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缘诀》白鱼禾

2、偷盗 你盗取宝库

　　天边盖上黑幕，月亮也躲起来了，西厢房亮着光，林叶白和黄洁忆一家人围坐在桌前。

　　“来，洁忆，这是你最爱吃的红糖珍珠肘，娘熬了许久呢。”
　　黄夫人把菜夹到黄洁忆碗中。

　　“叶白，师兄去了，你还有师叔呢，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跟我们说。”

　　“师妹，多吃点，这是我最爱吃的菜，你尝尝。”

　　“好”，林叶白将筷子夹向黄洁忆面前的红糖珍珠肘，咽下。

　　“怎么样？”

　　林叶白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点点头，“好吃的。”

　　“嗯嗯，娘亲做的饭菜可是天下第一呢。”

　　“夫人确实厨艺高超。”

　　面对丈夫和女儿的称赞，黄夫人很是满足。

　　“爹爹，你明日陪我练剑好不好？”

　　“让你师兄陪你，我还有其他事情。”

　　“不嘛，爹爹最近好忙，好久时间没有陪我了。”

　　“可不是嘛，你爹当上了掌门最近忙坏了，连我都少见。”

　　“好好好，我陪你们。”
　　“这还差不多。”

　　一家人其乐融融，林叶白猛地扒拉碗中的米饭，红糖珍珠肘很腻，腻得让人心口发慌。

　　一个男子跪在林掌门的牌位前，他眼神发愣，双手捏紧衣袖，“师父，我要不要告诉师妹……”

　　黄掌门看着祠堂中黄色的烛火，眼睛变得冷冽，周遭的气温好似都下降了几度，他一言不发。

　　“嚓嚓嚓——咔——”

　　砍伐的声音传入林叶白耳中，她走出房门，便瞧见黄洁忆砍掉了好几棵白竹。

　　林叶白瞳孔放大，“白竹白叶，白叶，叶白”，她冲到黄洁忆身旁，拦住了她手中的剑。

　　“师姐，你这是做什么？”

　　林叶白一脸凝重而黄洁忆一脸不在意，“练剑呀，这些竹子太碍事了，砍了腾地方。”

　　“白竹是竹听轩是一部分，师姐，你去别处练吧。”

　　“师妹，这些竹子没什么用的，光占那么大片地方，不用跟我客气，我来砍。”

　　说罢，黄洁忆举起手中的泣惊剑，提剑正要砍下，林叶白着急地再次拦下，“师姐，白竹是我爹爹特意种下的，不能砍。”

　　“好吧。”
　　见黄洁忆摆手，林叶白刚要放下心，剑突然抖动，黄洁忆惊慌地使劲握着剑，“师妹，快让开，剑不受控制了，啊——”

　　“嗖——”，剑用黄洁忆手中挣脱，“咻咻咻——”，剑在空中随意旋转，“嚓嚓——”，竹子被剑胡乱砍下。

　　“白竹！”

　　林叶白抓住黄洁忆胳膊，着急盯着胡乱砍伐的剑，“师姐，你快让剑停下啊。”

　　“师妹，我，我没有办法，它现在不受我的控制啊。”

　　林叶白双唇紧闭，她来回地盯着剑，呼吸变得缓慢，眼珠慌乱地在眼眶中转，“咻——”，林叶白跟着剑的轨迹跑到竹林下，“哗啦啦——”，白色的竹叶像雨水般密密麻麻地落下。

　　“咔嚓——咔嚓——”，细白的竹子被锋利的剑刃划断接连倒地。

　　“不要”，林叶白眼中发热，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拿起旁边断落的竹子，试图打下空中的飞剑，可剑没有规律地飞窜，让她根本碰不到。

　　“师妹，师妹，你小心啊”，嘴上说着关心的话语，可黄洁忆脸上却没有一丝担忧。

　　如果林叶白回头就能看到她的眸子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泣惊剑是先天法剑，洁忆那孩子道行不够，以至于不能完全掌控让剑脱离了控制，那片竹子也是可惜了，你洁忆师姐不是故意的。”

　　“宁姨，带你去宝库挑件你喜欢的，当做给你赔不是了。”

　　黄夫人拉着沉默的林叶白走向浮凌派的宝库，里边的东西一般是宗门中人历练时协力获得，归属门派，由掌门保管，届时再奖励给浮凌派弟子。

　　“叶白，你看看，你喜欢什么。”

　　林叶白没有回应，眼皮都未抬起，她只是静静地站着，黄夫人上眼皮一挑，扫了一眼后天灵宝灵器，一颗带着泥土的黑紫宝石，她随意地将这颗宝石塞到林叶白手中，便拉着林叶白退出了宝库。

　　路上碰到了黄洁忆及师兄师姐，黄洁忆看着林叶白一脸难为情的启齿，“师妹，你还好吧，我真控制不住那剑，我不是有意的。”

　　林叶白没有做声，她很无力。

　　“师妹，你原谅洁忆师姐吧，她真不是故意的，她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

　　“是啊，是啊。”
　　“不就白竹吗，也不是多名贵多难寻的东西。”

　　林叶白看向那群人，她突然觉得她的师兄师姐有些陌生。

　　见林叶白还是没有松口，黄夫人牵起她的手，将手中的宝石晃了晃，“好了，是洁忆不小心造成的，已经给叶白赔过礼了，这事啊，就算过去了。”

　　“师妹，你不怪我就好了”，黄洁忆热情地抱住了林叶白。

　　“看着你们和睦，我和掌门就放心了”，黄夫人慈爱地看着他们。

　　“师娘，我们浮凌子弟最是相亲相爱，你和掌门就放一百个心吧。”
　　“大家都不是小心眼的人，哪有什么过不去呢。”

　　林叶白突然鼻子有点酸，她推开黄洁忆，低声说了句：“我先回去了。”

　　林叶白双腿游离走着，今天的风很辣，吹得眼睛发麻，风很重，像要把人吹散了。

　　她回到了竹听轩，看着满地的残叶败竹，林叶白终于忍不住蹲下哭了起来，她不能怪谁，她也不知道能怪谁，竹听轩再也没有了竹。

　　林叶白猛地把手中的宝石摔掉，“嘭”，宝石击中石块，瞬间裂开几条缝隙，细小的碎片弹飞划到林叶白的手腕上，划出一道伤痕，洁白的皮肤上现出一丝血，宝石沿着裂痕闪出红光，几瞬后又恢复平常。

　　太阳落下，晚霞映红了天空，夕阳很美。

　　黄洁忆正和黄掌门夫妇在西厢房中交流，偶尔间，几声欢声笑语传到东厢房，林叶白噌地一下关上门窗。

　　她从抽屉中拿出一个盒子，她轻轻地打开盒子，一枚白玉吊坠安静地躺在其中，这个吊坠是爹爹送给她的，据说是他年少游历时第一次寻到的灵宝，便编成吊坠赠于她。

　　爹爹说，希望她日后也能从浮凌派下山闯荡并平安归来，到时再还他一份礼物。

　　林叶白食指细细抚摸着白玉的纹路，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随即把白玉吊坠挂在了腰间。

　　清晨，林叶白站在顶峰上俯瞰浮凌派。

　　浮凌派创建在一座山峰上，绿峰高低错落，云雾缭绕，浮于凌峰之上，故作浮凌派。

　　西边是浮凌弟子平日修炼活动的场合，有剑林、药园……

　　东边是休息屋舍、宝库、厨坊。中间一座高耸的白色石环，那便是浮凌派的入口。

　　她望着石环出神，自她被爹爹抱着上山，便好似从未再下去过了。

　　“叶白师妹，原来你在这里啊，掌门找你有事，你赶紧随我来一趟。”

　　林叶白踏入大堂，各位师兄师姐及长老都看向她，他们神色不一，林叶白疑惑。

　　她还没出声询问，黄夫人便着急的迎了上来，小声地朝她开口，“你快把上岐铁玉萧拿出来。”

　　“什么？”

　　黄夫人看她一脸茫然，便焦急起来，她一跺脚，“你别装傻了，我知道它在你那，你赶紧还回来，宗门不会计较的。”

　　“够了，夫人，你别再偏袒她了”，黄掌门厉声打断。
　　“林叶白，跪下。”

　　黄夫人轻叹一口气，无奈地退回到黄掌门身边。

　　林叶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很显然，有什么事情冲着她来了。

　　“敢问掌门，弟子为何要跪？”

　　“你盗取宝库中的先天法器——上岐铁玉萧，如今依旧不知悔改。”

　　“什么上岐铁玉萧，我从来没有见过。”

　　“你当然不会承认，于轩。”

　　于轩抬起头看向林叶白，林叶白瞪大双眼看向于轩师兄。

　　于轩似是不忍，他低下眼眸不与林叶白对视，他的语气既轻又肯定。
　　“师妹，上岐铁玉萧一直保管书薄的名单中，昨日我清点灵宝时，发现玉萧不见踪迹，而在当日只有你和宁姨出入宝库。”

　　林叶白脑袋一片空白，昨天，她脸上有些嘲弄，原来诱饵早就准备好了，只待她落进笼子。

　　“掌门，这其中是不是弄错了，小师妹怎么可能会盗取灵器”，卢东走到林叶白身旁，他不相信自己的师妹会如此做。

　　“上岐铁玉萧是荒天派掌门在我任浮凌派掌门时赠送的贺礼，荒天派书信为证，而于轩一直近身侍奉前任掌门又与林叶白关系不错，若不是真，他何必站出来？”

　　“既然你说我拿了，证据呢？那萧又在何处？”，林叶白冷笑一声，她直视往日和蔼的师叔。

　　“既是脏物，我等岂会知晓你藏匿在何处？”

　　“无凭无据，仅凭一人之言，你就要定我的罪吗，代理掌门？”

　　林叶白着重点出代理两个字，仿佛触及到黄掌门的神经，他脑门青筋凸起，威严怒斥，“放肆！”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响起，林叶白的身子被这力道打倒在地，她白皙的脸上多了五个手指印，她倔强地盯着始作俑者。

　　“不敬长辈、品行败坏，今日，我就替逝去的师兄好好教训你”，黄掌门食指直指着林叶白。

　　“师妹，你切莫一错再错。”

　　“人不可貌相，林师妹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哎，她偷东西，那会不会也偷我们的东西，等会回去得查查是否丢失了何物。”

　　“前两日我的落日碧童不见了，会不会是被林师妹……”

　　一旁的师兄师姐开始议论和指责林叶白，他们高高在上，仿佛在审判毫不相干的蚂蚁。

　　“爹爹，我也相信叶白师妹不会做此下作之事，您派人查看师妹的房间，是否有上岐铁玉萧吧，不要冤枉了师妹。”

　　林叶白笑了，看向黄洁忆，黄洁忆觉得她的笑容有些古怪，黄洁忆小心地后退了半步。

　　“好，既然如此，那何长老带领卢东及几个弟子前去查看竹听轩，不要放过任何地方。”

　　林叶白一一看着大殿中的面庞，她的目光落在了于轩身上。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做伪证诬陷她，她一步一步地靠近于轩，于轩低着头缩着脖子，他在抖。

　　黄掌门撇见于轩的反应，右眼飞快一跳，立马出声制止，“拦住她，她要对于轩不利。”

　　一旁的弟子动身拦住了林叶白的去路，“林叶白，停下。”

　　林叶白被人围住，有的人按着她的手，有的人按着她的肩膀。

　　她只是想走过去问问于轩，她只是想问问。

　　林叶白崩溃了，为什么大家都不相信她，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她嘶哑地喊着：“为什么？为什么？”

　　搜查竹听轩的人员回来了，确实在竹听轩的东厢房枕头下发现了上岐铁玉萧，人证物证俱在，林叶白的罪名就这么草草定下了。

　　林叶白没有再开口辩解，因为她知道曾经的浮凌派已经不在了，那个她爱的，护着她的浮凌派，不知什么时候变了。

　　黄掌门想要将她逐出浮凌派，何长老替林叶白求情，念在她初犯且灵器已寻回，小惩大诫便好。

　　最终林叶白被关进浮凌派禁地一年，闭关思过。

　　林叶白被押至禁地，林叶白轻声问卢东，“你相信我吗？”

　　回应的是沉默，林叶白转身没入禁地。卢东卡在喉咙中的话还是说不出口，师妹，我是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