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春高篇（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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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高第三天，8进4比赛结束后。
晚上，城市即将入眠，但体育馆灯火未熄。
馆内人来人往，时不时还能听见鞋子摩擦地板的声音和球落地的声音。
佐久早把还手帕的地点约定在体育馆侧门一个人烟稀少的走廊。
北信介看了一眼室内地图才找到了这个地方。
稍微有些偏僻呢，这里连他都不知道。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窗倾泻而下，在灯光昏暗的体育馆内十分耀眼，一如皎洁的霜，这样的月色也象征了明天晴朗的好天气。
“佐久早君。”北信介向早就在此等候的佐久早问好。
佐久早：“谢谢北前辈的手帕。”
佐久早自从认识北信介后就像宫侑宫治他们一样称呼他为“北前辈”。
洁白的手帕就像是新的一样，和北信介自己递出去时候一样干净，上面还有淡淡的香气。
北信介对这个香味很熟悉，于是下意识开口问道：“是斐格瑞特牌的消毒水吗？”
佐久早有些惊讶，语气里带了些激动问道：“北前辈也用他们家的消毒水吗？”
北信介：“是的，他们家的消毒水效果非常不错，性价比也高，还有便携款的瓶装。”
佐久早：“而且可以消灭95%以上的细菌，很多医疗机构用的消毒水也是他们家的。”
“是的，他们最近新出了一款旅行用的瓶装喷雾，非常便于携带，我现在还带在身上呢。”北信介边说边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毕竟，现在是流感多发的季节，有很多细菌的。”
佐久早：“是的。”
十分巧合的是，佐久早同时也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消毒水瓶。
两人相视一笑。
两人都没有说过多的话，但从对方的眼神里就能看出很多东西。
此时无声胜有声。
相见恨晚，莫过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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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北信介来说，保持整洁、保持干净是一种习惯，时刻注意卫生和健康，注意防范疾病和消除细菌是十分重要的日常活动。
特别在这个流感多发的季节，对于公共设施的消毒、关注自己有没有被感染、自己的身体情况如何……都是头等的要事。
北信介在一旁观看乌野比赛的时候，看见日向发烧退赛他其实觉得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日向、影山，他们和阿侑很像。
都是热血的排球怪物——或者说是排球笨蛋。
过于关注排球的时候，往往会忽略一些很基础的东西——比如说健康。
阿侑曾经也干过就算发热很严重了还要一个劲打排球的蠢事。
阿侑有自己在一旁监督着，但日向没有——可能日向身体一直挺好的，可能连感冒发烧这种情况都没有吧。
所以，日向才那么不关注自己的身体情况。
明明现在是一个流感多发的季节。
应该小心再小心的。
但是，这也是给日向上了一课吧。
亲身体验过的后悔、不甘心和自责，比任何说教都要印象深刻。
对于日向来说，他的排球之路还很漫长。春高的遗憾可能对于如今的他来说是一个结果，但这也仅仅是他排球漫漫长路里面的一个节点罢了。
他需要这个过程来告诉他一个简单而又质朴的道理——健康是需要努力来获得的。
北信介知道自己稍微想多了。
可能自己在冥冥之中觉得，今后日向还会和阿侑或者说他自己产生交集吧。
毕竟，阿侑对日向说得那句“我一定会给你托球”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北信介嗅着手帕上那熟悉芳香型消毒水的气味，看着眼前这位从前不怎么有交集的后辈。
他与佐久早并不熟悉，但他就是有种直觉，他相信佐久早和他一样对待日常有种近乎苛刻的谨慎。
拥有需要随时叮嘱的排球笨蛋款的后辈是一件幸福的事，但北信介也好奇有一个和他十分相似的后辈是怎样的感觉。
他们一定会有很多共同话题吧……
在月光的关照下，北信介有些感慨地淡淡笑着，他望向佐久早，突然感觉此刻的佐久早少了几分赛场上凌厉的王者风范与赛后生人勿近的气场，多了几分……温和与乖巧？
北信介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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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久早知道自己的洁癖十分严重。
曾经有人说他的洁癖已经严重到病态的程度，并不是健康的状态，说他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但佐久早根本不理会这些人的说辞。
他并不认为自己的洁癖是一种病，他只是非常小心而已。
佐久早只知道远离细菌和随时消毒会让他心安，这就是他的一种生活方式，这就是他的健康状态。用自认为的普世的标准来评价他的举止，他认为这些人才是缺乏礼貌和风度。
佐久早也知道就算是他身边的朋友和亲人也不能完全理解他的洁癖，他们虽然尊重自己的性格和行为，但没人真正理解他并和他共鸣——就算是饭纲前辈有时都不能理解他的洁癖。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是“洁癖”——毕竟，“癖”是有病的意思。他只是十分珍惜自己的身体，极尽努力保持良好的状态，对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做到稳重细心而细致……
而已。
为了做到这一点，厌恶细菌和远离蟑螂不都是应该的吗？
但是，每当他说自己的“洁癖”是慎重、小心而细致地对待身体状况的一种结果的时候，周围的人都是一副惊讶的模样。
——“你这就只是洁癖吧。”
他们都是这样认为的。
久而久之，佐久早自己也懒得解释了。
也接受了“洁癖”这个词的说法。
——可能这个词也是准确的吧。
他是孤独的。
虽然他从不在意自己的孤独，但北的出现，让他好奇心心相印和灵魂相吸的感觉。
从很多细节上来看，佐久早可以确定北是他的同类。
他们都一样注重卫生，他们都一样小心谨慎，他们都一样执着与专注。
从见到北的第一眼，他就有一种直觉。
但今晚他发现，自己可能比想象中的幸运。
他现在体会到的这种陌生的心情，可能就是古森他们所说的、也是自己所好奇的心心相印的感觉——一种习惯独来独往的他从未有过的奇妙的心情。
——北能理解自己。
佐久早感受到了自己心跳正在奇怪地律动。
眼前的北的神色一直都是淡淡的，就如同今夜的月光一样，静谧而美好，无需言语而百看不厌。
佐久早发现自己很喜欢北的眼睛。清澈干净，如平静的湖面一样清晰地倒影着自己的身影，这种安静的注视又仿佛云端的神明的目光，疏离而又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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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前辈您今后还会继续打排球吗？”
佐久早询问道。
其实佐久早猜到大概率北不会继续打下去了，今年的春高很可能是他最后的排球比赛，但他突然不希望北离开赛场，仿佛北不离开赛场自己就能多和他见几面。
这样，两人脆弱的交集也不会就此中断。
北信介：“会继续打的。”
佐久早眼中一喜。
北信介对眼前这个身为全国三大攻手之一的学弟十分有好感，回答问题的时候脸上还带了些许笑意。
观察着佐久早的神情，北信介暗自想。
看来那份温和与乖巧，不是他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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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不会打职业而已了。”
北信介话锋一转。
“但排球已经成为我日常的组成，成为我每天必须进行的仪式，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了。我就算不会站在职业的赛场上，但也会以我自己的方式继续打着排球……”北信介真诚道。
“大学会继续加入排球社，可能也有机会打大学生排球联赛。就算是工作后，也会在社区打排球吧。”
“当然，也会继续关注佐久早君的表现。我会作为一名忠实的排球观众看你、阿兰、阿侑还有角名的比赛的。”
“怪物们的盛典，一定会很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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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久早虽然不知道北口中“怪物的盛典”具体的含义，但他隐约猜到了一些意思。
原本听到不能在赛场上见到北，佐久早心情回落几分。
但听到后面的话语，佐久早觉得心头微微发暖。
他很认真地说了一句。
“请你以后关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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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可爱又可靠的后辈呢。
北信介心里想。
北信介看着佐久早郑重的模样，思维不由地开始发散——
如果佐久早来稻荷崎上学就好了，他真的很想拥有这么一个省心又认真的后辈。
如果佐久早真的成为自己的后辈，自己岂不是能够天天体会那个奇妙的发球了？
等自己习惯了那个发球，也许就能传出毫不失误的一传了吧。
北信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出这样的假设。
回过神来，北信介回应佐久早，他承诺道——
“好的。”
我会关注你的，佐久早君。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春高篇（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