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往生森林（四十三） “可以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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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辛达的脑子已经糊成浆糊了，上半身几乎完全贴在艾瑞莎身上。前几分钟露辛达还能够努力走上一段路，可现在她只能依靠着艾瑞莎才能够站立行走，强行超负荷的使用异能让这不具有异能的身体更加重负。
她快要喘息不过来了。
刚才那声子弹音很明显，露辛达也注意到了艾瑞莎骤然停顿之后迈得更大的步子，她现在之所以还靠在艾瑞莎身上，仅仅是觉得自己能在等会儿的一场鏖战中起到一个挡子弹的作用。
露辛达贪恋着艾瑞莎此刻专注的神情，心底无限叹息，她分明3天前才见到姐姐，如今残酷的命运又要将她夺走了去，真是无情。她将最后一颗石子塞到了艾瑞莎手中，轻声说：“姐姐，你说会是谁来帮我们了呢？”
“不知道。”艾瑞莎接过露辛达手中的石块，紧紧地攥在手中，“休斯蒂卡？不是她。按理说她不会来的这么快。何况那群人手中也没有能够操控金属的异能。露辛达，你觉得会是谁呢？”
露辛达摇摇头，用尽全身力气走着生命中最后一段路，她带着无奈地笑，勉强地说：“不会有人了。或许是我们听错了。”
“嗯。”艾瑞莎把着露辛达的手，向自己身体带了带，“不用走这么快。没关系的。”
“好。”
露辛达的话音刚落，寂静的往生森林里，丑陋又细小的树叶倏忽层层扇动。这座永远白昼的基地总是透着一种生命的假象，每次风吹动的时候一点草木味道也没有，此刻甚至飘来了一股浓重的消毒水气味。
有人来了，也对，毕竟往生森林里哪有自然风呢？
艾瑞莎停住了脚步，她将露辛达的手握在了怀中，视线毫无波澜地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眼前的斯伯伦。
“砰——”
斯伯伦将子弹击在了艾瑞莎脚边，身子斜靠在古怪的树干上，他随意地抓了抓额前的碎发，清晰地露出了同样古怪的眼睛。
他看起来更加疲惫了。也可以说是愈发苍老了，黑色长发看起来很久没搭理过了，以至于发尾都显得十分粗糙，额角处添了很多白头发，双目空洞，眼下的乌青让人无法忽视，整个人看起来是极度需要休息的，但那张清冷苍白的脸上依旧是昳丽疯魔的微笑。
他下颌微微动了动，眉心蹙着，很认真地问眼前两人：“为什么要跑呢？我不是已经答应了你们的条件吗？我做的还不够好吗？”他偏了偏头，“你们还想要什么？跟我说呀。”
艾瑞莎面色不改。在她虚假的记忆中，她和斯伯伦相处了至少十年，如果她的被灌输的视角没错，那么她也至少真实地和斯伯伦相处了3年。
在那三年中，她除了做实验，最感兴趣的事情就是研究斯伯伦，她很好奇斯伯伦为什么拥有情绪，还是那么丰沛的情绪，她试图理解这一点，最后从心理角度找到了答案。
斯伯伦的身体存在两种完全不同的“自我”。
艾瑞莎从此就理解了。
斯伯伦的一个人格理性、话少，是从小被压抑的“自我”，艾瑞莎只能理解这个人格的行为和语言逻辑，但很显然，眼前是斯伯伦的第二个人格，叽叽喳喳的，还很油腻，整个人就像是随时在演出歌剧一样。他在聚光灯下，胡乱说着自己喜欢的话。
到底在演戏给谁看呢？艾瑞莎无法理解。
处于这种状态下的斯伯伦通常感觉自己是失序的，如果有事情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和意料之外，那么他就要发疯。
艾瑞莎实在理解不了，比如说，眼前的斯伯伦虽然呈现出一种可以沟通的姿态，但艾瑞莎总觉得眼前这个人恨不得要把她和露辛达打成窟窿人。
艾瑞莎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空气仅仅凝固了两秒，转瞬间，艾瑞莎拽着露辛达的手向后撤开了好几步。
“砰砰砰——”
“轰隆——”
此时，四面八方传来闷沉沉的声音，空气仿佛骤然凝滞，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地上下颠簸，杂草和枯木被往生森林这口充斥死气的锅连续翻炒。艾瑞莎发动异能的同时，她和露辛达所处的地面迅速凸/起，周围也突然响起连续的子弹声响。
只仅仅2秒，等艾瑞莎反应过来再抬眼时，自己和露辛达已然处在子弹漩涡的中/央。
艾瑞莎下意识推开露辛达，但却意外发现露辛达脸上一点惊慌的表情都没有，那是完全坦然接受的神情。
露辛达额角崩起青筋，死死地咬紧牙关。这具身体宛如没有痛觉、只需要听命的机器人，她将情感和身体本能所带来的恐慌置之度外，奋力地，一脚将艾瑞莎顺着斜坡踹了下去。
这个动作发生得极快，艾瑞莎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露辛达！”艾瑞莎用手肘和上半身发力，不断降低自己摔下陡坡的速度，强迫自己要快些站起来，她的双眼牢牢锁定在露辛达身上，第一次生出了极度害怕的情绪，心中竟然开始向神祈求。
别带走她。
求求您了。
上帝，求您别带走她。
求您。
艾瑞莎几乎不敢眨眼，她终于稳住身子，加速拼命向陡坡上跑去，可是太高了，她觉得眼前明明是自己能够清晰看见的地方，也仅仅只需要十几步的距离，可巨大的痛苦和恐惧就快大口吞噬干净她身上的全部力量。此时再怎么使用异能也无济于事，距离也太远。
她什么也做不了。
要闭上眼睛吗？干脆走了吧，利用好露辛达争取来的时间。
仅仅几秒，异能子弹锁定向下的瞬间，艾瑞莎决定向露辛达的方向跑去，同时，地震的波动愈来愈大，露辛达周围陡然升起几道土墙，土墙化成圆形的半球，只在圆形半球的侧边打开一道细细的通气孔，将她紧紧的包裹其中。
不确定够不够，但艾瑞莎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她一边看向土墙，一边向后加速离开。
“砰——”
连续不断的巨大异能弹爆炸声在往生森林中响起，艾瑞莎周围忽地弥散开浓烟，她不断喘息着，看着波动不停的地面和自己被泥土和灰烟覆盖的鞋子，觉得特别荒谬：自己居然在好不容易找回情绪后又要被迫学会抑制情绪。
子弹爆炸后，艾瑞莎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思绪的僵硬，但这具躯壳还在片刻不停息地奔跑着。
等等。
周围好像有人。
艾瑞莎顿住步伐，侧身警惕着。
“芜湖～～”
也就是这时，沉闷压抑的氛围里如箭飞驰来一道愉悦的口哨声。随后，一道轻松欢快的声音在艾瑞莎头上响起：“姐姐，你不看看吗？万一没死呢？”
艾瑞莎抬头：来者是一个年轻人，整个人轻盈地蹲在怪异但粗壮的树梢上，他浑身上下透露着洒脱的气质，一头金挑粉的头发在爆炸后的冲击波里恣意摆动。
这人身上有着和这个世界不相匹配的气质。
艾瑞莎茫然地向后看去，发现那些子弹并没有射进半球中，甚至距离半球还有很遥远的距离，她能看清那些子弹落点周围的土壤是极其湿润的，像是被水泡透了。
“姐姐。你还有要做的事情吧？看也看了，就该安心了哦。”年轻男子挠挠头发，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我记得实验品的记忆也是能共享的吧，我给你拿走她的数据，你快快走吧。”
艾瑞莎抬头迟疑地看了对方一眼，目光从茫然回到了最初的毫无波澜，虽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从目前看来，对方至少没有主动伤害自己，且听这人的话，很显然是在催促自己，可是为什么呢？
艾瑞莎再次上下打量了这个男子，男子只是朝她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微笑，她看了两秒随后不假思索地转身离开了。
盯着艾瑞莎离开的背影，风勿介缓缓摇了摇头，吐槽道：“一句道谢也不给昂。”说完他轻声笑了笑，自顾自回答道，“不客气哦。”说完他单手一撑，整个人换了个更加舒服地姿势靠在树上，而后眼皮随意一耷，向下看去，接着又立马瞪大了眼睛。
古怪的树下，莫鸠正在和斯伯伦有来有回的打着，前者忙里抽空地大声质问道：“想等着收尸？”
风勿介抬头，在距离莫鸠的右侧大概50米，士兵军官们荷枪实弹地提着大包小包的终于浩浩汤汤地赶到了。
“哟，后援这么多啊？”风勿介笑嘻嘻地说，“可以可以，很有实力。”他说完后，低头认真询问，“咱们要杀掉他们吗？”
“不杀，先打残。困在这里。”莫鸠的语言和她的身手一样麻利，她和斯伯伦打的有来有回，甚至还有游刃有余之感。
斯伯伦看着这两个从来没见过的面孔有些莫名的兴奋，听到对方的话后这种兴奋感愈发明显，咧嘴笑了起来，语调起伏不平：“困在这里？”
莫鸠抬脚扫过，干净利索地扫开一段距离，凝视着观察了斯伯伦几秒，而后微微挑眉：“不可以？”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斯伯伦莫名恭敬道，“我的新朋友，让我来猜猜你们是谁吧？”他说着，开始毫不避讳地使用起异能来，他在黑色的区域快速穿行着，在树叶间隙的一点点阴影里、人物运动带过的影子里……结合自身的武术基础，斯伯伦整个人像杀手一样忽而缓缓隐没忽而又不是从哪里冒出来急速攻击着。
风勿介干脆在树梢上坐下了，拍了拍手，饶有兴致地问道：“不错不错，那这位上校新朋友，你知道我姐姐的异能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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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休斯蒂卡在往生森林中狂奔着。她现在只身一人，所有的可能性都被堵死了，她实在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挣扎有什么意义，她现在知道了很多信息，偏偏又是这些信息将她完全堵死，一点再次尝试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场游戏的能量完全失衡了，她处在天平一侧的最高点，毫无重量，只能任人摆布。
该怎么办？她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希望呼吸能够有节奏一些，这样她的思绪会更顺畅。
此刻唯一让她感到安心的只是西奥不会这么快追上来。
她现在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砝码，没有人就没有胜利的希望，这里的人是监控，是实验品，这里的人能够被轻而易举地操控，这种人是用不得的。她不能够时刻在这样的环境下活动，所以她也没有帮手。
等等。那斯伯伦会用什么去操控他们？既然是“监控”，那么也会存在类似“监控室”的位置？
休斯蒂卡想到了红红之前的话，决定前往往生森林中心。
她还没去过那呢。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往生森林（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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