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实青枝》月缺的一二

29、未来能源 杨梅第

　　杨梅第二天是被外面的人声吵醒的。

　　隐隐约约听到“排水”“电”，她睡眼惺忪拉开房门，打了个哈欠。

　　听到外面陈逸在大门外不知道和谁交谈，杨梅出来时只看见对方开着货车走了。

　　杨梅站在门槛上，声音绵绵地说：“谁啊？”

　　陈逸原本双手插着口袋，看见杨梅，他回头一笑：“你醒了。”他话到嘴边顿一下，补充道：“送货的。”

　　“快递员？”杨梅倒是还从未看见这类快递员，纯黑色的polo杉上并无标识。

　　有一瞬间，陈逸要开口说清楚自己的身份。

　　“你买了什么啊？”杨梅看地上那一堆东西。

　　陈逸恢复笑容：“我打算做一套自动灌溉系统，这些是材料。”

　　“哦，怎么突然做这个。”杨梅蹲下见其中一个大纸线上写着“未来能源”的大字，好奇地用手指敲敲，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陈逸心跳咯噔一下，工作室的名字醒目地印在纸盒上，忘记这茬了。

　　还好杨梅并不在意这几个字，陈逸开口：“你们浇水都是自己手提着桶，一桶桶的。热天气，容易中暑。我打算在园子安装一个利用太阳能让它自动浇水的装置，还有园子外面的石桥太窄，人走过去不安全。我也打算换掉。”

　　杨梅动作一顿，有些不可置信：“是给我们装的？”

　　陈逸理所当然点头。

　　她不是没想过，阿奶年纪大了，身子骨再硬朗也不能在高温下一直干活，尤其下半年她还不在家。

　　不过她想得比较简单，她打算买一个水泵抽水连接管子，让阿奶用管子浇水，就是电力的问题她还没想好。网上说电动车的电瓶可以代替，或者是买一个充电式的抽水机。但是她又担心太复杂了，东西太重，阿奶一个人弄不清楚。所以耽搁下来了。

　　外面窄石桥在她小的时候就一直存在，她和阿奶已经习惯了在上面行走。她都没有意识到它潜在的危险。

　　没想到陈逸已经想到，先她一步付出行动。

　　她有些激动，语无伦次地道谢。

　　陈逸揉揉她的小脑袋，“跟我客气什么。”

　　杨梅崇拜地说：“你会换电线，装热水器，现在还会装这个。是不是关于电的你都会，学电工的这么厉害吗。”

　　陈逸默默纠正，他大学专业学的是电气工程及其自动化，和电工还是有一定的区别的。

　　“算是吧。”

　　陈逸蹲下拆纸箱里的东西给她看。“这个是新型钛矿太阳能板，供电足，有了它可以解决电的问题。剩下箱子里装的是管子，喷头和水泵。”

　　杨梅一知半解的点头，太阳能板她是知道的，钛矿是什么？

　　“那，要多久时间安好？”杨梅把最关心的问题问出来。

　　陈逸估计：“后天吧。”

　　装灌溉系统简单，半天就行。外面的石桥更换，他叫了人来弄，要等明天人来。

　　“我待会还要去田里打药水，中午吃完饭我再来装。”李阿奶家的农活算是忙得差不多了，等把剩下几亩田打完药水，他不用去帮忙了。

　　“不急不急，你慢慢来就行。”陈逸肯为她想到这个，她已经满心欢喜，心满意足。

　　杨梅跟阿奶说了园子里要装上自动浇水装置和换石桥，杨阿奶倒是不反对，只是又怕麻烦了人家小逸。

　　阿奶的话提醒了她，陈逸买的那些材料，不便宜。那个叫什么钛矿的太阳能板，她在网购平台上都没有找到商品。更别说陈逸还费心费力装上去。

　　杨梅想，即便他们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但这些她也不能心安理得接受。

　　她和阿奶商量，给陈逸转了一笔钱，粗略估计了材料费和人工费。

　　陈逸收到收款的消息时，站田埂上楞住几秒。

　　杨梅：这钱，你收下吧。阿奶说一定要给你。不然我们心里有压力。

　　杨梅发完，就把手机丢在房间里，没再看了。实在是有种莫名的尴尬。

　　看见杨梅发来的话，陈逸顶住腮帮子没忍住气笑了。他还没想到过杨梅这种反应，立即拨过去电话，他什么时候差这点钱了。

　　可拨过去一秒，陈逸抿住唇，想通了什么，挂了电话。

　　在杨梅家住了一段时日，无论是阿奶和杨梅都是把人情分得清清楚楚的人，他随手帮了点忙，马上就会做好吃的很多犒劳他。

　　上次和上上次，杨梅叫他带零食和菜，她统统的把钱转了回来。

　　他这个男朋友当得挫败感很强烈啊。

　　在阿奶心里，他和杨梅可是什么关系都没有。他不收，估计要让阿奶多想，杨梅极力在阿奶面前撇清他们的关系。算了，放过她，不让她为难。

　　但是，以后他要教会杨梅，没必要和他分这么清楚。

　　午后，陈逸的两点半的闹钟响了，他起身，堂屋静悄悄的。

　　把大门虚掩着，肩上扛着水管去菜园，

　　他来回几次把东西都搬到园子里，后背已经有些湿了。材料都有了，组装就行了。

　　这个点太阳没这么毒辣。菜园里偶尔吹过来的风，还是无比闷热。阿奶种的蔬菜经过一中午的曝晒，恹了，叶子皱巴巴的。

　　陈逸把外套系在精瘦的腰上，露出纯白的背心。这几天他看自己确实晒黑了不少，和杨梅白腻的脸蛋相比，极大的肤差。出来时他戴上了干活时的草帽。和他一身工装裤的穿搭有些不伦不类。

　　钟平送过来的箱子里还有几身他家里的衣服，说每次打视频只看见他穿那几身衣服，还怎么俘获姑娘芳心？

　　陈逸想想也是，杨梅天天看他穿几乎一样的衣服，产生审美疲劳了怎么办。

　　管子沿着整个菜地布置，为防止日光把管子晒老化，陈逸挖了条细长，深八厘米的小沟埋水管。一米的镀锌管连接喷头插在中心定点的菜垄上。怕土壤松不好固定镀锌管，找了卡扣和支撑杆固定住。这样一来，不使用时也能直接把镀锌管从土里拔出来就行。

　　两个定点，可旋转喷头的射程直径是十二米，中间面积有一部分重合。也算是全菜园覆盖了。

　　园外，溪水从远处的山脚下流下来，陈逸踩在漫过他小腿的水里，观察水泵的抽水情况。透明的水柱从出口喷出，在水面激起一圈圈小白花。

　　太阳板已经找好地方支起来，底下用大块石头压住。蓄电池连接太阳控制器和定时器。陈逸站在园子门口，按下开关，喷头里蹦出的水流像两条优美的抛物线扬起，旋转。耳边传来几声婉转鸟声，陈逸抬头往上看，一只灰白色的鸟停在高空的竹子上，整理自己的羽毛，呆头呆脑的有点像杨梅，陈逸心想。

　　等杨梅起来的时候，闹钟已经过去一个小时，她原本是定下午三点起来。

　　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大门敞开。奇怪，他们跑哪去了。

　　不过，雨点还在阿奶房间里咬着自己小被子玩，口水哈了一地。自从上次走丢后，它也是学乖不少，不敢跑到离家太远的地方。

　　杨梅弯腰抱起它，重了不少，和它对视，好像是长大了。

　　杨梅从零食袋拿了根玉米火腿肠，掰了一半喂给雨点。这还是陈逸前两天带回来的。

　　屋子里找不到，她打算去菜园子里看看。

　　还没走近，菜园里异常热闹，人挤了一堆。

　　杨梅懵着了，今天大家都没事情忙吗？她手里的肠都忘记咬，雨点在杨梅怀里歪头咬过去。

　　杨梅先把它放下教育，义正言辞：“这是我的，你的一半不是已经吃了。”点点它不懂事的脑袋。

　　真巧，李大娘从园子里挤出来看到这一幕，开玩笑道：“梅子，这狗哪能懂得什么你的我的，看见吃食就是要往上扑的。”

　　杨梅讪讪收回手，摸摸脑袋。

　　她见前面一大堆人，好奇问道：“大娘，你们在我家园子看什么啊？”

　　“嗐，你不知道？你家住的那个年轻人给你家菜园子装了两个喷水的东西。老神了，一按就喷水还能转起来，以后你阿奶浇菜不用累了。”

　　李大娘拍拍杨梅的肩膀。

　　“好了不说了，我得先赶回去煮饭了，不然我家那口子要回来了。”

　　杨梅点点头，和李大娘说再见。

　　这，这就装好了，她不过是睡了一个午觉而已，也太快了吧。

　　杨梅抱起雨点，也挤进人群里。围着的都是村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伯伯婶婶，也算是看着杨梅长大的。

　　见到杨梅，都笑着打招呼，纷纷说起这园子里浇水的机器居然不用电的惊奇，他们在这里多年，祖祖辈辈惯用劳力灌溉，就是灌田也是用发电机抽水，如今见到仅仅用几块黑板子带动水流喷进菜里，算是让他们大开眼见。

　　陈逸和杨阿奶站在前头，旁边还站了上次差点认错的村主任。

　　村主任正询问陈逸关于新型太阳板的问题。

　　“小逸，你刚刚说这块板转换率可达百分之三十，这不是在诓我吧。据我了解，一般的太阳能板转换率普遍在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之间，前两年倒是听说单晶硅材质的太阳能板能高达百分之二十五，但要价极高。”村主任摸了摸眼前这几块平平无奇半透明的太阳能板。

　　陈逸双手抱臂笑了笑，余光瞥到杨梅抱着雨点站在人群里，目光停顿一瞬，继续说：“ 在标准测试条件下其实还能更高。光伏板在实际运用中，一天各个时间点的太阳辐照度都是不同的，造成太阳能吸收率低，加上材料的的因素，转换率才会不高。这款采用新型材料钛矿，高强度耐高温，损耗量少。所以只要太阳出现，转换率基本稳定在百分之三十。”配上他设计的节能电路系统，与一般的光伏板相比，能多出二十小时的使用时间。

　　这些，陈逸没有多说。

　　“是真的吗？”村主任的眼睛亮了。他对这新型太阳板很感兴趣，问了陈逸不少问题。

　　陈逸一一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