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桐砚溪

14、密仓寻踪，暗夜交锋

　　马车一路颠簸着回到静心斋，夜色早已浸透了整条街巷。沈淮序执意要看着温玉衡安顿好才肯离去，临走前还留下两名得力侍卫，再三叮嘱若有任何动静，即刻传信给靖安王府。

　　温玉衡送走他，转身回了后院厢房。朱泓澈竟已在屋内等候，桌上摊着那本前朝密册，烛火跳跃间，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

　　“密文最后一处，破解了？”朱泓澈头也未抬，指尖点在密册上的一处符号上。

　　温玉衡走过去，将自己推演数日的结果铺展开来：“破解了。是城西三十里外的黑风岭，那里有一处废弃的铁矿，前朝禁军的密仓，就藏在铁矿深处。”

　　朱泓澈的目光落在纸上，眸色渐深：“黑风岭地势险峻，易守难攻。赵晏辰既已寻到线索，想必很快就会动手。”

　　“那我们必须抢在他前面。”温玉衡攥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急切，“若是让他得了那批粮草兵力，后果不堪设想。”

　　朱泓澈抬眸看她，清冷的眉眼间难得有了几分波澜：“黑风岭凶险，且李嵩定然会派人把守。你伤势未愈，不必亲自前往。”

　　“不行。”温玉衡摇头，态度坚决，“那密册是我寻到的，我必须去。更何况，我要亲眼看着，赵晏辰的图谋落空。”

　　朱泓澈沉默片刻，终是点了头：“也好。今夜三更出发，我已安排好暗卫接应。”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三匹快马踏着月色出了城，直奔黑风岭而去。温玉衡一身劲装，将长发束起，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温婉，多了几分飒爽利落。沈淮序放心不下，硬是拖着未愈的伤跟了来，此刻正策马走在她身侧，眉头紧锁，生怕她有半点闪失。

　　“你这伤，当真无碍？”温玉衡忍不住问了一句。
　　沈淮序拍了拍胸口，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逞强：“这点小伤算什么？本世子的身子骨，硬朗得很。”

　　话音刚落，他便忍不住闷咳了两声，脸色泛起一丝苍白。

　　温玉衡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也知道，劝是劝不住的。

　　一路疾驰，抵达黑风岭时，恰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山岭间阴风呼啸，卷起碎石枯叶，发出呜呜的声响，听着竟有几分渗人。

　　朱泓澈早已派人摸清了地形，引着两人绕到铁矿的后山。那里有一处狭窄的山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正是通往密仓的捷径。

　　“跟紧我。”朱泓澈低声嘱咐，率先钻进了山缝。

　　山缝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脚下尽是湿滑的苔藓。温玉衡紧随其后，指尖紧握着袖中的银针，神经绷得紧紧的。沈淮序则殿后，手中的佩剑出鞘半截，寒光隐隐。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朱泓澈抬手示意两人停下，自己则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外面竟是一处宽敞的洞穴，洞穴中央，堆放着密密麻麻的粮袋，旁边还码放着不少兵器铠甲。而洞穴的入口处，正守着十几个玄色劲装的护卫，正是李嵩的人。

　　“看来赵晏辰还未到，这些人是先一步来守仓的。”沈淮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

　　朱泓澈眸光微动，快速盘算着对策：“对方人多，硬闯不是上策。我去引开他们，你们趁机潜入，找到密仓的核心机关，毁了粮草。”

　　“不行！”温玉衡和沈淮序异口同声地拒绝。

　　“那些人都是死士，你一个人去太危险。”温玉衡急道，“不如我们兵分两路，我和沈世子从两侧迂回，你从正面吸引注意力，里应外合。”

　　朱泓澈还想反驳，却见温玉衡眼神坚定，显然已是打定了主意。他沉吟片刻，终是点了头：“小心行事，一旦得手，立刻撤退。”

　　三人当即分头行动。

　　温玉衡和沈淮序借着洞穴内的石柱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粮堆摸去。那些护卫的注意力全在洞口方向，竟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的动静。

　　眼看就要靠近粮堆，忽然，一阵脚步声从洞穴外传来，伴随着赵晏辰那熟悉的声音：“李大人，密仓的粮草，可都清点好了？。

　　温玉衡的心猛地一沉，连忙拉着沈淮序躲到一根粗壮的石柱后，屏住了呼吸。

　　李嵩迎了上去，躬身道：“回殿下，粮草兵器一应俱全，只待殿下号令。

　　“好！”赵晏辰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得意，“有了这批粮草，大事可期！温家那笔旧账，也该好好算算……”

　　提到温家，温玉衡的眼底瞬间燃起怒火，指尖的银针几乎要攥断。

　　沈淮序察觉到她的异动，连忙按住她的肩膀，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就在这时，洞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厮杀声。朱泓澈动手了！

　　护卫们顿时乱作一团，纷纷拔刀朝着洞口冲去。

　　“机会来了！”温玉衡低喝一声，拉着沈淮序便朝着粮堆冲去 。

　　她记得密册上记载，密仓的核心机关就在粮堆下方，只要按下机关，囤积的粮草便会坠入地底的暗河。

　　两人飞快地扒开粮袋，果然在最底层摸到了一块凸起的青石。

　　“就是这个！”温玉衡抬手就要按下去。

　　“住手！”

　　一声怒喝骤然响起，赵晏辰不知何时冲了过来，手中长剑直刺温玉衡的后心！

　　沈淮序眼疾手快，一把推开温玉衡，挥剑迎了上去。刀剑相击，发出刺耳的脆响。

　　“温玉衡！原来是你！”赵晏辰看清了她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转为阴狠，“本殿下找了你好久，没想到你竟自己送上门来！”

　　温玉衡看着他狰狞的嘴脸，只觉得一阵恶心。

　　她趁两人缠斗之际，再次伸手去按那块青石。

　　“找死！”李嵩怒吼着扑了过来，一掌朝着她的后背拍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色身影如闪电般袭来，朱泓澈的长剑精准地挡住了李嵩的手掌，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洞穴内，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温玉衡不再犹豫，猛地按下了青石！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粮堆下方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滚滚的暗河水汹涌而出，瞬间将那些粮草兵器卷入其中。

　　“不——！”赵晏辰看着眼前的一幕，目眦欲裂，怒吼着朝着温玉衡扑来。

　　沈淮序拼死拦住他，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玄色劲装。

　　“走！”朱泓澈击退李嵩，拉着温玉衡便朝着山缝的方向冲去。

　　沈淮序也趁机摆脱赵晏辰，跟了上来。

　　三人一路狂奔，身后传来赵晏辰气急败坏的咆哮声：“温玉衡！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冲出黑风岭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晨光刺破黑暗，洒在三人身上，映得他们满身的狼狈，却也透着一股决绝的光芒。

　　温玉衡回头望了一眼黑风岭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赵晏辰，这才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