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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天地大劫的预兆 临时搭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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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搭建的谈判帐篷里，气氛已经缓和了许多。
火烈真人和枯骨上人各自坐在长桌两端，虽然脸色还是有点臭，但至少没有再把兵器拍在桌上了。
赵明轩站在中间当和事佬，手里拿着厚厚一沓契约草案。
“这个灵矿收益分配，四六开如何？”他试探着问，“烈阳宗出技术多些，拿六成，沙骨帮出力多些，拿四成？”
火烈真人哼了一声：“五五开，否则免谈。”
枯骨上人冷笑：“你当是买菜呢？还讨价还价！”
眼瞅着又要吵起来，赵明轩赶紧打圆场：“五五开就五五开，和气生财嘛！”
帐篷外，林清晏和柳如眉并肩站着，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他们吵得还挺热闹。”柳如眉轻声说。
“吵比打好。”林清晏握紧她的手，“吵说明在认真谈，打就是拼命了。”
柳如眉低头看了看手腕。
封魔环的脉动越来越微弱了，像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熄灭。
“百年之约……”她喃喃道，“真的要满了。”
“嗯。”林清晏点头，“等这里的事情结束，我们就回清风观，给你办个解环仪式。”
“仪式？”
“对。”林清晏认真道，“总得有个仪式感，庆祝你重获自由。”
柳如眉笑了，眼眶有点红。
但她没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
阿福蹲在旁边舔爪子，忽然耳朵一竖。
“喵。”它警惕地抬起头，“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林清晏问。
“地脉在震动。”阿福跳上林清晏的肩，“很轻微的震动，普通修士感觉不到，但我是玄猫，对地气最敏感。”
林清晏皱眉，蹲下身，将手掌贴在地面。
果然，掌心传来极细微的震颤。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底翻身。
“会不会是灵矿开采引起的？”柳如眉猜测。
“不可能。”阿福摇头，“这震动来自很深的地方，至少在地下三百丈——灵矿才几十丈深。”
正说着，赵明轩从帐篷里探出头来：“清晏，如眉，进来一下，有个条款需要你们做个见证。”
两人对视一眼，还是先进了帐篷。
谈判已经进入细节阶段。
火烈真人坚持要在契约里加上“不得暗中开采”的条款，枯骨上人则要求“不得私自贩卖矿石”。
都是些琐碎但必要的条款。
林清晏和柳如眉作为见证人，需要在每页契约上签字按手印。
就在柳如眉拿起笔，准备在最后一页签名时，帐篷外忽然传来惊呼声。
“快看天上！”
“星星……星星在动！”
所有人都冲出帐篷。
只见夜空中，星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移动着。
不是正常的东升西落，而是杂乱无章地游移，像池塘里受惊的鱼群。
北斗七星的勺柄歪了。
银河扭曲成了麻花状。
几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划过天际，但不是向下坠落，而是横着飞！
“这……”火烈真人瞪大眼睛，“这是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震动。
不是刚才那种细微的震颤，而是真正的地动山摇。
帐篷摇晃着倒塌。
远处炎沙城的城墙“咔嚓”裂开一道缝。
戈壁上的沙丘如波浪般起伏。
“地震了！”有人惊呼。
但紧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天地间的灵气开始暴乱。
原本温顺流淌的灵气，此刻像受惊的野兽般横冲直撞。
烈阳宗弟子身上的火焰灵力不受控制地窜起三丈高。
沙骨帮魔修周身的沙尘魔气更是疯狂旋转，卷起一个个小型龙卷风。
“稳住灵力！”火烈真人大吼。
“快收敛魔气！”枯骨上人也急了。
但没用。
灵气暴乱的程度远超他们的控制能力。
几个修为较低的弟子当场吐血倒地，经脉被狂暴的灵气冲得七零八落。
林清晏第一时间撑起护体灵光，将柳如眉护在身后。
柳如眉指尖紫光流转，在两人周围布下一层结界。
“这不是普通的地震。”她脸色凝重，“天地法则在紊乱。”
阿福已经炸毛了，猫尾巴竖得像根棍子。
“喵！这动静……这动静我见过！”它声音发颤，“八百年前，东海那次……”
话没说完，天空中忽然裂开一道口子。
不是裂缝，而是……一片虚无。
漆黑的，没有任何光亮的虚无。
从那片虚无中，传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吸力。
地面的砂石开始向上飘浮。
几个离得近的修士惊呼着被拽向空中，幸亏被同伴死死拉住。
“那是什么鬼东西？！”赵明轩脸色煞白。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那片虚无正在扩大。
从最初的巴掌大小，眨眼间变成了房屋大小。
而且还在继续扩大。
虚无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噬——光、空气、灵气，甚至空间本身。
“混沌……混沌裂隙……”一个苍老而颤抖的声音忽然响起。
声音来自林清晏的怀里。
准确说，来自他怀里的一面古镜。
那面自他幼时起就带在身边、平时只会偶尔发布些“机缘指引”的古镜，此刻正散发出柔和的青光。
镜面如水波般荡漾，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老者虚影。
“缘镜？”林清晏惊讶道，“你醒了？”
这面古镜已经沉睡了几十年，上次显灵还是五十年前，提醒他去救一个落水的孩子。
“小友……”缘镜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用尽了全力在说话，“快……快阻止……”
“阻止什么？”
“上古封印松动了……”缘镜的虚影忽明忽灭，“‘混沌裂隙’将开……此界……此界将重归混沌！”
混沌裂隙？
重归混沌？
这些词让所有人都懵了。
但缘镜没时间解释。
它耗尽最后的力量，将一段信息直接打入众人脑海。
那是一段古老的记忆片段。
天地初开时，清浊二气分离，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
但在天地之间，残留着一些“混沌之气”，那是万物未分时的原始状态，狂暴、无序、吞噬一切。
上古大能们用尽手段，将这些混沌之气封印在虚空深处。
但封印需要能量维持。
而维持封印的能量，来自天地平衡——道魔平衡，阴阳平衡，万物平衡。
一旦平衡被打破，封印就会松动。
混沌之气就会溢出，形成“混沌裂隙”。
裂隙会吞噬一切，将万物重新化为混沌。
直到……天地重归虚无。
记忆片段到此为止。
所有人都傻了。
“灭世之劫……”火烈真人喃喃道，“传说中的灭世之劫，竟然是真的……”
枯骨上人手里的骨杖“啪嗒”掉在地上。
这位叱咤风云的魔道帮主，此刻脸色惨白如纸。
“怎么办？”赵明轩急道，“缘镜前辈，怎么阻止？”
但缘镜的虚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它用最后一丝力量，在天空中投射出几行古老的文字。
那些文字扭曲怪异，像是用火焰和雷电书写而成。
但所有人都看懂了意思——
“道魔相争，天地失衡。”
“两仪归一，裂隙方封。”
文字浮现三息后，缓缓消散。
缘镜的虚影也彻底消失。
古镜恢复平静，镜面黯淡无光，像是耗尽了所有能量。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天空中那道混沌裂隙还在扩大。
现在已经有一座小山那么大了。
裂隙边缘，空间像破碎的琉璃般剥落，露出后面更深邃的黑暗。
吸力越来越强。
几十个修士合力才能拉住一个被吸向空中的同伴。
“道魔相争，天地失衡……”柳如眉轻声重复着那句话，忽然苦笑，“原来我们打了五百年，不是在争权夺利，是在找死。”
林清晏握紧她的手：“现在知道了，也不晚。”
“两仪归一……”火烈真人看向林清晏，“林小友，这说的……难道是你们的两仪堂？”
“恐怕不止。”林清晏摇头，“‘两仪’指的应该是道魔本源，阴阳平衡。”
他顿了顿，看向天空中那道恐怖的裂隙：“而要封印裂隙，需要‘两仪归一’——也就是道魔合力。”
“道魔合力？”枯骨上人皱眉，“怎么合？”
没人知道。
那两句预言太模糊了。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时，柳如眉忽然走上前。
她看着那道裂隙，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封魔环的脉动已经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了。
“也许……”她轻声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如眉？”林清晏心头一紧。
柳如眉回头看他，笑了。
那笑容很温柔，但带着决绝。
“清晏，记得我之前说的话吗？”她说，“如果要算血债，我这条命够不够抵？”
“你……”
“现在，不止是血债了。”柳如眉看向那道裂隙，“是整个天地的大劫。”
她抬起手，指尖紫光流转。
但这次，紫光中隐隐浮现出一丝猩红——那是她刻意保留的最后一点魔气特质。
“我曾经是至魔者。”柳如眉平静地说，“我的魔道本源，是此界最纯粹的魔性之一。”
“而清晏，你虽未觉醒，但你体内封印着的，是先天道体——此界最纯粹的道性。”
她走到林清晏面前，握住他的手。
“道魔本源，阴阳两仪。”
“如果预言是真的……”
柳如眉深吸一口气：“那能封印裂隙的，恐怕只有我们两个了。”
话音刚落，天空中那道裂隙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裂隙深处，传出低沉的咆哮。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所有人脸色大变。
“来不及细想了！”赵明轩急道，“先想办法稳住裂隙！”
火烈真人和枯骨上人对视一眼。
这对刚才还在你死我活的仇敌，此刻竟然同时点头。
“烈阳宗弟子听令！”火烈真人大喝，“布‘烈阳锁空阵’，锁住那片区域！”
“沙骨帮听令！”枯骨上人也下令，“布‘黄沙封天阵’，配合烈阳宗！”
两宗弟子愣了愣，但很快反应过来。
生死存亡面前，仇恨算什么？
数百修士同时出手。
火焰与沙尘交织成一张大网，暂时罩住了那片虚空。
裂隙的扩张速度减缓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那两个阵法撑不了多久。
“现在怎么办？”枯骨上人看向林清晏。
林清晏沉默片刻，忽然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
不是缘镜，而是一面普通的铜镜。
但镜面此刻正微微发烫。
他将灵力注入铜镜。
镜面泛起涟漪，浮现出一行字——
“回清风观，取‘两仪印’。”
字迹很熟悉。
是青云子的笔迹。
“师父？”林清晏又惊又喜。
师父终于有消息了！
但这消息来得也太是时候了吧？
“两仪印是什么？”柳如眉问。
“不知道。”林清晏摇头，“但我记得，清风观后殿供桌上，确实有个印章样的东西，师父从不让我碰。”
“那还等什么？”赵明轩急道，“快回去取啊！”
林清晏看向天空中那道被暂时困住的裂隙。
又看了看身边的柳如眉。
“如眉，你跟我一起回去。”
“好。”
两人正要动身，火烈真人忽然开口：“等等。”
他走到柳如眉面前，神色复杂。
“柳道友……之前多有得罪。”
柳如眉愣了一下，摇头：“不必如此，你们也是为了宗门。”
“不。”火烈真人认真道，“我是说……如果你真要牺牲自己来封印裂隙，我烈阳宗……欠你一条命。”
枯骨上人也走过来：“沙骨帮也欠你一条命。”
柳如眉笑了。
“等真能封印再说吧。”
她顿了顿，看向林清晏：“走吧。”
两人化作流光，朝青云山方向飞去。
阿福化作黑影紧随其后。
赵明轩留在原地，协助两宗维持阵法。
夜空中，那道混沌裂隙仍在缓缓扩张。
火焰与沙尘织成的大网，已经出现了裂痕。
时间，不多了。
而此刻，远在万里之外的青云山。
清风观后殿，供桌上那枚蒙尘多年的石印，正散发出微弱的黑白光芒。
像在等待什么。
像在呼唤什么。
天地大劫，已然降临。
而能拯救这个世界的关键，正在赶来的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