他被好好放在沙发上,裹上毛毯,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只罐子,一罐是可可粉,还有一罐是高钙奶粉,墙角的电热水壶正在烧水。

      巫明雨给人发了消息,跟他们说一会儿就有人来帮忙了,还问要不要看动画片,她去开电视机。

      原来······是可以这样的吗?

      白净秋被任务占用了,上门的是卓雪。

      大师姐只是手腕一翻,那只把巫明辰吓哭,把这个家搅得翻天地覆的迷路鬼魂就被套走了。

      当着小孩儿的面,她含糊其辞:“也没什么,小孩儿做噩梦吧。”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巫明辰和登记过的沈灵泽一样,眼神直直望向她的左手,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这孩子不会也觉醒了吧?反正也是师妹的活,不归她管,卓雪给巫明雨擦掉脸上的泡沫,从兜里掏出一张小巧的“捕梦网”递给她:“这个挂家里就没事了。”

      巫明雨把东西放到巫明辰掌心,又去送卓雪,大半夜的麻烦人家上门,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一时显得太过安静。

      凭什么!

      沈灵泽死死盯着那张“捕梦网”,他不是这样的!

      凭什么这人大半夜吵吵不用被甩脸子?

      说有鬼不仅没被骂,还会被相信?

      明明、明明那两对夫妻都是这样的!

      凭什么!

      “好啦,”去而复返的巫明雨给他俩泡了巧克力牛奶,细心地加兑了小半杯的凉水,塞进手里已是温热正适合入口的程度,“喝了去睡觉吧。”

      往常直接一口闷的巫明辰这会儿小鸡啄米似的,恨不能一滴一滴耐心品味,看得巫明雨在心里好笑又好气,顺着对自己的情绪毫无自觉的小少年提议道:

      “但是沙发都焐热了,要不我们今天一起打地铺睡外面吧。”

      巫明辰顿时眼睛亮了,将巧克力奶一饮而尽,从沙发上弹起来,跟着巫明雨一起铺被褥,打地铺他好就好在是打地铺,多合适呢!

      饱受惊吓的巫明辰甚至得到了太妃糖的临时使用权。

      可他私心里觉得,这个小熊猫不好用,有点巫明雨的味道,但不多,还是拱着本人比较有安全感。

      沈灵泽一颗心都泡在疑惑里,细品之下还微微泛酸,这会儿见他贴贴,顿时气头上来,有样学样地往巫明雨身边蛄蛹两下。

      巫明雨才把“捕梦网”摆在床头,要躺下时发现已经被一左一右夹在中间,只好给两个吓坏了的小孩拍拍哄睡。

      初初觉醒便被吓到打了半个月地铺的溪边崽在巫明雨和白净秋的一次闲聊中现身,隔天就被副部长提去了特调部做登记。

      “唉,部里忙,要不是明雨说起来,我都把你忘了。”

      白净秋等他填完信息表,“啪”的一个响指,巫明辰手里凭空多出十几本书。

      “回去自己看啊,小溪边,”白净秋拍拍他的肩膀,“资料记得保密。”

      直到被她送到家楼下,巫明辰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不对!

      他被开除人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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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缓更修文_(:з」∠)_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