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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4 章 局部有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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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挺快,得奖也合理。”
司机夏师傅跟他发小约了饭,巫明辰承担起开车重任,才进门就见不苟言笑的卓组长嘴角微扬,身边是面露难色还在试图从言语上替人找补的风余晚,另一侧还有个笑到手上水都洒出一半的——哦,上回被夏昭使唤去跑文件见过的——临城道协的会长。
很好,巫明辰嗅到了乐子的气味,这里头准有八卦。
······
吃瓜吃到自己家了。
他单手插兜的动作被二分之一位作者批评不够虔诚,无奈地听从大老板的指示,恭恭敬敬地用双手捧着,随后五秒扫完全文,问:
“大人,为什么小辰只有一行半呢?”
沈灵泽凑在他哥边上,就着他的手看完了两人一下午抽空起草的获奖感言,仔细地数了又数,确认他和他哥在字数方面不相上下,但他多出足足一个逗号,心满意足地去洗手准备吃点小零食。
“总共就写了三十行,”高山不敢冒头,但他老板巫明雨理直气壮,“一行半已经很多了。”
给巫明辰半分机会,他就能让道理更名改姓,从此顶上自己的名号生活,顿时摇头晃脑背起课文来:“不多不多!多乎哉?不多也。”
在他姐面前没法丢出灵力小水球,沈灵泽十分有目的性地把手上没擦干的水全部瞄准他哥。
“诶诶诶,”巫明雨一个字一个调儿,逐字递进,抽出两张纸巾给巫明辰擦脸,转头又和沈灵泽叮嘱道,“不能甩你哥水的。”
远在吧台的卓雪瞬间心领神会,放下递到嘴边的咖啡,笑着和店老板对上眼神,冒出一句:“还得是你。”
她身旁的爻折香一脸茫然,风余晚凭借多年来的经验,认定这又是什么满一减十的功德促销活动,抬手去接郑玲刚做好的莓莓果茶。
原想指责他姐偏心的沈灵泽从卓组长的笑声中得到启发:
“水······”
顺手搓搓狗头的巫明雨期待地看着他,用眼神鼓励他再接再励,深入思考!
“水······哥······”
看着他姐的动作,沈灵泽灵光一现:“水、水调歌头?”
小发明家巫明雨得意得操作巫明辰的脑袋点了点,认下了“水掉哥头”这个破烂谐音梗。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被巫明雨的手撑出笑脸,强制参加功德满减活动的巫明辰重获自由的第一时间便甩甩乱得不成样的头发,心想下次再让他听见这仨人的地狱笑话,他就无痛秒拿三个一等功。
晚间,巫明雨送别再赖下去就要被风余晚免费赠送1v1格斗私教小课的爻折香,不忘邀请她来参加半碗春即将举办的领养活动。
风余晚心里揣着事儿,干脆“送送客”,拎起怎么看宣传页上的“流浪救助动物”怎么像小妖怪的会长大人一道出门去了。
收拾完桌椅的高山目送她离开,等店长拉着小玲妈妈去清点库存,视死如归地找上半碗春的天才称号所有者——巫明辰。
“干嘛?”
论资排辈,这人情感问题不去咨询看文追更的沈灵泽,拉着他往后院钻是干什么。
高山是决计不敢直言因为他俩处境更相似,这种大概率会让自己见不着第二天太阳的话的。
在搞清楚夏昭并非以“情敌”身份来蹭饭后,高山心头挥之不去的急躁减淡些许,能给他腾出空来,反思自己对风余晚到底是何种情愫。
但他想不明白,不止想不明白,还疑似暴露了,风余晚下午回来之后就没怎么搭理他,果盘也不要,让他拿给老板和小玲妈妈。
就一个果盘而已,说不定是她今天不想吃,其实、其实也没什么的,高山在心里安慰自己。
只是,心底有个声音蓦然发问:
今天不要的是果盘,明天不要的,会不会是你?
高山本就是不被族群接纳的“残次品”,如果连风余晚也不要他,那他还有家可回吗?
“对于你来说,”高山眨掉眼中泛上来的热意,打字的指尖有些发麻,“老板她是什么?”
是滤镜,巫明辰淡淡扫他一眼,没说话。
“是巫明雨。”
老厚一层,让堆着累累白骨的废墟变回人来人往的世界的,名为“巫明雨”的滤镜。
高山读不到他的言外之意,觉得自己被忽悠了。
“你胆子不小啊,不找锦鲤找我。”巫明辰单手撑着下巴看他,“觉得我比他更符合你的处境?”
移开的视线不像是并无此意,反倒是某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具象化。
“所以鼎鼎大名的MountaiNi老师究竟在不安什么?不知道自己用什么身份留在她身边?还是怕她不要你?”三个问题他巫明辰都是亲历者,真比这只长岁数不长修为的山膏有招。
犹豫半天的高山唯唯诺诺地打下回复:
“都有。”
风余晚一没出车祸二没剐你半身肉,巫明辰实在想不到他怎么好意思“都有”。
“你老板跟我说,”巫明辰瞟他一眼,低头给后院除草,“家人本身就是一种身份。”
“至于其他的,她是一家之主,她说了算,所有解释权归她本人所有。”
草叶子编不出小熊猫,巫明辰打算多整两颗星星出来,给他俩一人一颗:
“你现在自己吓自己,快吓死了吧。”
“都怪风余晚啊,谁让她非要没名没分地养着你。”
“你说她早点给你安个身份,”处境相似的小恶魔继续输出,语气蛊惑,“弟弟,儿子,哪怕室友什么的呢?”
“你这身份不明的,连个消遣的宠物都算不上,有点非分之想也很正常啊。”
不不不、不对!
这个人又在研发歪理忽悠他!
高山晃晃脑袋,想把他的恶魔低语甩出去。
“不是因为那些!!!!!”
他打字澄清:“是因为她人好!”
“所以即使没有身份的定义,她也愿意保护我!”
就他当年翻垃圾桶被人踹上两脚只会抱脑袋缩成一团的窝囊样,风余晚把他捡回家能图什么,做成储备粮都不够她塞牙缝的。
她就是很好啊!
对外杀伐果断,雷厉风行,可回了家还会照顾他敏感的小心思,之前他眼睛哭得都快看不见路了,平时最嫌弃这套的风余晚也愿意装作没瞧见,正常招呼他吃饭。
无论有没有身份标签,他都会被这样的风余晚吸引住,不想离开的。
所、所以······
等得无聊的巫明辰打个哈欠:“想清楚了?”
支棱不足一秒的高山苦恼地垂下头:“万一我的感情变质了······”
“那你就喜欢着呗。”
他都惨成啥样了,高山感动抬头,连这个恐怖高中生都开始安慰他了。
“等被拒绝了再不喜欢就好了。”
——哈哈,指望巫明辰安慰人果然是连梦里都不会出现的荒诞情节,高山从头到脚都被笼上一层自带裂纹的黑白滤镜。
才被岳流岚拖着,以“社会实践”的名义打了半小时视频的沈灵泽“不经意”路过,观察了一下二人神情。
不好,他立刻上前拉扯他哥,不要把我等了一礼拜的同人文后续搅和没了!
两个锯嘴葫芦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告白的!
“你如今胳膊肘是愈发往外拐了,”巫明辰对两人的兄弟情谊表示感叹,“你哥连篇文章都比不上吗?”
沈灵泽不语,手上一味地使劲保护自己应得的更新,甚至扭头就喊拿着清单掀帘子从后厨出来的他姐帮忙。
屏幕另一头,正准备和小竹马继续聊聊今日见闻的岳流岚悲哀地发现网线只能跨越物理距离,并不能帮他争抢锦鲤的关注。
“被拒绝了?”
高山婉拒了她老板一起回小区的邀请,表示自己要去走走,身后,给店门上锁的郑玲突然发问。
他连告白都不敢,风余晚没有拒绝他的机会,高山苦中作乐地摇摇头。
“小风她啊,”郑玲转过身,仿佛闲聊似的开口道,“也是妖怪呢。”
高山眨巴眨巴眼睛,不明白小玲妈妈为什么提起这个。
“山野间长大的妖怪,不一定接受人类社会的家庭体系。”
至少不会像符廉纤那样被人类抚养长大的妖怪适应。
她也是过了好久好久,才能理解那个连面容都已模糊的,没有名字的孩子对她的一声呼唤意味着什么。
可惜这份理解再也无法送达她的手中。
“所以她也可能不是没想给你们的关系定义,”郑玲摸摸小山膏的发尾,“或许是她自己根本没想到需要定义。”
别说风余晚了,高山一个人漫步在临城的街头,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对她的感情,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还不想离开她,至少今天,明天,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一直到他目光所及的未来,他都不想离开。
“小雁小雁,你看!”
十字路口的对面,那个男生给被喊作“小雁”的女生递上一小束洋桔梗。
“这次我查过花语了,叫‘真诚的爱’。”白净初同她邀功道,“和那个并蒂莲不一样,我们是he小情侣!”
这个笨蛋一嗓子把周围人的目光全喊来了,司雁回头疼地把他拉走,心想自己真的要答应这人的求婚吗?
这个人吗?
走出两步,她回过头,白净初傻傻地冲她笑,脸上的每个弧度都写着“我好喜欢你”。
算了,她想,凑合凑合过吧,省得他又准备小惊喜,直接惊喜到他们妖怪的局子里去了。
可恶的小情侣,高山觉得自己好像只是路过却被骗着吃了巧克力的狗,再多舔一口就要死了。
但是,但是如果代入他和风余晚······
噫,好像有点奇怪,他想,人物都ooc了。
难道他对风余晚不是喜欢?
那是什么呢?
他坐在河堤边的台阶上,远处是倒映着城市霓虹的,波光粼粼的河面,就像风余晚,近处是徐徐吹过的,带着白日余温的晚风,也像风余晚。
他之前写的根本就不好,高山把脸埋进膝盖,这种酸酸涩涩的感觉都没写出来。
他······
他不会什么都做不好吧?!
高山觉得天气预报一点不准,突然就下雨了,他的衣服还是短袖,都不够擦脸的。
“又咋了。”
风余晚揪揪他后脑勺的两撮毛,试图止住局部阵雨。
巫明雨对后院的谈话不知情,巫明辰个乐子人才不会给他搭把手,给她通风报信的是忧心更新的沈灵泽。
他回家后越想越不放心,决定和对方的监护人打小报告。
——毕竟他姐肯定会把他哄好的,那风余晚和高山应该也没差。
洗碗回来发现他扣手机行为的巫明辰擦擦手,拍拍锦鲤脑袋:“你的,更新,”他的手自清澈圆润的鱼眼睛前比出刷拉拉的远离动作,“飞走咯~”
兄弟俩的博弈是后话,此刻的高山哭到艰难维持人形:
“你······我······”
我天,风余晚大惊失色,这娃儿是要突破种族限制了不成?
“你***我、不*****呜呜呜呜呜······”
这“鸟语花香”的,风余晚一把拎起小破孩子,往她摩托后座放,有事回家商量,在外面抹眼泪算个什么事。
高山本也不想的,可风余晚一来,他的委屈劲愈演愈烈,哭了一路都止不住。
“你说你······”风余晚把哭回原形的山膏放在——她四下环视一圈,还是放在了沙发上,她们家没铺地毯,瓷砖的地板多凉呢?小猪仔压坏了就再买,她又不差这点钱。
“你、你,别、”高山抽抽搭搭的,字儿也只能一个一个往外蹦,还真让他卡出良性bug来了,“不、不,要、我······”
风余晚本想说就算晓得你有那心思了我也没打算扔了你,可高山紧接着哭得更凶了,她甚至插不上嘴。
没辙了,风余晚只好拿出对付外人的那套说一不二,捏住他的嘴往上提,让他看着自己:“听好了,你是老娘捡回来的,管他什么身份,想养就养了。”
“其他时候爱干嘛干嘛,记得晚上下了班要回家,早上起了床要出门上班。”
不对,这娃儿宅得很,平日里不上班能给自己关在房间里关到“生死未卜”,风余晚不放心地补上一句:
“不上班也要出两趟房门,别给自己饿死了。”
她晃了晃手上的山膏:“听清楚没有?”
高山的眼睛透着股清澈的愚蠢,看得风余晚只觉该送他去上网课了。
“这是你家。”她一松手,把小猪仔丢回沙发,头疼地看着他,“谁能赶你走似的。”
“真有不长眼的想把你往外赶,你就死赖着不走。”
她往贵妃椅上躺倒,右手撑住额头,大拇指下意识摁了摁太阳穴,怎么养出个心地善良的傻孩子来呢?
真是给她累坏了,心累。
只一个眨眼的功夫,她居高临下望过来的眼睛便从平日里在人类社会行走的棕黑转为原本的血红:
“都给我认清楚了,谁才是当家做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