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属载体》黑桃J

3、别丢下我

　　“我今天不想出门，而且陆近，你为什么这么心慌？”江暄疲惫地砸进沙发，一脸无奈，“傅逸铭只是那么一说，而且我已经拒绝他了。”
　　陆近眼眸暗了暗，蹲在江暄面前，握住他的手
　　“可他突然出现，还说是你最亲密的人，我没法不心慌。”
　　受伤的话听着有几分委屈，江暄轻轻拍拍他的肩膀，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对方。
　　“我失去的记忆我总归要想起来的。”江暄直白道
　　“如果我跟他真的有什么，我得解决。”
　　“那我呢？”陆近保持着该有的风度，呼吸却重了重。
　　江暄推开他起身，有些心烦意乱，“你别这样，别为难我。”
　　场面僵持，陆近轻揽住江暄的肩膀，没再逼问他，也没再说什么，两个人就一笔带过，谁都没再提起。
　　夜幕降临，凉意又增加了几分，江暄系着围裙，微卷的头发搭在额前，弯着腰收拾桌子，昏暗的光从上向下照射，显得人十分柔和。
　　傅逸铭转了转风铃，里面就传来轻柔的声音，“已经打烊了，不好意思……”
　　“不是还没关门吗？”傅逸铭走到他身边，自然接过他手里的盘子，放到水槽中。
　　“已经不营业了。”江暄说，“没有咖啡了。”
　　傅逸铭打开水，冲洗杯子，修长的手臂上青筋凸起，黑色衬衫搭配着，从远处看好不性感。
　　“不用你洗，穿个衬衫洗什么？”江暄推推他，让他走开。
　　傅逸铭不肯，低着头不让位，“天气冷，你这水温太冰。”他看向江暄，抬了抬下巴，“把围裙给我吧。”
　　两个人对视片刻，江暄避开视线，下意识快速眨眼睛，“不用……”
　　“那就这样洗吧。”
　　水珠砸到水杯壁上，溅起水花，滋了傅逸铭一身。
　　简直就像是故意的，卡在刚说完话的时刻。
　　江暄急忙将围裙往他身上套，谁知傅逸铭忽然身体一倾斜，两个人抱了个满怀，温暖的体温像烈火般迅速燃烧。
　　一只强劲有力的手掌按住后背，拦住了江暄想后退的动作，相贴的一瞬间，傅逸铭将整个人都挂在对方身上，完全贴紧。
　　安静的咖啡厅响起一声舒服的感叹声。
　　“终于抱到你了。”

　　傅逸铭贪心地埋进对方颈窝，用力深吸气，鼻尖不小心擦过耳垂，惹得江暄一抖。
　　“你找打吗？”江暄退开一步，脸烫得厉害，局促不安摸摸自己的耳垂，“变态。”
　　傅逸铭扬唇没有反驳，将杯子扣在桌面上，然后把手擦干净，伸到他面前，手心朝上，很平静地问他
　　“要打吗？”
　　像个被罚的小孩，认真领罚。
　　两秒后他顽劣地往前伸了伸，被江暄红着脸拍开，对方随后假装忙碌去收拾吧台，气得话都说不出。
　　靠着吧台的男人眼底全是温柔和宠溺，纵使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也觉得柔和。
　　“晚上带你去逛逛，想想之前的记忆？”傅逸铭打开手机，递到江暄面前。
　　照片上的两个少年站在一起，落幕的场景带着几分孤寂，江暄望着海边，而一旁的少年却侧着脸望着他。
　　单是一个背影，江暄就能知道，这是自己。
　　沉默了片刻，江暄收拾好吧台，问他：“晚上回吗？”
　　傅逸铭停顿一秒，“明天回。”
　　江暄看着他，还是妥协了，转身上了二楼。
　　傅逸铭擅自跟了上去，见江暄没阻止便刚好顺便看看他居住的环境。
　　跟一楼是两种风格，黑白灰调的颜色很干净，有些古旧事物摆放在角落，有种割裂感。
　　江暄收拾得很快，只带了个小包，两个人坐在车上时，傅逸铭凑过去给他系安全带，“给陆近发消息，让他最近两天不要找你。”
　　江暄靠着后背无法后退，温热的气息洒在脸庞，一种好闻的木质香飘了出来。
　　“你要把我拉去卖掉？”
　　忽然凑近的脸颊让江暄猛地睁大眼睛，傅逸铭强势地撑在江暄两侧，控制欲若隐若现，“拉去关起来，只属于我。”
　　他看见江暄明亮的眼眸恍惚着闪过一丝害怕。
　　“我只是不想他打扰我们。”傅逸铭退开一步。
　　算了，不要刺激他。

　　工作了一天，江暄已经疲惫不堪，没多久就睡着了。
　　傅逸铭伸手拿过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关上车窗，关掉音乐，留出一个安静的空间。
　　车停靠在海边时，傅逸铭转转发麻的手腕，有些累得休息了一会儿，才凑过去轻轻抚摸江暄的脸颊。
　　“到了。”
　　刚睡醒的小狗是最乖的，江暄下意识蹭了下傅逸铭的手心，抬起眼看着他。
　　那颗痣藏在手心里若隐若现，傅逸铭忍不住轻轻按了一下。
　　江暄回神，拉开距离，将外套还给傅逸铭。
　　“坐一会儿再下车。”傅逸铭拉住他的手，“你刚睡醒，外面风大。”
　　江暄靠着车窗点点头，清醒了几分才反应过来傅逸铭一直牵着他的手，反复揉捏。
　　他抽开，揣进口袋，“天都黑了，看不清海了。”
　　“不重要。”傅逸铭拉开车门，江暄就跟着他往里走。
　　海被黑暗笼罩，但表面上却又浮现点点蓝色的光芒，随着海波来回荡漾，潮起潮落。
　　江暄好奇地越走越快，被一只手抓住后颈，“脱鞋。”
　　傅逸铭一直没松手，一只手提着鞋，一只手拽着江暄的衣角，脚下是蓝色的水波，江暄好奇地瞪大眼睛。
　　“蓝眼泪。”傅逸铭说，“我们看的最后一场海。”

　　那个夏季后迎来了梅雨季，雨下个没完没了，一切都沾上了湿气，江暄的眼睛也是，被雾气遮盖。
　　他们隔着雨对望，傅逸铭看清江暄的泪水，无能为力地看着他跑进雨里消失不见。
　　后来他总是梦到那个场景，梦到江暄对他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就跑。
　　傅逸铭一直想问那句话是什么，可后来想想，算了。
　　应该也是句令人伤心的话。

　　“眼泪怎么会是蓝色的。”江暄说，“那是悲伤的眼泪吗？”
　　傅逸铭摸摸他后脑，“不悲伤流什么眼泪？”
　　“那也有幸福的泪水，怎么可能只有悲伤才会流泪。”江暄问，“那当时的我们是悲伤的吗？”
　　不知道。
　　傅逸铭不知道那是他们看的最后一场海，只是那晚也下了雨，两个人走到海边，江暄偷偷牵他的手，说这辈子只喜欢他。
　　再后来，江暄父亲的出现打破了宁静，一张交易书，毁了他们之间的一切。
　　喜欢变成恨，傅逸铭挽留的手愣在原地，听见江暄那句随雨声砸向他的恨。
　　“我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们。”
　　震耳欲聋的雷声随着这声狠心的话割断了一切，江暄就这样什么都没拿，跑了。

　　“我记不清了。”傅逸铭微微眯眼，迎着海风握住江暄的手，被人躲开就抓他的衣角，江暄似乎不适应，还想躲，被傅逸铭一把握住，“不要躲，我不放心。”
　　江暄随他去了，傅逸铭又带着他去赶海，其实也就是在浅滩挖挖沙子，翻出贝壳的时候，傅逸铭下意识塞进江暄手心。
　　对方愣了一秒，呆滞地看着他。
　　“觉得熟悉？”
　　江暄点点头。
　　“你喜欢翻贝壳。”傅逸铭拽起他，掂掂手里的贝壳，“回去给你做个手链。”
　　黑色的衬衫被沙子污染，显得有些狼狈，两个人迎着风走了走，就那么安安静静也不觉得尴尬。
　　“冷就回去。”
　　江暄躲开他伸过来的手，“你总是很自然地做一切事情，让我觉得本该就是这样。”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傅逸铭微微弯腰，指尖抚摸他眼下的那颗痣，“因为我们以前就这样相处。”
　　江暄说不出来哪里不对，捋捋凌乱的头发，控制自己的心跳，“我要回去休息。”
　　“你脸红什么？”傅逸铭拍拍他身上的沙子，看着他赤裸的脚底，让他把鞋穿上。
　　江暄不理他，自顾自地往外走，没走几步，傅逸铭一把将人抱到身上，“懒得穿就抱着走。”
　　“你有病是不是？天天占我便宜。”江暄吓了一跳，下意识收紧，又觉得奇怪，左右都不是。
　　傅逸铭仰头看着他，挑了下眉，唇瓣凑近，“我要是真想占你便宜，现在就不止这样了。”
　　本就阴沉沉的天下起了毛毛雨，傅逸铭脚步越走越快，抱得很紧，脸黑了下去。
　　江暄察觉出他的不对，轻轻伸手帮他挡了挡雨，“你干嘛走那么快？淋湿没关系的。”
　　傅逸铭不说话，车门打开，隔绝掉窗外的雨声，随之而来是沉闷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重得人心烦。
　　江暄皱着眉看着傅逸铭失神的模样，戳戳他的手臂，“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手忽然被按住，江暄对上那双湿润的眼眶，一时之间有些震惊。
　　呼吸凌乱无序，那些回忆重新涌入脑海，一切都那么相似，仿佛又回到了那天，傅逸铭强忍着的情绪在一瞬间爆发。
　　一个带着强烈控制欲的吻贴了上来。
　　潮湿的手十指相扣，水珠滴落领口，温热的唇刚擦过脸颊就被一个清脆的巴掌声惊醒。
　　江暄眼里透露出害怕的情绪，手微微发颤，那双眼睛瞪得很大，“傅逸铭，你别这样……”
　　受到惊吓的小狗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刺激了傅逸铭，理智回存，眼神逐渐清醒，微湿的胸膛埋进小狗怀里。
　　傅逸铭肩膀微微抖动，那只手松开撑在座椅两侧，“对不起，我只是害怕。”
　　混乱的雨声砸在车窗上，车内是沉重的呼吸声，还有傅逸铭无厘头的话。

　　“那天也下雨了。”
　　“你就这样不要我了。”
　　“江暄，没有你的日子，我受够了。”
　　“别丢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