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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 107 章 第二个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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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干嘛?”
巫明辰面色凝重,往后院瞥一眼才开口:“今年临城出的向日葵案你有印象没有?”
这案子岳流岚同他讲过,夏昭忙里偷闲听了听,多少记得些,反问道:“乔照夜有什么问题?”
“他是被人要挟的。”巫明辰的声音沉甸甸的,就差在地面的方砖上着陆,“巧的是,他女朋友也在找他。”
陆山水翻过一页账本,打个哈欠:“他都被挟持了当然找不到人。”
“但他是和元轻鸿一起被挟持的。”
“而且他大概率是和乔照夜一起在这家酒馆喝了闷酒。”
“等会儿等会儿等会儿,”夏昭打断巫明辰思维跳跃的连珠炮,“你是想说,某人一早就在埋钉子,预备搞波大的?”
什么某人,给巫明辰一个机会,他能直接蹿谢正头顶撒泼。没那许多顾忌的他张嘴就是雷:“临城有什么值得那老鸟惦记的,他又不是自己没来过。”
老鸟喔,陆山水掂了掂手里的账本,很是欣慰凤玄英也有今天。
“哎,不是,”即便顶着隔音屏障,夏昭依旧劝他,“你小点声,照顾一下咱老岳脆弱的小心脏,好吧?”
黄褐色的眼珠贴着上眼眶划出一个堪称完美的大半圆,巫明辰无语道:“说得好像我才是那只五百岁的成熟老妖。”
“嘿,你说啥呢,”五百岁就老了,那他呢?陆山水刚阖上账本,膝盖就中了一箭,“不要搞年龄歧视好吧?!”
二十四岁的小狼崽冷笑:“是,你年轻,两只麻雀在你眼皮子底下走了一遭都没瞧见。”
年纪七开头的山水画指着他骂:“我又没藏着掖着,你要套我话就算了,都不肯说点好听的。”转脸又去埋怨夏昭,“看你带出来的好孩子。”
被指控的夏昭只觉外头该飘雪了,这锅怎么也不能够全盘扣在他头上吧,当初他揍服俩崽子照样费老鼻子劲了。
“哦,”巫明辰疑似一箭双雕,不仅打穿了陆山水的膝盖,还顺手插在他痛脚上,这人回头,气得唇边溢出一声笑,“差点忘了,你们一家子都这个德行。”
今天实在是太漫长了,外头的太阳都才下山,在巫明雨重新跟他好之前,巫明辰不介意多点两把火打发时间:“是兽面青铜器就该回展柜里好好呆着。”
“停停停停停······”
总觉得这卷他一直在劝架的夏昭开始回忆,究竟是谁临终前骂他“在外混的迟早要还的”来着?居然真被他说中了,若是哪一日想起来,他非得使些手段好好感谢这位“预言家”。
“你,”他摁下挑事的溪边崽,使出杀手锏,“再这样我联系你家长了,她明天也不跟你好。”
哪壶不开提哪壶,巫明辰恨不得咬他两口:“还不是都怪你。”
“怎么又怪我了,我做锅具批发呢,有一口算一口都塞我怀里。”
“她要是没出事能憋成这样吗?一遇上案子,她连复查都只能自己一个人去,你知道——”
“老板。”
被委以重任的程得意匆忙赶回来,手中提着冷汗涔涔的林妮儿。
——
第二日,未时。
金时秋的眸子在众人间扫视一圈:“她怎么不在?”
领头的夏昭往兄弟俩那头瞧了瞧,沈灵泽举着手机,脸上没有半点笑,更别提过了“今天”还是没得到姐姐原谅的巫明辰了。
倒是看着姜献珠的岳流岚和他对上眼,满含询问。他手上那只藻兼的快把眼珠子瞪出眶了,紫毛鸟遛狗似的捏着链条,还怪松弛。
最后,夏昭转回去,干巴巴地解释道:“她在医院。”
前后院六个人,带孩子经验加起来也凑不够巫明雨半个零头。
所以,攻略餐厅的第一道菜还没端上桌,沈灵泽的求救电话已经打到了巫明雨的手机上。
理所当然的,没吃上特色拔丝苹果的小熊猫今天对两兄弟更没好脸色了。
——连带着二人也满脸苦相。
金时秋倒是比夏昭想的更关心巫明雨,眉毛蹙起,脚下转过半步,问:“她怎么了?”
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夏昭心念微动,拐着弯地含糊其辞道:“是山下一户人家的小孩,昨天晚上生了急症,她正帮着看顾呢。”
金时秋没再言语,金色的瞳孔紧盯着他,坦然回望的粉眸中盛满平静。
半晌,他说:“走吧。”
好悬,夏昭决定下了山就去给小山雀批发至少一卡车的拔丝苹果,他们小店长真是神了,名头走哪儿都好用。
可怜碧山的山神就不一样了,离埋土里就差最后一铁锹,身边居然就剩了陆贯礼和姜献珠两个妖怪,一个比一个不顶事,谁看了不得叹上一句可怜?
叶苏和是个什么样的神呢?
与他的本体一样,叶苏和是个······
是个绿油油的人,沈灵泽对他的配色大为震撼,一闪身躲到他哥身后,保护审美。
原因无他,若非神性加持,墨绿发色配水色眼睛的长相放在人类身上很难和谐。尤其叶苏和囿于环境污染,此时大半个身子都是带着裂纹的乌黑。
可惜叶苏和清醒不过半分钟,又沉沉睡去。
即便如此,被沈灵泽以“声音难听”为由,物理封口的姜献珠依旧眼眶通红,要不是岳流岚扯着锁链,怕是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抱大腿了。
好在他还有个伴,陆贯礼已经替他“呜呜”地哭起来,灰扑扑的鹿脑袋轻轻抵在叶苏和手边,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怎么这么眼熟呢?巫明辰看了又看,很想介绍他和高山、韦钰认识认识,这样他们嚎起来还能比比谁嗓门更大。
(此处插播一条来自高山的留言:你等着,我跟老板告状搞你!)
叶苏和的命被稳稳续上,金时秋问过巫明雨在哪家医院便走了,多一秒都懒得逗留。
“你,别哭了,”沈灵泽拍拍鹿脑袋,随后嫌弃地在他哥裤腿蹭掉沾上的灰,“为什么给我姐递信?”
“呜呜呜······”
果然很像,巫明辰默不作声地撸袖子,沈灵泽十分默契地退开半步。
一记闷响后是一声低沉的呼噜声,陆贯礼的泪水蓄在眼眶中,不敢继续往下掉。
“说话。”
“因、因为,”陆贯礼吸吸鼻子,“因为这么多天,就来了她一个人类啊。”
这算什么理由?沈灵泽不自觉歪了歪脑袋:“要找金时秋,走妖怪的路子不是更方便吗?”
陆贯礼有一下没一下地打量他俩的脸色,窝窝囊囊地抱怨道:“可金时秋是超级厉害的大妖怪,一般妖怪谁会愿意去嘛······”
这倒是真话,毕竟若是有的选,连夏昭和陆山水都不会考虑这个选项,但是······
巫明辰的视线锁住他,问:“你怎么确定她会帮你?”
“我,”陆贯礼微微昂起脑袋,抖抖耳朵,“有给她摸耳朵哦。”
这就是小晴说过的名贵“鹿绒”吧,他很大方地给摸了两下哦,那个人类看起来也很高兴的。
眼尖瞥见小锦鲤若有所思地捏捏自己的耳垂,巫明辰拍拍他睿智的小脑瓜:“那封信是王晴留下的?”
听见王晴的名字,陆贯礼立刻蔫巴不少,方才含着得意的声音也矮下去许多:“对。”
“小晴······小晴她一早就有预感,她说从临城回来之后,总觉得有人盯着她。”
“一开始,她联系不上小麻雀了,还很着急。后来,她写了好多好多的字,用了好厚好厚的纸,又开始担心是那个方房子里的坏人,慢慢地就再不提这个事情了。”
“小麻雀叫什么名字?”沈灵泽追问道。
“叫······”陆贯礼晃晃脑袋,刚刚那个狼眼睛的人一巴掌下来,他到现在都晕晕乎乎的,“想不起来了。”
小晴跟他说了许许多多外面的世界,他可向往动物园里的同胞了,有吃有喝还有人给洗澡梳毛毛。小麻雀的名字挤在边边角角,他就不小心忘掉啦。
不过他们似乎很想知道,那他们,会不会是小晴说过的,值得托付的人呢?
于是,他鼓起勇气,直直看向二人,问:“你们会帮她吗?”
巫明辰蹲下身,与他四目相对:“我们已经在帮她了。”
——
“唉,我说什么来着,”须发斑白的老馆长撇了撇茶沫子,却没喝,轻巧地丢下盖子,笑着看向来客,“你不是人吧。”
早知道金时秋会让夏昭他们猜谜语,陆山水铁定让他们捎上眼前这个老顽童:“少来,又不是没给你打过工。”
“怎么就是打工了,都没发过一分工钱,我们之间,怎么会是冷冰冰的雇佣关系呢?”
他指指陆山水,又点点自己,将打白工美化一番:“这叫团结友好,互帮互助。”
这人前世给小郁打下手时就是这般油嘴滑舌,加上近来看见那姑娘,陆山水频繁忆起从前,一时倒显得有些沉默。
直到一只纸飞机被人丢至近前,他伸手一把捏住,抬眼去瞧始作俑者。
“陆哥,哦不对,”馆长一拍脑门,“我还喊你哥合适吗?”
陆山水正想说以前怎么喊,现在照旧就是,谁承想这人又来一句:“你的年纪给我当哥会不会太绰绰有余了?”
你们人类对年龄话题怎么就这么念念不忘呢?他也就七百来岁好不好!
“觉得‘哥’不够老的话,你也可以喊我‘爹’。”
“你可不就是个活爹么?”同样是忆往昔,陆山水满面惆怅,馆长却笑得开怀,连胡子都跟着抖,“当年我爷爷前脚鉴定了真品,你下一秒就‘哎,你啥眼神’,还问他老眼昏花了,怎么不多戴一副老花镜。”
“可如今,连你都戴上了。”
陆山水感慨似的叹出这句话,隐去不久的伤感再度上涌。
“也不必这么伤怀吧?我这副是近视镜。”
“你这人······”
真是浪漫过敏,让他感怀一下怎么了?!
然而仔细瞧去,这人桌案上的眼镜盒分明就写着“高清老花眼镜”,怕是有意哄他高兴呢。
他从怀里摸出那本账簿,丢到眼镜盒边上:“互帮互助一下?”
笑嘻嘻的馆长没有明说帮还是不帮,只是顺手翻开,做作地叫唤一声:“唉哟,这字儿怎么这么小,你等等,我再找一副眼镜出来。”
陆山水反倒摁住了账本,收了表情,认真问他:“你再想想,都这个岁数了,收收冲劲。”
馆长赶苍蝇似的去拍他的胳膊:“去去去,我可是堂堂正正的关系户。”
“除了这个博物馆,你还有啥关系?”
“那我不得有几个聪颖机灵的孙女儿、孙子和外孙女吗?”说着,他暗戳戳又明晃晃地转过桌上的相框,给某人展示全家福。
“人家啃老你啃小?”
“嘿嘿~”
啃小的那位发出一声坏笑:
“谁让我有的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