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流浪猫 小狗呜咽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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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正初说什么也没让段北送，理由很简单，鸡汤不能熬一阵停一阵———味道不美，某个人身体抱恙被勒令在家休息。
不巧，正走到在学校外面那段路，骤然落起太阳雨，没有预兆的雨滴颗颗硕大，砸楼砸人砸地板都是咚咚响。
段正初没带伞，让这雨劈头盖脸一顿淋，太阳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看着两侧的商店都挤满了躲雨的学生，想着也没有躲雨的必要了，就慢悠悠的挪到最近的一棵树下等雨小一点再走。
即使知道这是不对的。
“唔……”是很轻的呻吟声。
目光不由找寻声音的源头，是这棵树。
树下有一坨泥巴色的，微微颤抖的活物。
段正初思考了一下，还是俯下身去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唔……”
是一只受了伤的小狗。像是被同类咬的。
全身都湿透了，一双眼睛像是泡在水里化不开的黑雾，没有剧烈的挣扎，只是蜷缩着喘息。
段正初思考了一会儿，就脱下校服裹住了这只泥巴混血小狗，双手轻轻抓着。
它很乖，不叫也不张望，就静静汲取校服外双手的体温。
雨小一点了，段正初却没有按计划走去学校，而是走到了最近的宠物医院。
进门的时候医生都惊讶了，“需要毛巾吗？”
他脚底下的毛毯有两滩浅浅的水渍。
“谢谢，拿一条吧，请问有一次性拖鞋吗，我可能需要先换个鞋子再进来。”
这里二楼有供洗干净的宠物和主人玩耍的游乐场所，所以常备着一次性用品，医生很快拿了过来。
“请帮我看看它怎么样了。”
“稍等。”
医生看见裹着小狗的校服愣了一下，“请假出来的吗？”
段正初正擦着头发，闻言道：“不是。”
“可能需要拍个片子。”
“好。”
段正初看着医生的背影，在想怎么跟他哥说他要养一只不太漂亮的小狗。
不漂亮的话，段北会喜欢吗？
他扯了扯嘴角，对自己这些无聊的心思嗤之以鼻。
又过了一会，段正初把身上的水渍擦得差不多了，才看到手机上他哥给他拨来的电话。
“怎么才接电话？”
“手机静音了。”
“去哪了？”
段正初发过去一个定位。
段北看后，语气也不那么紧绷了，还跟他开玩笑：“要养小猫还是小狗啊，不带回来给家里人见见？”
“一条很丑的小狗，可以吗？”段正初说话时目光从天花板看到了鞋尖，说完就轻声笑了。
那边有短暂的无声，对方可能是在思考能有多丑，最终犹豫地说：“……无毛的不行，你要养这个你得买个笼子，只能放你房间，不准跑到客厅，更不准来认亲戚。”
一本正经的说完后，段正初听到听筒里低低的模糊的，极其短暂的一声笑，他哥在妥协。
“好了，我请了到明天早上八点的假，和小狗在那里乖乖待着等我去接……今天出门没带伞？”
听动静，段北可能已经看到他落在门口的伞了。
“嗯，忘了。”
“淋雨了吗？”
“……”
段正初没说话。
按理说，一个肯疼爱弟弟的哥哥多半会养出一个可爱一点的弟弟，撒娇调皮耍赖皮……起码活泼一点，讨人喜欢一点。
恰恰相反，段正初讨厌矫情和吵闹的自己，没有人有责任去哄另外一个人，情绪向外倾泻太多，就算是爱的人也承受不住。
所以他总是伤害段北想让他依赖的心。
叹气声从听筒的小孔中传来，显得缥缈又遥远，“在那等我。”
看他接完了电话，医生递过来两张片子，情况不算乐观也不算太坏，大概率跑不起来了，但庆幸还不需要截肢。
“是流浪狗吗？”
“是的。”
医生轻拧眉头，这狗不是名贵的品种，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条小白狗，而且治疗的费用不低，对方又是学生打扮，想劝说这样做不值得，然而想起来，他要当宠物医生也是因为一条普通的小土狗。
于是一些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就成了欲言又止的奇怪模样。
如果可以，谁不想做一个善良、能回馈、帮助社会的人呢，他想救这条狗，但那费用对他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四个老人的养老费，两个孩子的学费，房子，车子，伙食费……哪怕就是多开一会的水电费，他也没有年轻时无所谓善意的慷慨了。
“治好需要很大一笔费用，而且可能会有后遗症什么的，不能和正常的小狗一样，确定要治吗？”最后一点良心用在不想挣钱上，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段正初问了大概的的治疗流程和费用，心里了然。轻轻摸了摸小狗的头，问它：“如果活着很痛，未来也不一定和别的小狗一样健康，你还想活吗？”
小狗呜咽一声，段正初又摸了摸它，“再叫一声，你就是要死我也要救你了。”
小狗抖着身体，颤颤巍巍地想要回应掌心的温度，“……呜…呜！”
“医生，麻烦快一点开单治疗。”
医生沉默地坐下，对这张从陪伴自己十几年的老伙计无话可说了，曾有人劝他生意做大了就把旧东西换一换，除旧迎新，来年就好招财迎宝。不用思索多久便拒绝了，不是买不起，只是偶尔某个深夜，都觉得自己已行将就木，看到它，还是选择叹完气后回家睡觉。
值不值得，谁说了都不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流浪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