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诗意 鱼跃深渊风 ...
-
“这……这是水门内部？”苏跃野的声音有些干涩，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里的压抑感比外面的通道强了何止百倍，空气中仿佛漂浮着肉眼可见的死亡粒子，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被灌入了一口冰渣，刺痛得让人想要咳嗽，却又不敢发出声音。
许鸣夏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目光却死死盯着离他们最近的一口棺材。
那口棺材比其他的都要大上一圈，孤零零地摆在方阵的最外围，像是一个统领。
棺材盖上没有贴那种镇压的符咒，而是放着一面破碎的铜镜，镜面正对着他们进来的方向，映照出两人略显狼狈且惊恐的身影。
“这里不是普通的水门。”许鸣夏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这里的“住客”，“水主阴，主死。我们刚才取的水，不是用来喝的，是用来‘养’这些棺材的。”
“养棺材？”苏跃野只觉得后背一阵发毛，一股凉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却惊恐地发现，那些黑色棺材上的水银光泽似乎随着他们的呼吸在微微律动，就像是……棺材里面有什么东西活着一样，正在贪婪地汲取着周围稀薄的水汽。
“看来我们进来的地方，是它们的‘喂食口’。”许鸣夏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他指了指脚下，“你看。”
苏跃野低头看去，这才发现他们站立的地面并非石板，而是一块巨大的、透明的琉璃板。
透过琉璃板，可以看到下面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那些液体正源源不断地通过地下的沟渠，输送到每一口黑色棺材的底部。
“刚才那扇门，不仅是入口，更是阀门。”许鸣夏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绝望的清醒，“我们送进去的水，激活了这里的循环系统。苏跃野，我们可能……闯大祸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就在这时，远处黑暗中的一口棺材突然发出了“咯吱”一声轻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停尸房里被无限放大，像是某种尖锐的指甲划过玻璃，刺得人耳膜生疼。
苏跃野浑身肌肉瞬间紧绷，猛地将许鸣夏拉到身后，另一只手迅速摸向腰间，虽然那里并没有武器，但他还是做出了防御的姿态，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四周。
“谁在那儿？”他厉声喝道，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音，仿佛被黑暗吞噬了一般。
没有人回答。
但是，随着那第一声异响之后，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咯吱——”
“砰——”
“咚——”
四周那些原本静止不动的黑色棺材，竟然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棺材盖上的符咒无风自动，发出猎猎的声响。
一股股黑色的雾气从棺材缝隙中渗出，迅速在地面上蔓延开来，将两人的脚踝淹没。
“跑！”苏跃野当机立断，一把拉住许鸣夏就要往回冲。
然而，当他们回头时，却绝望地发现，那扇水蓝色的木门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堵严丝合缝的黑色石墙，墙上那只血红的符文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仿佛在嘲笑这两只自投罗网的蝼蚁。
“门没了……”苏跃野的心沉到了谷底，手心瞬间渗出了冷汗。
“别慌。”许鸣夏的声音虽然颤抖，却依旧保持着理智，他死死抓着苏跃野的手臂，指甲几乎嵌入对方的肉里，“既然水是钥匙，那这里一定有控制水的机关。苏跃野，看中间！”
苏跃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在无数口棺材包围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圆形水池，水池中央矗立着一座黑色的石像。
那石像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巨大的、张开的嘴，双手捧着一个巨大的石碗。
而此刻，石碗里正空空如也。
“把剩下的水给它！”许鸣夏大喊。
苏跃野一愣：“刚才不是都倒进去了吗？”
“手环里还有残留的水汽！或者……”许鸣夏咬了咬牙，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或者用我们的血！水血同源，这东西既然认水，肯定也认血！”
周围的棺材震动得越来越剧烈，几口离得近的棺材盖已经被顶开了一条缝，一只只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正从里面伸出来，在空气中胡乱抓挠着，指甲刮擦棺材壁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妈的，拼了！”
苏跃野不再犹豫，他一把抓起许鸣夏的手，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直接拉着他冲向中央的水池。
“抓紧我！”
两人在黑色的雾气中狂奔，脚下的琉璃板发出咔咔的碎裂声。身后的棺材盖纷纷炸裂，一个个身穿古代寿衣的身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朝着两人扑来。
苏跃野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些东西冰冷的气息喷在脖颈上。他不敢回头，只能死死拽着许鸣夏，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
终于，两人冲到了水池边。
苏跃野没有丝毫停顿，直接跳上石像的底座，将手腕上的手环狠狠按进了那个巨大的石碗里。
“给我开！”
他怒吼一声，将体内仅存的一点灵力全部灌注进手环。
手环蓝光爆闪，这一次，不再是柔和的提示音，而是一声尖锐的警报：“嘀——检测到高浓度生命源质，正在抽取……正在抽取……”
苏跃野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顺着血管被强行抽离。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但他没有松手，反而更用力地按住手环。
石碗里，一滴晶莹剔透的蓝色液体缓缓凝聚，那是手环里最后的水源精华，混合着苏跃野的一丝精血。
就在液体滴落石碗的瞬间，整个巨大的停尸房突然静止了。
那些嘶吼的“粽子”，那些震动的棺材，甚至空气中流动的黑色雾气，都在这一刻定格。
石像那张巨大的嘴里，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紧接着，一道刺眼的白光从石像眼中射出，直直地打在头顶的黑暗虚空中。
黑暗被撕裂，露出了通往上一层的阶梯。
“走！”苏跃野虚脱地靠在石像上，大口喘着粗气，对着许鸣夏伸出手，“快上来！”
许鸣夏看着那个向他伸出手的男人，虽然狼狈不堪，满脸冷汗，但在那一刻，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他快步上前，紧紧握住了那只手。
“嗯，我们上去。”
他们继续往深处走去。
甬道的尽头豁然开朗，发现了一个空旷得令人心悸的房间。这里没有壁画，没有长明灯，孤孤零零的只有中间摆放着一张石桌。
桌面上，赫然立着一块墓碑。
苏跃野走近几步，看清碑文的那一刻，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碑上刻的竟然是“为自己立的墓”，而且落款处并没有写名字。
“给自己立碑，还不用真名……”苏跃野表示无语，这墓主人的行为艺术未免太过前卫。
他凑上前去细看，指尖悬在石碑上方，忽然觉得这字迹有些眼熟，笔锋转折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
正当他正想伸手触碰确认时，目光却被石碑下方的一行字吸引了。
那是一串毫无逻辑的乱码，像是某种被损坏的数据流。
再往下，便是一句诗：
“鱼跃深渊风满野，蝉鸣夏日意绵长。”
苏跃野心头一跳，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那冰冷的石面。
嗡——
刹那间，一阵刺目的白光从石碑中爆发，巨大的吸力瞬间将她整个人吞噬。
“醒醒！醒醒！快醒醒！”
一段熟悉而焦急的声音在苏跃野和许鸣夏的耳边炸响，像是要把耳膜震碎。
他们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粗气，瞳孔还未完全聚焦。
视线清晰后，便发现陈生正蹲在一旁，眼眶通红地抽泣着，而烬腾则站在一侧，眉头紧锁，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诗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