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月》一全

127、车祸

　　老家凤县
　　凤县是个边远小县，交通不是很便利，然而这里山青水秀，民风朴质，空气清新，很有些世外桃园的味道。
　　凤县是米知臣的老家，他与姐姐米知芸都出生在这里，他们的父母亲是当地的普通百姓，两姐弟都是喝这里的山水长大的。后来，米知臣为了自己的绘画事业，走入大城市，而姐姐米知芸则做了当地老师，终身留在了老家。米知芸一身独居，临近中年时才从孤儿院领养了一个养子——高爽。
　　米知臣一生从事绘画事业，成名后，在妻子的劝说下，在老家购置了大片土地，将绝大部分土地修建成楼房，进行租售，并在一处很幽静的地方，修建了一座具有古典风情的别墅，取名“思君宅”，米知芸就居住在“思君宅”里。
　　米知臣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姐姐很是看重，不仅将“思君宅”相赠，并将每年老家租售房屋所得报酬的一半分给米知芸，这使得米知芸生活十分殷实。而米知芸心地善良，一生乐善好施，所以在当地颇有些名望。
　　“思君宅”占地比较宽阔，院落四方四正，正门按当地的习俗设在北面，红木大门上方的黑匾上，赫然写着“思君宅”几个鎏金大字。宅居正中位置，高高的院墙内四周树木花草层层叠叠，内设有小小的游泳池，池水引的是后山的天然温泉水，因地域比较宽，院内四角又设有四个古雅的休憩凉亭，除北面正门外，凉亭与凉亭之间建有供人散步的长廊，东南角是运动场地，配有健身房，西南角的凉亭下则是一大片池塘，荷叶大片大片浮在塘面上，池内的观赏鱼品种繁多，五彩斑斓的鱼儿快活地游动在荷莲之间，站在凉亭里远远瞧着，煞是好看。
　　然而，如此美丽的景色，却丝毫吸引不住小倩的目光。回“思君宅”后，她仍然郁郁寡欢，每天也不出门，只一个人闷着，在硕大的院子里揣着自己的心事闲逛。高爽见她如此，十分难受，却也莫可耐何，只得小心地陪伴着，细心地照顾着，可是半个月过去了，小倩并没有一丝转变，这让米知芸和高爽心里都十分发急。
　　这一天，阳光挺好。午后，米知芸把高爽叫到客厅里，与高爽商量：“爽子，小倩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家里虽好，可这样闷着，好人也会闷出病来，你得多劝劝她，外出走走，咱们这里山好水好，多出去走走，人也会爽朗些。”
　　“妈，我早这样想了，可小倩哪里听得进去。”高爽叹道。
　　“这样吧，前几天听说孤儿院的高院长病了，住在县医院里，她小时最疼你和小倩了，小倩也亲她，你告诉小倩就说她病得很重，听说小倩回来了，很想见她，我想小倩一定答应的。”米知芸拉开窗帘，朝高爽微笑道：“爽子，你看，今天的天气多好，你趁机带小倩四处多逛逛吧，不用急着回来。”
　　高爽走上前去，轻轻抱了抱米知芸，开心道：“妈，你想得永远最周道。”
　　小倩果然如米知芸所料，终于同意走出家门，去探望孤儿院那位慈爱善良的高妈妈。幼时，小倩老是跟在高爽屁股后面晃悠，高爽每周都要回孤儿院看望高院长和其他小孩，小倩也照跟不误，时间长了，小倩也学着高爽叫高院长为“高妈妈”。小倩本就长得玉雪可爱，嘴巴又十分乖巧，很得高院长疼爱，所以童年在老家住的日子里，与这位高妈妈建立了深厚地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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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确实不错，阳光充足，轻风佛面，加之前两天刚下过一场雨，现在路面十分干净，很适合户外活动，因此高爽没有开车，他决定步行带小倩去医院，县医院离这里并不太远，这样的天气让小倩走一走，相信对她的身体和心情都会有益处。
　　高爽的心情很好，他轻轻拉着小倩的手，慢慢向前走，他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令人难忘的童年，虽然现在的小倩跟以前不一样了，但是他相信，总有一天他的小倩会重新回到他的身边，就像以前一样。
　　可能是因为天气好，街上的行人、车辆好像一下子都多了起来，街边小贩的吆喝声延连不断，与风声、水声、车声、人声、各种敲打声交织在一起，更显热闹。街角的“好吃排挡”，传来阵阵菜香，令人馋涎欲滴。
　　小倩歪过头去，停下脚步，低声道：“爽子哥，我想吃烤红薯。”
　　高爽立刻转过身来，高兴地笑起来：“哦，对，你从小就爱吃老家的烤红薯，我怎么忘了。小倩，你站在这里等一等，我马上去买。”
　　小倩微微点点头。
　　高爽兴冲冲地朝对面走去。
　　小倩站在原地，漠然地看着街上碌碌而过的行人。
　　几个男女青年骑着自行车从小倩身边飞驰而过，他们快活的笑声，传入小倩的声膜，小倩的眼神开始涣散，她急切地追寻着他们的身影，顿时，她的眼睛一亮，看到了骑在最前面的那个穿白T恤男孩子的身影，她的心急速地跳起来，她冲向马路中央，奋力追赶着前面的自行车，口中大喊：“延坤！延坤哥哥！等等我！……”
　　这时，一辆黑色的汽车急驰而来，小倩只觉得身子一轻，好像飞了起来，腾空的那一刹那，似乎还听到了高爽的痛呼声，但眼前已是漆黑一片，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小倩在县医院足足晕迷了两天才转醒，医院经过十几天的身体检查，诊断小倩犯有轻微的脑震荡和车祸所致的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从外表看，小倩的脸部只有轻微的擦伤，只是左侧手臂、腰部、腿部有明显的摔伤和瘀青，因全身软组织受挫，小倩一个多月里身体都不能随意动弹。
　　小倩静静地躺在医院里，每天除了做检查，就是打点滴，那一滴一滴冰冷的液体，好像永远也输不完，她每天就仰着头，数着点滴的数量，耗着一分分、一秒秒，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简单过，她感觉不到任何痛苦，她把数点滴当成是一件“工作”，她现在需要“工作”，有了“工作”，她就可以少想一点心事，少想一点延坤。在这里，她不敢看电视，也不敢看杂志，大家也有意的不让她去接触那些东西，她当然知道是为什么。
　　医生说她有脑震荡，可是他们都不知道，其实阵阵发作的头晕头痛之后，却能让她得到片刻的清醒。从灾区回来至今，已经快三个月了，她知道这三个月已经把她和原来的那个世界隔离开了，不管她愿不愿意都是这个结果。现在她不愿再奢求任何东西了，只想这样静静地、淡淡地消匿自己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