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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 109 章 喜闻乐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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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团结电镀厂被查封了。
“真是喜~闻~乐~见~”
狼崽子一看戏就如此投入,夏昭从人堆里精准拔出自己要的那根黑心萝卜:“走吧,晚上还得哄你姐呢。”
巫明辰嘴边还沾着一粒瓜子壳,将手中剩的小半袋瓜子塞给隔壁头发枯黄的小萝卜头:“自己吃,偷偷的,别分你弟。”
在小女孩疑惑的视线里,嗑瓜子的叔叔溜溜达达跟上了另一个叔叔的步子。
“真大方。”
“比不上我们那位前!老大,随手充个会员费差点给大老板吓回ICU了。”
充会员费的鬼车狐疑回头:“我都控制少打一位数了,她跟你俩过的什么苦日子?”
苦日子缔造者之一冲他竖中指:“人模人样的果然不一定是人,万恶的资本家,路灯才是你的归宿。”
夏昭左右看看,林家村没有什么路灯,只有稀稀拉拉的电线杆。
那没办法了,他默不作声地转了转手腕。
“放我下去。”
巫明辰木着脸,手指头僵硬地动弹一瞬。
“不了吧。”夏昭仗着种族优势蹲在边上,食指与中指一并,夹住一只想去通风报信的小纸人,揉吧揉吧捏成小纸团,“咚”一声砸在他脑门儿上。
最后,夏昭支着下巴看被他牢牢捆在电线杆上边的小溪边:“资本家有这么好心?”
等着吧,我告状能给你告进巫明雨黑名单里去!
这样想着,巫明辰斜他一眼:
“不,主要是小辰每月工资到手三千三,交完家用一穷二白,能拥有一柜子蛋白粉全靠大老板施舍,当不了半点资本家,建议您老自个儿在上边待——”
“不愧是连自己都揍的狠人,”巫明辰终究还是下来了,只是又将拳脚功夫吃了个饱,“居然对大老板最亲爱的小狗下如此毒手。”
“多亲爱呐,三天没理的亲爱?”
“你放屁,最多六十四小时十三分零八秒。”
“行行行行行,”夏昭扣住他的肩膀往右转,随即拍拍,给他指路,“哝,邹晓在那儿,去吧,小狗。”
巫明辰不满地掸了掸被他拍到的地方:“我只给巫明雨当小狗,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这人埋汰完夏昭本人,也不忘嫌弃他的安排:“就知道让点不值钱的审讯,怎么不让个一等功给我。”
夏昭听得头疼,预备等会儿偷摸抽根烟,此时伸手进兜,抬脚就踹:“我自己都没有,上哪儿让给你。”
“嘁!”
奇了怪了,无视小溪边疯狂挑衅的白眼和鬼脸,夏昭找了块有太阳的屋顶坐下休息,这人干嘛这么在乎一等功,少说要丢半条命的活计,小崽子瞧着也不是很想升职,不然岳流岚个呆子早被赶回桃城来了。
一等功······
喔,上回是听谁说一等功有啥其他用场来着?
他触及烟盒的指尖蓦然顿住。
他想起来了。
是胡倪。
那个傻子,被胡晓哄了,说是在特调部能用一等功换道具。
——给人类延长寿命的道具。
这人,他想,不会一开始就是为了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玩意儿考进来的吧?
“邹小姐。”
村里的外来人口不多,邹晓自然记得他,只是这时候,她也觉察出不对劲来了。
“一千六百九十八。”巫明辰报出一串神秘数字,“好贵哦~都快把你的积蓄花光了,对吧?”
邹晓霎时脸色发白,脚下不稳,往后退了半步:“你······你是警察?”
巫明辰想了想,说:“可以是。”
但巫明雨会担心,所以他更可以不是。
不管他是怎么想的,邹晓的手在衣摆上攥了又攥,掌心却始终无法回到干燥,嗓音却与之相反,涩得她吞咽口水时都会刺痛:
“我,那个,是、是买来给自己用的。”
“嗯,这样啊······”巫明辰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扶了扶胸口几近蒙灰的摄像头,粲然一笑,“可是,我有说,那是给别人用的吗?”
反正审讯任务的重点不在他们这头,巫明辰决定耍她玩玩,权当解闷了。
“而且,玄学上的东西谁说得准呢?他们有道行的都会被反噬呢,要是普通人心术不正······”
狼崽子学到了几分副部长的精髓,眼神转悠着回到她身上,语气却如毒蛇吐信一般,轻轻丢出最后两个字:
“是吧?”
——
九月二十六日,下午五点二十七分,王晴的小轿车因为车身过倾,径直从山道过弯处滚下。
不同于影视剧里的夸张手法,现实中,车辆坠崖并不容易产生爆炸。
可王晴实在倒霉——
首先,林家村位置太偏,王晴在后备箱中塞了一桶汽油,以备不时之需;
其次,她提防着林见山使手段,特意加固过车窗;
于是,十余米的高度带来的冲击力,将劣质的油桶冲开,车窗碎裂的前一秒,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短路的电线蹦出一个极其微小的火花。
三个小概率事件的叠加,引发了一场必死的爆炸。
很难说这样的霉运是纯意外,临城安保组出差的由头立下大功。
——是的。
那是一张向日葵案中泄露出去的符纸。
是梁子明重伤前试手做出来的库存。
“恭喜你。”
巫明辰咧开嘴,笑容里是纯粹到令人刺眼的开心。
“‘考公上岸’咯~”
端上铁饭碗的不止邹晓一人。
审讯的大头人物大半夜就被沈灵泽和岳流岚拖走了,毕竟是个混不吝的老油条,两人还为此用上了心理战术。
王晴的驾驶技术没有问题,如果山道依旧是那条山道,车身过倾就只能是车出了岔子。
“哐。”
沈灵泽丢出一只物证袋,靠在椅背上睥睨对面这个能把紫毛鸟点着的垃圾:“有你指纹,怎么回事?”
“唉哟,”施仁连一秒钟的犹豫也没有,直接叫冤,“警官啊,我一个拧螺丝的,扳手上没我指纹事儿才大呢。”
谁跟你扯皮,沈灵泽言简意赅地敲定结论:“所以你认了是吧。”
“哎,哎······”施仁忙不迭喊住他,本想伸手阻止他动笔,才抬起,又被对方冰凌凌的眼神定住。
“这、这不对吧,警官。”施仁讪笑道,“我,这不是,招认什么了?”
沈灵泽并没有自己主笔做笔录的兴趣,将圆珠笔拍在本子正中间的车缝线上,熟练地往右一推:“认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在施仁又要打哈哈前,锦鲤的耐心告罄了。
“扣除十块八毛钱的运费,你进账了八十三块七。”
“还是说,”沈灵泽动了动脚,地上的黑色纸袋窸窣作响,紧接着是“哐”的一记声响,“需要我把你从二手平台卖出去的那什么连接杆也掏出来?”
施仁的心跟着袋子里的稳定杆连接杆一起坠落。
不,不可能。
他都卖出省了,就算他们要找,怎么可能这么快?
再说了,他平时捡些厂里不要的卖出去,他们怎么能确定这是王晴车上那只?
哦,是那个吧!他灵机一动,是短视频里说的,那个诈、诈什么?
轧工?
不不不,是诈骗······
诈骗吧!
他的额头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眼睛却不住地往岳流岚身上瞟,在他的印象里,这人老实,说不定能从他身上套出点话。
“看我也没用,”岳流岚手上记录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连头都懒得抬,“我听他的。”
“不不不,警官。”
施仁变出一脸谄笑,犹如他先前每一次遇着林见山——很巧,林见山先生如今恰在城市另一头的某间审讯室,两人的待遇八九不离十——他急切道:
“咱俩不是见过吗?就,就上回,唉我、那回是有眼不识泰山,您别同我计较啊,哈哈······”
“这,那什么,您也知道,我、我就一小喽啰,能做什么坏事呢,是吧······”
他打错感情牌了,对面这俩人脸上几乎是复制粘贴出来的冷漠,尤其是方才那位主导的警员,嘴角牵起的弧度里带着十足十的不耐烦。
“······”
施仁的笑容更尴尬了:“这这这,我,我承认,”他干笑两声,“我是捡走了点厂里的零件,但,但也不是光我一个人做了,是吧?”
“你看村东头,那个李婆、嫂子家,她家那口子,还有那个、那个谁,邹晓,她弟弟!对了,林栋梁,还有他!他上回还同我抢······”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飞溅到桌面上,看得二人直皱眉。
——这桌子不能要了。
“警、警官,”施仁涎皮赖脸地搓搓手,“这,不是说法不责众吗?那大家伙都干了,不能只抓我一个吧?”
沈灵泽头疼地揉揉鼻梁,重重叹出一口气,厌烦地看向他:“你觉得,我们是桃城的警察?”
这没头没脑的问题让施仁一愣:“啊、啊?”
“你是没进过这里的局子么?”沈灵泽觉得跟施仁沟通,比和夏昭讲为什么计划需要遵守还费劲,他指指紫毛鸟,“我俩,跨省来的,能是为了那堆不值钱的破铜烂铁?没找着证据在这儿吓唬你玩?”
这题岳流岚会,去年两兄弟当着他的面诈过秦木兮:“要不算了,给他这种人争取减刑,没必要。”
想都不用想,沈灵泽选择了拉踩夏昭:“还不是你老师,一天天的,净给我找事,本来早点丢进牢里,现在都该跟着做操了,我很闲吗?上头又派了——”
他的视线刻意地瞟到施仁,迅速住了口,随后抱着胸,憋出一声冷笑来。
岳流岚从善如流地合上本子,拎起地上的黑色纸袋,哄他说:“那我去找老师,直接定下来,还能休息两天。”
这俩人自说自话就“定下来”了,等施仁反应过来,岳流岚早“咔哒”一下,从外边带上了门。
施仁的脑子全然乱了,纷纷杂杂,许多的声音涌进来:有说这是在诈骗的;有说你个傻*把最后的机会丢了;还有说王晴是自己开不好车,一个女人懂什么车,怪不了他。
“那、那什么······”他手抖得太过厉害,腕间的镣铐砸在桌面,噼里啪啦响个没完,他干脆拿到下边去,不住地用黄得发黑的短袖擦去脑门上的冷汗,“您,领导,怎么就想给、给我这种小虾米减刑呢?”
“领导?他算我哪门子领导,”沈灵泽撇撇嘴,靠着椅背玩手机,语气轻蔑,“见不得我休息而已。”
说着,他好笑地抬眼:“你该不会以为,他是为了你好吧?嗤······”
“不不,呵,哈哈。”
“那个,警官啊,我这个罪名,到底是?”
“故意谋杀罪啊。”他的眼神落在手机屏幕上,里面不时传来各种音效,“运气好是死缓,多活两年转无期。”
“那、运气不好呢?”施仁连呼吸都屏住了,眼珠子一错不错地钉在他的表情上,甚至不敢眨一下眼。
“运气不好?”沈灵泽嘴角的弧度扩大了,“运气不好,你就想想断头饭吃什么,建议点些没吃过的名贵货,毕竟吃完这顿就没——”
“砰——”
施仁一下子滑坐到地上,可惜沈灵泽完全没有拉他起来的打算,甚至连半点视线都欠奉。
“不不不不不不······”
“我,我招!”
“警官,我我我,我招啊!”
“我自首,对自首······”
“别、别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