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实青枝》月缺的一二

19、摊牌 午后蝉

　　午后蝉鸣，堂屋梁上有一处燕巢，住着燕子一家。杨梅还没出生，这处燕巢就存在。小时候她和小胖在这下面玩，对这些燕子好奇，不懂事的用竹竿去敲燕子窝。被阿奶及时制止，阿奶告诉小小的他们，有燕子来做巢，说明这家人有福报，不能去伤害燕子。那之后，他俩再也没有去敲燕子窝。有时燕子回来晚了，杨梅还要等燕子回来再关大门。

　　今天的燕子进进出出的，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杨梅听着门外香桌上的座钟响了两次，平时阿奶一点半午睡，到了三点才会起来。现在已经小睡了半小时，差不多睡熟了。她轻推房门，对面的陈逸也打开房门，她本来想叫他小声点。她转眼一想，这是在她家她想什么时候吃饭就什么时候吃饭，反正阿奶睡着了，一时半会是不会轻易醒的，她大大方方走出来。

　　陈逸走近，才发现她的唇有点肿了，怪不得她没有出来吃饭，他本以为她是害羞看见他。他还想抬起她的脸看仔细，杨梅头往后躲，一脸戒备的看着他，小声喊道：“你还想干什么，大门还开着，你不怕别人看见啊。”

　　杨梅扯着他的衣服，穿过旁边的通道走进厨房，厨房前后的两扇门还好都是关着的。显得厨房光线阴沉。

　　一到厨房，杨梅主动扬起头抬起下巴，露出唇给始作俑者看，陈逸捏着杨梅小巧的下巴，仔仔细细的看，果然娇娇小小的唇珠破了。

　　他眼神晦暗不明，想起上午尝过它的味道。手覆盖杨梅的双眼，在她耳边哑声道：“怎么办，我还想再亲一口。”还没等杨梅反应，陈逸轻轻碰了一下，松开杨梅。

　　杨梅捂着唇，抬眼嗔怪：“你干嘛啊。”说完，背对陈逸，不理他了。去拿碗筷装自己的饭。她小声嘀咕就知道亲亲，也不管她的肚子是不是还饿着。

　　陈逸全听到了，他扶着杨梅坐到烧火的小板凳上等，接过碗给她装好饭，夹了她喜欢的菜盖在她的饭上，亲手端到她的手上。

　　蹲在她的面前，低她一头，眼睛里含着笑：“女朋友，现在还满意。”

　　杨梅才不看他，专心吃着自己的饭，她这么晚吃饭赖谁。杨梅身后都是要烧的柴，灶火里还遗存一些火星。

　　陈逸就一直半蹲在她身前，看着她吃饭。

　　杨梅吃完，陈逸掏出一张纸巾给杨梅。他接过碗放到盆里洗，人高马大的杵在小小桌子前洗碗。上方墙角蜘蛛网悬挂，粘住了几只不知名的小虫，杨梅不知道小蜘蛛有没有饱餐一顿，反正她现在吃的撑撑的，手撑下巴等陈逸刷完碗。

　　下午陈逸要忙着他自己的事，先回房间。杨梅无所事事的呆在自己的房间，吹风扇，刷手机，偶尔去冰箱顺两根冰棒，给陈逸带一根，自己吃一根。

　　然后回自己房间躺着。

　　三点了，座钟接连响了三下。没一会阿奶起床了，杨梅下床，先看了眼自己的唇，吃过一根冰棒，看不出什么了，踩着拖鞋开门出去。

　　阿奶梳着头发问她吃不吃西瓜，上次买的西瓜还剩一个。杨梅点点头，积极地去阿奶床底下抱出西瓜，阿奶年纪大肠胃不大好，不能吃冰的，所以没有放冰箱。

　　杨梅没去舀水缸里的水，提着桶去井里打了冰冰凉凉的水洗西瓜。刀轻轻一切，西瓜清脆裂开两半，杨梅非常满意这个瓜，皮薄汁多。

　　阿奶让杨梅去叫陈逸出来吃西瓜，杨梅当着阿奶的面不敢直接推门而进，规规矩矩的敲了三声门，声音装作生疏：“出来吃西瓜了，陈逸。”

　　下一刻，陈逸打开门，见杨梅在阿奶面前装作和他一点都不熟的样子，他忍着笑，不去看她拙劣的演技。

　　杨梅吃完一片，阿奶想起应该去叫小胖一起来吃，这么多，放冰箱了就不好吃了。杨梅先看了眼陈逸，见他没反应。

　　她应道:“不用吧，阿奶。我可以吃完的。”杨梅大口咬着西瓜，加快了速度，试图证明她可以吃完。

　　“别闹了，这哪能吃完，你去送点西瓜去李阿奶家去。不要浪费了。”

　　杨梅还是端着一盘西瓜去了李阿奶家给卢小胖送西瓜。陈逸借口有事找小胖一起跟着了。

　　杨梅端着西瓜走在前面，陈逸手插口袋跟在她后面。

　　杨梅看了眼周围，没人。她对着后面说：“你这是不放心我，才跟来吧。我和小胖就是朋友的关系，我都是把他当做弟弟看待的。”

　　“那你阿奶说在小胖那里给你你占个位置是什么意思。”陈逸咬牙切齿说道，想起来心中就有团火气。

　　“这就是个玩笑，从小我阿奶和李阿奶就爱开我俩的玩笑，我和小胖都听习惯了，你看我当时都没什么反应。”

　　陈逸不信卢明对杨梅只有单纯的友情。同为男人，他的直觉告诉他，卢明对杨梅的情感超过友情，要么这个小胖子自己在搞暗恋，要么是他自己也没发现。

　　不管哪种情况，他都不允许杨梅和小胖子有超过友情的纠葛。

　　“阿奶阿爷，我来给你们送西瓜了。”

　　杨梅进去，堂屋没有人，她又叫了一声“兰阿姨，你们在吗。”

　　奇怪，他们去哪里了。楼上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我们上楼看看去。”杨梅拉着陈逸往上面去，陈逸随她拉着。

　　楼上的房门掩着，小胖带着耳机，动作迅猛地在练球，二楼客厅简单装修了一下，最中间放了一张乒乓球台。他一个人站在球桌前对着墙拍，动作一次比一次用力。墙上布满坑坑洼洼的印子。地上散落的球估计是他拍飞的。

　　杨梅杵在门口看没进去去打扰，还对身后的陈逸小声说：“怎么样，小胖拍的很厉害吧。”小胖专心致志没发现门口有人。

　　陈逸喉咙嗯出声。他低头只看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转动跟他讲话。

　　杨梅看了一会还是对陈逸说：“走吧，别影响他了。”小胖正好停下来，休息喝水。他看到门口的杨梅，他眼睛一亮，声音小雀跃喊道：“杨梅！”

　　陈逸抿着唇眼神向下注视她，杨梅伸出双手无奈的耸肩，她是想走的，还是被小胖发现了。

　　杨梅转身，夸张拍手捧场：“诶呀，小胖你现在拍球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叹为观止啊！”

　　小胖臭屁：“少来，你上次来我家看我拍，都没说什么。一个人在旁边神经叨叨的。”小胖看到陈逸也来了，对逸哥扬手打招呼。

　　杨梅想起是那天表白的晚上，她当时还在为前一晚的丢脸感到难堪，哪有心思看他拍球。杨梅对着陈逸笑笑。赶紧揭过话题：“阿奶他们不在家吗，我在楼下没有看见哎。”

　　“他们啊，去走亲戚去了。我妈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买了点东西去看看老舅公。”

　　杨梅点点头。

　　小胖拉着杨梅坐下：”你怎么来了。有事？”他招呼陈逸随便找个地方坐，随意些。杨梅挣脱小胖的手，离小胖有点距离的地方坐下。

　　“我随便坐这里就好。”她还是和小胖保持点身体距离比较好，现在都长大了。还有经过陈逸吃醋反应，她发现确实和小胖过于亲密了。

　　“我来给你送西瓜，以为你们都不在，先放冰箱里了。”她看了眼抱拳站在那里的陈逸，脸上冷淡。她局促的站起来：“那啥，西瓜我送到了，你记得吃。我回去了。你接着练吧，挺好的。”

　　小胖张嘴：“你就回去啊，我还想给你看我新练的招式呢。”

　　“嗯嗯下次吧，阿奶叫我早点回去，你别送了。”杨梅叫停要跟着他起身的小胖。

　　卢明看着杨梅的背影，有些失落，嘴里喃喃自语：“可是我后天就要走了，哪有什么下次呢。”

　　杨梅回去的路上低着头，心里也是纠结和矛盾，她这样会不会对小胖太冷淡了 ，他可是她的好朋友。

　　走着走着，她撞到陈逸的背上，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

　　陈逸转身，杨梅揉着额头抬头去看陈逸。

　　“杨梅，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并没有要阻止你和小胖当朋友。只是你自己用心感受，我以男人的角度告诉你，小胖他对你超出了友谊，既然你选择了我，就不能再让小胖误会和伤心，是不是呢。”陈逸循循善诱，他怕杨梅看不清，没有把小胖子当成一个男人来看待。

　　杨梅一脸不相信的表情，她是一点没感觉到小胖喜欢自己。她和他认识二十多年，要是喜欢她怎么能忍住不说出来。她喜欢陈逸，就满心希望陈逸也是喜欢自己。如果当时是她先告白，陈逸拒绝她，那她真的会非常悲痛。但想想也是，她和陈逸谈恋爱，为什么不告诉小胖啊，他作为她的朋友肯定是支持她和祝福她，干嘛要在好朋友面前遮遮掩掩。而且告诉了小胖，她再也不用在他面前和陈逸装不熟。小胖知道她谈了恋爱，会适当的和她保持身体上的距离。陈逸也不会再乱吃什么飞醋了。她算算日子，小胖也差不多要走了，她还想都和他好好玩玩，聊聊他队里的事情，刚刚小胖说的新招式，她也想看看。都只怕以后没什么多的时间聚在一起。

　　杨梅决定了，她要和小胖摊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