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瘟疫 令人安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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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
也不知道昏睡几天，张箴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水。
清冽的水滑入口中，张箴忍不住要多喝上几口，茶盏却被移开。他连眼都没睁，沙哑着嗓子道：“我渴。”
“刚醒不能多喝。”
陌生的声音让张箴猛地睁开眼睛，视线内的床幔在微微晃动，周遭还是水声。
这是.....
“对，你还在船上。”
蔺晞捧着书坐在一侧的软塌上，眼都没抬回答道。
“这是哪？福叔呢？”
蔺晞虽然在看书，但她有问必答：“你在我的房间，那个老头聒噪的很，关底舱了。”
“你好大的胆子！敢囚禁朝廷命官！”张箴沙哑的嗓音，说实话真不好听，像锯子拉过木头似的。
蔺晞打断他的话道：“睁开眼好好看看，我可有绑你？可有锁你？”
张箴低头看看，确实都没有，而且屋门大敞，似乎随时都可以离去。
“不怕我跑？”
“你打不过我。”蔺晞继续低头看书，期间勾起一抹微笑。
原来唐黎当时说这句话时是这般滋味，还别说这感觉挺不错的。
张箴从床上爬起，趴在窗外眺望远方，周围除了水还是水，但看不出驶向哪里。
“诶，别趴在窗边，掉下去没人捞你。”
张箴靠着窗户扭过身道：“你真要把粮食运到林州赈灾？而不是据为己有？”
“.....”蔺晞还在看书。
“你留着我，是需要我在林州露面吧？
你是不是还有别的计划？
你说你是白虎山的，又姓蔺。
你就是那贼首！？”
“.......”
屋内安静了，一直低着头的蔺晞缓缓抬眸，眼睛内无半份神情，突然她冲到张箴面前长大嘴巴，做起鬼脸道：“对，我已经死，你看我还能把头给拿下来！”说着两手握住脖子作势要将头拧下来。
这场面把张箴吓到缩坐一团，埋头在膝盖处宛如鹌鹑。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蔺晞恶趣味得到满足，她的笑声一声大过一声，最后笑不动抬手拍了下张箴道：“你的胆子可真小啊。”
“姓蔺的！你敢.....”
蔺晞抬手就掐住张箴的脖子，狠厉道：“我的身份还望御史保密，不然我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你，杀了上官竹。”
蔺晞玩得开心，张箴却是真信了。
关于蔺晞的武功，在会武功的人眼里等同于零，但在不懂武功的人眼里，还是能唬住的。
张箴就是那个不懂武功的人，他眼里的蔺晞完全是个行事乖张，脾气诡异的变态土匪。
就比如现在，上午刚要以掐死作为要挟，下午就来讨论文章。
“听闻张相公是探花出身，有没有兴趣看看蔺某得文章，点评一二。”她姿态颇为谦虚递上文章。
张箴挑了下嘴角勉强露出笑容。
你看看我像有兴趣的模样吗？
或者说，我哪里敢点评啊。
蔺晞自顾自的说道：“当时让唐黎写些关于射礼的文章可把她难为死了。还有那上官竹，让他写篇策论，比杀了他都难。”
一听蔺晞提到唐黎与弟弟，张箴连忙起身道：“我看，我看。”
但他还是不敢点评蔺晞的文章，只挑优点讲，最后讲的蔺晞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张箴学聪明了，他见蔺晞脸色不对就立马装晕。只要这样蔺晞便会为难他。
看着再一次晕倒的张箴，蔺晞收拾着散落在地的文章，忍不住叹气操心起唐黎的未来。
真要嫁给这么个病秧子吗？往后的日子可咋过啊。
她不认为唐黎能有耐心伺候这动不动就晕的丈夫。
蔺晞拉过一旁的被子帮张箴盖好，又把两侧的窗户都关好，吩咐人去煮药来。
张箴偷偷睁眼，有时候他感觉这个匪首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恶。
经过十天的航行，运粮船到达林州。
当林州渡口出现在视线时，张箴才知道蔺晞没有骗自己，她们当真算的上是义士。
洪水已退，大地只剩狼藉。
往日都是春夏洪水常发，这冬日里发洪水真是闻所欲闻。再加上朝廷判断失误，银粮运的不及时，林州城内已是怨声载道。
红色官袍出现在城中时，难民看向张箴的表情不是期待，而是愤恨！
他们自认为被朝廷抛弃，自然不会对当官的有什么好脸色。
孩童们饿到直哭，张箴将怀里的馒头递过去，孩童刚要接就被母亲抱住，他母亲甚至还说道：“当官的粮食有毒不能吃。你二叔前几天就吃死了。”
蔺晞察觉到不对劲儿，事发突然官府没粮赈灾情有可原，可百姓却说粮食有毒，那她的意思就是官府发过粮了。
张箴与她的想法相同，他走过去道：“这位大婶，您说的有毒是何意？”
大婶却警惕的后退，张箴表明自己的身份道：“我是监察御史，特意到此巡视灾情，你们有任何事都可以与我说。”
眼看大婶就要吐口，一旁的大叔拉过她摇摇头。大婶最后没有明说，为张箴指了条路道：“城西有衙门立的粥场，相公一看便知。”
张箴一刻都等不了，直奔粥场。
蔺晞在现场验起来，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粮食没毒，水有毒。应该不是故意的，洪灾过后清水难得，这水里泡过死牲畜。”
“所以说....是瘟疫？”张箴不可置信的抬眸。
蔺晞立刻扔方手帕给他，自己也用袖子捂住口鼻，指挥所有人立刻回去，空出一艘船让所有上过岸的人进行修整。
“你要逃？”张箴一把拉住蔺晞道。
“有什么事，上船再说。”
众人有条不紊的登船，蔺晞看了眼手里的花名册，好在今日下船的人只有十五人。又看了眼张箴，他的脸色已经发白，最怕的就是身子弱的惹上瘟疫。
“不要紧吧？”蔺晞问道。
“我还好。现在怎么办？”这几天张箴习惯性蔺晞来拿主意。
“御史相公打算怎么办？”
“必须上报朝廷，派医者前来，否则难民出逃，瘟疫便会扩散。”
“相隔千里，这一去一回人都死光了。要我说，先传唤林州管事的过来。这点还需要借用御史相公的官威。”
到了晚上林州知府的小船划过来，他们来到大船前都做了奇怪的姿势，纷纷撩起袖子，并大喊道：“我们没有得病，还望御史相公放下梯子，见面详谈。”
“让他们上来。”蔺晞安排放下梯子。
林州知府一路小跑上来，他身后的衙役抬着三个木桶。
“御史相公啊，救救林州吧！”他上来就朝着张箴跪下。
蔺晞冷冷地开口道：“瘟疫肆虐你为何不做警示！按大楚律第七十八条规定，凡是遇到时疫情况必竖黑旗以警示。”
“不是我不竖啊，是百姓们都怕那黑旗。也不知道谁瞎传的，竖这黑旗是朝廷放弃的意思，朝廷官兵来了会进行屠杀。他们就把黑旗全部砍掉。”
“简直是危言耸听。”张箴气愤不已，但心知不可怪罪愚民，又道：“告诉百姓们，监察御史不会屠杀。都老实待着城里等待医者的到来。”
“这....这行不通啊。”知府面露难色道：“周围的水都被污染，关在城里没先病死，就先渴死了。”
“你们衙门平常喝什么？”
“出事后我们就跑到船坞，算是与世隔绝。喝的水是山上雪水融化的，比下游要干净些。这不，给上官带了些。”
原来他抬来的是三桶水啊。
蔺晞瞥了眼水，问着知府道：“劳烦知府相公描述一下时疫的症状？”
“你懂医术？”
“揽百书，略懂。”
知府连说三个好，拿了一叠书道：“这些是林州城医者的行医记录。”
看这厚度不止一位医者所著，蔺晞便想着要是能交流一二就更好了。
知府却说医者都染病去世。
张箴瞬间觉得身上的汗毛倒立，这到底是什么病传染的如此迅速。
洪灾是二月初十起的，到现在不过才一个月，疫病竟会如此严重。
蔺晞快速翻阅行医记录，很快明白为何知府上船前要露出手臂。
此病与普通瘟疫无异，发热咳嗽是基本的，但有一怪点，生病之人会长红斑，等红斑长满此身人也就不行了。
当地人还给它了个挺雅致的名字--梅花斑。
那边蔺晞看着医书，张箴安排着放粮事宜，对此知府的态度是非常消极，他觉得没有干净的水，就算给粮食，吃了也是死。倒不如别浪费了，开船离开吧。能保几人是几人。
蔺晞插话道：“没有清水，那这三桶是什么？”
“这....”知府又开始犹豫。
难得蔺晞脾气上来，瞧着知府那磨磨唧唧的样子，把书摔到桌子上道：“有屁快放。”
知府不仅说了，语气还快起来道：“林州西头有座山，常年盘踞一伙山贼。这么多年与衙门都是相安无事。
谁能想到上游经过那山，还偏偏就穿过那寨子。如今他们霸占着水源。连我们衙门用水也要拿银子换的。”
“瞧你那点出息。”蔺晞如是说道，一点官员的样子都没有，竟如此惧怕山贼。
张箴低声道：“你认识林州的山贼吗？”毕竟白虎山是天下匪贼之首，要是认识的话就好解决。
“我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认识。”蔺晞耸了下肩。天下土匪山贼众多，多的是没名没姓的。
“可有办法让他们松口？我带来的那些兵剿不了匪的。况且他们现在还被你囚禁在船上。”
“我来办。”蔺晞的笑容总是让人很放心。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瘟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