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那几年》青辞雨

3、第 3 章 演讲

　　麻辣烫店里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穆言初淡淡扫了一圈拥挤的店内，语气平静：“都满了，明天再来吃吧。”

　　李元今垮着脸，满心不甘：“怎么偏偏今天人这么多，谁知道明天会不会还是满座。”

　　赵停蓝耸耸肩：“不然还能怎么办？”

　　这家麻辣烫是李元今做了许久攻略才挖到的宝藏小店，扑空一趟，他实在不甘心。视线随意扫过店内，忽然瞥见两道熟悉的身影，眼睛一亮。

　　“跟我来，座位这不就有了。”

　　张夏兮正低头扒拉着碗里的菜，本以为三人见没位置便会离开，没料到他们径直朝自己这桌走来。

　　李元今率先开口，语气熟稔：“好巧，又碰到了，方便拼个桌吗？”

　　“当然可以！”何雨馨眼睛瞬间亮了，立刻往里挪了挪位置，腾出空位。

　　她这一动，张夏兮也顺势往里面缩了缩。可一桌只有四个座位，眼下五个人实在坐不下。李元今眼疾手快，从旁边空桌搬来一把椅子，这下总算全员落座。

　　不知是不是少年们长相惹眼，周遭不少目光频频往这边瞟来。张夏兮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只想快点离开。

　　几口解决完碗里的麻辣烫，她轻咳一声准备起身。

　　这时，一张干净的纸巾轻轻递到她面前，是穆言初。

　　张夏兮愣了愣，接过纸巾小声道谢：“谢谢。”

　　快速擦干净嘴角，她扯了扯还在偷偷打量少年们的何雨馨：“让一下，我们先走啦，你们慢慢吃。”

　　何雨馨一脸不情愿地起身，心里还没看够帅哥，满是遗憾。

　　两人走出小店，重新扎进热闹的小吃街。

　　何雨馨按捺不住八卦之心，凑到她耳边：“说实话，他们三个里面，你对谁有意思？”

　　张夏兮无奈摆手：“哪个都没有，别瞎猜啦。”

　　“那绝对就是穆言初！”何雨馨笃定开口，认真补了一句，“真的，你俩站在一起超配。”

　　张夏兮懒得跟她纠结这些，转头指着不远处的摊位转移话题：“这家烤面筋闻着很香，要不要买？”

　　一听到美食，何雨馨瞬间把八卦抛之脑后，连连点头：“吃！”

　　面筋摊前排起长队，烟火气腾腾，火爆的场面足以证明味道绝佳。两人各买了五块钱的，排队片刻才拿到。

　　一口咬下，麻辣鲜香裹着筋道的口感，辣得过瘾，香得入味。

　　“也太好吃了！我再来五块！”何雨馨几口吃完，立刻又追加一份。

　　小吃街美食琳琅满目，两人一路逛吃，又在烤冷面摊位停下，照旧各买了五块钱的。

　　何雨馨一边嚼着面筋一边好奇：“你对这边很熟啊？”

　　“嗯，挺熟的，好几家店都是别人推荐我的。”

　　“原来是这样。”

　　吃得尽兴，两人慢悠悠走到公交站台等车。

　　何雨馨掏出手机查班次：“我的车还有五分钟到。”

　　张夏兮看了眼自己的：“我还有十分钟。”

　　公交车很快驶来，何雨馨挥手道别：“拜拜啦！”

　　“拜拜。”

　　张夏兮独自站在站台等候，没一会儿，就看见穆言初三人也走了过来。

　　李元今一眼瞥见她手里拎着好几袋小吃，笑着打趣：“妹子这是扫荡了多少家店？不请哥哥们尝尝？”

　　张夏兮脑子飞速转动，灵活接话：“我都吃过啦，下次再请你们。”

　　一听“下次”，李元今立刻得寸进尺：“那可说好了，可别忘了请我们三个。”

　　这时穆言初淡淡开口解围：“别听他的，不用你请。”

　　恰好张夏兮的公交车到站，她没再多说，快步上车。

　　车内后排只剩几个空位，她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穆言初三人则径直走到最后一排落座。

　　一路颠簸，张夏兮本就有些晕车，脑袋昏沉，不知不觉靠着车窗睡了过去。

　　中途李元今和赵停蓝先后下车，车厢里最后只剩下穆言初。

　　张夏兮和他是同一个站点下车，眼看只剩最后一站，她依旧睡得安稳。穆言初起身，走到她前排的座位坐下。

　　公交车稳稳停下，他轻轻出声提醒：“到站了，下车吧。”

　　张夏兮猛地惊醒，慌忙起身下车。

　　直到脑袋彻底清醒，她才反应过来，方才是穆言初叫醒了自己，不然铁定要坐过站。

　　她仰头看向少年，认真道谢：“谢谢你啊。”

　　穆言初神色淡然：“顺手而已。”

　　说完便淡淡开口：“我先回家了。”

　　张夏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单元楼门口，才转身回了家。

　　转眼到了周一，学校惯例举行升旗仪式。

　　上午两节课结束，全校学生整齐列队站在国旗下。

　　升旗仪式结束后，还有学生代表发言。

　　张夏兮站在队伍偏后的位置，正百无聊赖地发呆，听见身旁同学议论，今天演讲的人是穆言初。

　　她心头一动，下意识踮起脚尖朝主席台望去。

　　少年身着一身简单干净的校服，身姿挺拔，从容不迫地侃侃而谈。明明只是最普通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却自带光芒，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至于演讲的具体内容，她反倒一点也没听进去。

　　演讲结束，课间还剩七八分钟，同学们陆续往教学楼走去。

　　张夏兮和何雨馨去一楼卫生间，一路上都能听见其他班女生的议论。

　　“今天演讲的男生是哪个班的？”

　　“好像是二班的。”

　　“实验班的吧？”

　　“应该是，长得帅还是学霸，看看就好啦。”

　　这个年纪的学生，向来对实验班的学霸心存敬畏，下意识不敢招惹。张夏兮听着这些议论，也慢慢反应过来。

　　她挽着何雨馨的手往教室走，身旁好友感慨：“我就知道，穆言初这张脸，肯定能迷倒不少其他班的女生，你说对吧？”

　　张夏兮认同点头：“是啊，长得这么出挑的确实不多。”

　　一路上，不少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看得她有些莫名。

　　何雨馨戳了戳她的胳膊：“你看，也有不少人在注意你。”

　　张夏兮一头雾水：“为什么？”

　　“还能因为什么，颜值啊。”

　　“真的假的？”

　　“你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很好看吗？”

　　张夏兮心里满是疑惑。初中时，长相出众的女生总会收到表白、情书，可她整个初中，从未有过这种经历，一直觉得自己相貌平平。

　　回到教室，何雨馨掏出一面小镜子递到她面前：“你自己看看。”

　　张夏兮凑近认真打量，镜中的少女眉眼清秀，确实比从前舒展好看了许多。

　　“看明白了吧？”

　　“嗯，好像是。”

　　从前从没人夸赞她的样貌，她从未在意过自己的长相，此刻才恍然，大概是上了高中，慢慢长开了。

　　转眼到了傍晚，轮到张夏兮所在的小组打扫卫生。

　　全班七个小组轮流值日，一天一组，她忙得彻底忘了这事，早上也没跟家里说会晚归。

　　另一边，李元今和赵停蓝来找穆言初结伴放学。

　　穆言初抬眼：“你们先走吧，我等张夏兮，她今天打扫卫生。”

　　李元今挑眉：“行，那我们先走了。”说完便和赵停蓝径直离开。

　　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两人，张夏兮抬头看向他：“你带手机了吗？我跟家里说一声晚点回家。”

　　穆言初掏出手机递给她。

　　她拨通爸爸的电话，轻声解释：“爸，我今天值日打扫卫生，会晚点回去，别担心。”

　　电话那头传来张闯担忧的声音：“就你一个人吗？这么晚了不安全。”

　　“不是，还有穆言初跟我一起。”

　　“那就好。”

　　忙完值日，已经快十一点，两人骑着自行车往家赶。

　　家中，孙沫坐立难安，频频看向门外：“怎么还不回来？往常这个点兮兮早就到家了。”

　　张闯安抚道：“今天打扫卫生，回来晚些正常，别急。”

　　“都快十一点了还不晚吗？”

　　“才十点五十多。”

　　孙沫实在放心不下，索性出门走到路边等候女儿，张闯也默默跟在身后。

　　夜色里，两道骑行的身影缓缓靠近。

　　张夏兮停下车子，笑着开口：“爸，妈，我回来了。”

　　穆言初礼貌颔首：“叔叔，阿姨好。”

　　孙沫松了口气：“回来就好。”

　　穆言初本就和张家夫妇相识，只是从前没见过张夏兮本人。

　　张闯连连道谢：“今天真是多亏言初了，不然兮兮一个女孩子这么晚，我们实在放心不下。”

　　穆言初语气温和：“没事叔叔阿姨，顺路而已。”

　　“那我先回家了。”

　　“好，快回去休息吧。”

　　回到家里，孙沫依旧忍不住抱怨：“学校怎么回事，打扫卫生弄到这么晚。”

　　张闯轻声劝解：“一周也就一次，别气啦。”

　　“快去洗漱睡觉。”

　　张夏兮疲惫不堪，回到房间沾着枕头便沉沉睡去。睡得太沉，第二天早上闹钟响了好几遍都没听见，最后还是被妈妈叫醒。

　　她手忙脚乱地洗漱收拾，匆匆出门，果不其然看见穆言初已经在楼下等候。

　　张夏兮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不是等很久了？”

　　穆言初目光柔和：“还好。”

　　这一刻，少年站在晨光里，眉眼清隽温柔，在她眼里仿佛自带光晕，像从天而降的天使。

　　张夏兮在心里默默下定决心：以后只要穆言初有需要，她一定义无反顾，赴汤蹈火都愿意。

　　两人一前一后骑着单车，没多久遇上了李元今。

　　李元今看着比往常晚到几分钟，随口调侃：“今天怎么晚了？”

　　不等张夏兮窘迫解释，穆言初率先开口，淡淡拦下他的话：“不过晚几分钟，又不会迟到。”

　　李元今瞬间愣住，满脸问号。

　　要知道，穆言初向来守时到极致，几点几分到，从不会偏差分毫。

　　后面赶来的赵停蓝沉默不语，只是默默跟在队伍里，一同朝着学校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