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为老不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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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等下等下，”今年的韦钰很急，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可去年那个案子后来不是成烂账了吗？”
他应该没记错的，都是六月底七月初，时间也能对上，他的好阿舅就是因为部里出了件大事气得狠了，才决定回家抓小猪，不对不对，是小当康接班，好让自己早日退休的。
这么说起来，六月底真的是事故多发时间段，今年也出了件向日葵大案，韦钰把这敏感的时间点记在心里，忧虑地啃啃店长给他发的磨牙棒。
“没讲到呢，你急什么？”风余晚靠在躺椅上，抱着唯一一位听客献上来充当八卦费的果盘，视线望向远处的云霞，话语领着韦钰潜入风波未平的过去。
“谁要来？”去岁的韦忘忧一脸惊愕。
“岳流岚他叔。”谢正也很愁。
凤玄英来干嘛，年纪都快奔五位数了，公共交通都能免费坐，不在自个儿洞府好好养老没事出来瞎转悠薅人类羊毛吗？！
怎么看都像是来者不善，韦忘忧大拇指摁了摁额角，沉声问：“是为夏昭还是为了严家？”
白净秋门路广，多多少少听说过凤玄英的作风，只靠着谢正的办公桌，拿指节敲敲桌面，点出另一种可能：“怎么就不能是为了他家小紫毛？”
瘫在沙发上的卓雪一言不发，指尖划过快积灰的列表，找到昨天刚见过面的网友，很好地尽到了自己的职责：
通风报信。
“夏昭怎么办？”谢正急得不行，相对好说话的陆迷还在拍戏没回来，他又摸不透睚眦什么态度。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清楚，但凡凤玄英敢往小区门口站，领地意识极强的睚眦九成九要炸毛。
可要是临时把夏昭拖回部里，谢正又担心凤玄英起疑，若是他把视线······
唉，他头疼地揉揉太阳穴，真是神兽斗法，小妖怪遭殃。
他只能寄希望于这群祖宗级别的老妖怪们能有点分寸，不要折腾出特调部加六个月的班也收拾不完的烂摊子。
不出谢正所料，睚眦发脾气了。
“有事？”
原本只换着地方打游戏的人此时立在小区门口，神色不善地盯着凤玄英。
凤玄英倒是出乎意料的好脾气，他早听说了睚眦被发配边疆的事，只是背后原因······谁让发配睚眦来的那位一直想阻止他的计划，他很难不多想，这次正好试探一二。
他掸开衣服上不存在的浮灰，端出微笑，温声开口：“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假仁假义的老鸟，装模作样想骗谁呢，完全不吃他这套的睚眦冷笑：“你哪位，我们关系很好吗？”
凤玄英倒是不恼，很有风度地维持笑脸：“我还以为你们兄弟间关系不错多有联系，毕竟我同你大哥也算有些交情。”
“他最近染了头绿毛勇闯娱乐圈当rapper去了，你要是想他，”睚眦下巴朝门口理发店一抬，“我现在就送你去染发。”
“不必。”
凤玄英摸不准眼下究竟是睚眦本性使然还是藏有猫腻，但直觉更似前者，换成旁人他说不准就动手试上一试了，可这是睚眦，真打起来，以对方不死不休的性子，闹出的动静能把他爹也引来，还平白给人递上限制自己的把柄。思量片刻，凤玄英决定不再纠缠，提出告辞：“既然你不方便接客，那这些礼物就先放这儿，麻烦物业管理员代为转交。”
凭你也想使唤我，睚眦面色一沉：“带上你的东西滚远点。”
在口头略找回些场子的凤玄英嘴角的弧度显出少许真实，并不理会他的抗拒，把东西放地上，颔首道别：
“再会。”
五分钟后，被崖先生一个电话摇过来拿东西的巫明雨提起两个破破烂烂的蛇皮袋，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土特产吗？”
“回去掺饭里头，”睚眦的声音阴恻恻的，“早点把你家那个病号送走。”
这个送走，他究竟是横着走的，还是竖着离开的呢？巫明雨觉得不能细想，一手拖着一只袋子跑远了。
办完正事，凤玄英顺路去了临城特调部，严家那头求了他许久，两句话的事，他倒不怎么在意，来了总要去见见小仙的。
真是群怪人啊，站在那栋灰扑扑的小楼前，他想，明明是妖怪，为什么要学人类那套办事方法呢？还要为了弱小的他们收敛本性和能力，简直称得上可悲了。
“英叔。”
谢正最后决定派岳流岚去接他没事非要出门瞎溜达的好叔叔，配的搭档则是被殃及的池鱼——沈灵泽。
“怎么是小仙来接叔叔？”凤玄英和蔼地摸摸他脑袋，后者乍然听见小名整只鸟都不太好，眼神中顿时掺杂进三分心虚，偷瞟疑似被家里人带坏很爱坑他玩的小竹马。
然后毫不意外地发现他抿了抿唇。
凤玄英顺着自家小仙的视线发现了沈灵泽，哦，一条混血的小锦鲤，天赋资质都一般。
即使察觉对方态度并不友好，沈灵泽也还是出于尊老爱幼的心态不咸不淡地和人打过招呼。
“你们部长呢？”
沈灵泽总觉得这问话听着不甚礼貌，惦记着他姐的教导，公事公办地回：“一般在部长办公室。”
“带个路吧。”凤玄英给岳流岚顺顺毛，记起他似乎和自己说起过什么黑白小鱼朋友，可能是眼前这位，这才补上一句，“辛苦。”
傲慢，这是沈灵泽最直观的感受。他们物业管理员风评都差成什么样了，说话也不像这人字字都带软刀子的，他不由得微微蹙眉，怪不得几个领导都不想同他打交道。
不过谢正派他来好像就是为了给人带路，沈灵泽没再多想，收起所有的好脸色，回忆了一下他哥的戏精台词，冷冷淡淡地学嘴道：“这边请。”
办公室门一关，沈灵泽就找了傲慢鸟的侄子讨债。
“小仙鸟。”
预计接下来一段时间都将痛失本名的岳流岚：······
他正要解释小名的来源，门内却突然冒出一股威压，直冲沈灵泽而去，岳流岚眼疾手快护住他。
“英叔！”
“抱歉，”凤玄英打开门，笑里没带温度，“但你的朋友好像有些没分寸了。”
门内门外，众人面面相觑，搞不明白这老鸟在敏感什么。
蛛丝慢了半秒，险些痛失追番搭子的卓雪脸色沉了半个度，眼神看向白净秋。后者耸耸肩，表示她还没那么全能，至少政治手段暂时搞不定他，只能先丢给谢正敷衍了事。
给舒坦代班的韦忘忧烦躁地捏两下眉心，所以他最不耐烦和这群老货说话，成天搞些有的没的，说得好听叫礼数，说得直白些不就是瞧不起人么。
最后还是被谢正拎上来充场面的吕德贤出来打圆场：“孩子交朋友的事，不如还是按他们自己想法来的好。”
岳流岚有些奇怪，从前他的父母都与他不甚亲近，唯有英叔，像带自己孩子似的宠他，可他也没见过慈眉善目表情外的英叔，难道是近来桃城的事惹他烦心了？
“英叔，我们就是开玩笑。”
凤玄英的目光触及岳流岚时才柔和下来，嘴角噙着笑，说：“好。”转而看向他身后的沈灵泽时，又结上层薄薄的霜，“但下不为例，你要记得，自己的身份始终不一样。”
“······”沈灵泽长那么大还是头一回这样无语，甚至觉得睚眦的性格十有八九是因为常年和这种人打交道气出来的，于是很干脆地扭头找身份一致的他哥去了。
眼见凤玄英眸色一沉，岳流岚实在是急了，抬步上前拦住他的目光，有些焦急地出声提醒：“叔，你不是来给老师讨公道的吗？”
傻孩子，凤玄英摸摸他的发尾，早知道就留你在桃城了，还能在特调部领个部长的差当着玩。
“好吧，那叔叔不打扰你们了。”
凤玄英回了办公室，毫不客气地坐进主座，冲还杵在门口发愁怎么面对沈灵泽的岳流岚笑笑，才用灵力轻轻带上门。
谢正拿出报告，推至凤玄英面前：“前辈，根据我们调查的——”
凤玄英的眼神就没落到那叠临城特调部全体加班加点跑了近半月的工作成果上半分，径直摆摆手道：“不必。”
谢正茫然地看了对面的韦忘忧一眼，发现对方脸色阴沉地可怕，像是没听清似的，追问一句：“什么？”
“不过是严家的两个孩子打打闹闹罢了，”凤玄英闻了闻茶香，随即丢下茶杯盖，搁在一旁的案几上，“没必要上纲上线。”
“这已经违反了——”
“我们是妖怪，”凤玄英往后一靠，再次打断谢正的话，“何必非要套用人类的律法，多此一举。”
他俩对面的吕德贤左右为难，他左边的韦忘忧眼瞅着快冒火了，右手边的白副部脸上也没了笑，更何况凤玄英这话确实蛮不讲理，他就是要劝，也不知从何处下手，总不能当面说凤玄英胡咧咧吧，他可放不下科研组那群孩子们。
“只有强者才配制定规则，不是吗？”凤玄英微笑着敲敲扶手，“为什么要反过来被自己制定的规则约束呢？”
其实，谢正在此刻幡然悔悟，要是睚眦能收拾他一顿也挺好的，他宁可跟在后面拾掇烂摊子也不愿意再听他讲邪门歪道了。
岳流岚做足思想准备才下楼，隔着门板就听见巫明辰在哄沈灵泽：
“谁惹我们小鱼了，都快气成按摩球了。”
“你才按摩球。”
巫明辰瞧他是真有些上火了，安排两个小纸人凑过去给他文艺汇演：“跟你哥说说呢？”
谁要看戏精叠出来的小戏精扭秧歌，沈灵泽黑着脸：“你带我翘班去玩。”
好家伙，谁把他们家哑炮点着了，这鱼只是面上看着闷，实际杀伤力堪比核武器好吗？眼见小河豚已经膨胀到爆炸边缘，巫明辰揣上车钥匙，语气夸张地请他起身：“小辰领旨，锦鲤大人这边请。”
门口的岳流岚吃了记白眼，只能远远目送他俩偷溜出去玩，愣在原地和补觉刚醒的黎霜大眼瞪小眼。
这把战火甚至烧到了家里——
“算了算了，”和平大使巫明雨很忙，哄完左边哄右边，“哎，算了算了算了。”
巫明辰人被她转到另一边，头还能转回去怼人：“呵呵，孤寡老鸟，就你还种草莓，我呸。”
夏昭冲他竖起中指：“彼此彼此，纯情小雏鸟。”
今天本就憋着一肚子火的沈灵泽无端被波及，猛地抬头：“你有病？”
巫明雨只好又把巫明辰脑袋转回去，挡在沈灵泽和夏昭的视线交汇点：“不讲不讲，都是好宝。”
奇了怪了，巫明雨纳闷，他们不是在开草莓种植交流会吗？为什么一下就吵起来了？
五分钟前。
他的眼睛是粉色的诶——巫明雨还是头一回仔细打量夏昭，虽然依旧偷感十足的躲着他视线——好像玫瑰盐，她想，而且他每次吃点心都会先挑草莓吃。
“怎么了？”夏昭抬眼看她。
被抓包的巫明雨眨眨眼，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感觉你很喜欢吃草莓。”
“是吗？”夏昭叉起一块送进嘴里，“其实我还喜欢种。”
“你也种草莓吗？”
很欢快的声音，出乎夏昭的意料，毕竟巫明雨看着还挺保守的。
“我在露台上养了五盆的，你看——”
绿色的叶子白色的花，夏昭点点头，看来这位恩人离成年人世界还很遥远。
于是翘班回家玩的两兄弟抓了这只试图开车的老司机鸟个现形。
然而巫明雨只有一个，她只能选择先哄看起来最冷静的小鱼苗，在堪比三战的吵架声里从橱柜摸出游戏卡带：“这个，上次崖先生打出新纪录了。”
那我得赢回来，好胜心险胜邪火，沈灵泽拉着巫明雨，心底那点子委屈反上来，顾忌着夏昭才没哼哼，只是尾音还带着点异样：“那晚上还要拼乐高，今天拼翡翠城。”
见他姐答应，沈灵泽迅速脱离战场，还拿了个抱枕隔在中间。
可能是挖战壕吧，巫明雨又给他补上一个，安慰地揉揉冷脸小鱼，转身去拿上次买错了的零食。
“张嘴。”
正吵着的巫明辰愣了愣，本能回头：“啊？”
等的就是你这句“啊”，巫明雨眼疾手快把椒盐味的牛肉干塞进家产噪音制造机。
对了，还有台进口的。
草莓冻干吃完了，巫明雨给夏昭拿的是原味牛肉干，只加了非常少量的盐调味，一大块都递到他嘴边，言简意赅：
“吃！”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鬼车九个脑袋呢，低一个也没什么，夏昭从善如流，叼起牛肉干便开始嚼嚼嚼。
世界再一次恢复了和平，巫明雨放下心来，把装牛肉干的桶塞进两人手里：“好吃爱吃多吃！”
巫明辰是溪边，牙口好，吃起来仍略有些费劲，疑惑地翻开包装看品牌；夏昭一个鸟吃这玩意儿简直是在给面部肌肉高强度健身，咽下去时整个食道都在跟着使劲。
时隔多年，几乎100%差评的耐嚼牛肉干迎来了第一条好评：
【匿名用户0427】：很好用，一吃一个不吱声，效果立竿见影，会回购[赞]
与此同时，特调部楼下，风余晚帮她的新物业送了趟外卖。
“喏，给你的。”
岳流岚捧着两只造型古朴的木盒，一脸迷茫。
“咱管理员说你叔太抠搜，送的玩意埋汰，让你自个儿收着。”
今天一整天，不管在哪儿都被嫌弃的岳流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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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风余晚把吃完的果盘放回茶几，悠闲地伸伸懒腰，好笑地看向韦钰，“韦忘忧隔天就回家抓小孩了吧？”
算算时间，只过了一个月就被他舅抓来的韦钰开始想念自家山沟沟：“那那、那我以后也要见这么可怕的大妖怪吗？”
“这谁说得准呢？”风余晚故意吓他，笑出一口大白牙，“你猜你舅为什么非找人接班？”
不经吓的韦钰吸着鼻子跑进门，马不停蹄奔向后厨找老板求收留去了。
路过的郑玲有些无语地叹口气，就现在这样还惦记着接班呢。
“诶，对了，咱小玲妈妈去年上桃城干啥去了？”风余晚记起这事，随口问道，“谢正支使你做啥讨厌事了，回来时闷闷不乐的，咱老板可担心好久。”
“见了个很讨厌的人。”
风余晚挑眉，好奇问：“比那老鸟还讨厌？”
郑玲在围裙上擦擦刚洗净的手：
“嗯，是个很不择手段的神经病。”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