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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诸心非心,是名为心 或许,你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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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能条介绍她看了几分钟她就绷不住了。
或许,你听说过训诂学吗?
每次闺蜜给她讲那些词义的义素还有语料什么的,不出三分钟,她必睡。
与之相比,技能介绍的行文风格跟那群中年教授没什么区别,都是需要请求中译中的程度。
好在有一点,她虽然不会,但是她猜有人会。
【许兰春:容容姐,这段说明我看不懂,能不能给我讲讲呀】
【旭阳容容采:发吧】
【许兰春:数值分配技能介绍.txt.】
【旭阳容容采:……】
【旭阳容容采:等我十分钟。】
容容从空间里退出来,破天荒地在午饭送上来之前就下了楼。
也正因如此,难得碰见查琛带着礼来看望商檀。
商檀跟查琛没有血缘关系,唯一的羁绊也因为查相国的病逝而流散,按理说该断掉了,两个人却全然没当一回事,还是互认对方为亲,就这么一直维持这段情谊。
商檀刚结束帮工,裲裆和襻膊都还没解下来,两条结实有力的臂膊在一看就上了年纪的衣服上不拘小节地擦了擦,转过身去让查琛把裲裆松开。
查琛只好把提的东西放到柜上,拨开几种繁芜的绳结,找到那个标志性的酢浆草结,双手轻轻一拉。
看绳子随着牵引而散开,她对身上这些多重事的愁结也就少了一些。
商檀又转回来。
“哟,容容下来了。”她戳戳查琛。
容容的髻子打得很高,用三根细软金钗固定,插梳也是金的,就像在头上随笔用金线描了一下,相当含蓄大气。
她用插梳把碎发都推了上去,高华贵气就出来了,发髻的中心点了朵扎染的纸揉的重瓣花。
查琛看到她的打扮宽心地笑了。
容容还是这么喜欢唐风,不枉她找工匠给她打了这么些首饰,软磨硬泡了半天她才收下。
“容容。”
“嗯,我在。”
“查相,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说。”
“你说,我都同意。”
容容无语地闭了闭眼,她就知道她是这个反应,“你不能再给新人塞东西了,也不要给我塞了,剩下的够我们活了。”
查琛一手一个人,拉着她们两个到准备好的席间坐下。
“好。”
“不过昨天我想着是来的新后生嘛,顺路把她送回来了。也算是多了个帮手,一点见面礼而已,不妨事。”
“说到这个后生,她怎么不在,还睡着?”
容容颔首,发丝结成的鬟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摇了摇,因为钗子没拔下来,刚好控制了摇摆开合的弧度,显得有几分可爱。
“估计这顿赶不上了。”
“她刚问了我个问题,我本来想找小鱼问问的,她是汉语言专业的嘛,结果你刚好来了,还是问你吧。”
容容晃了晃写满了繁体字的纸。
“帮我看看吧,她急着要。”
查琛接过去,看了三五秒就把这张纸看了个大概,“这是某个技术的说明书?还挺详细,连使用原理和使用禁忌都标清楚了。”
“简而言之就是四样,这个技术直接作用于人体的器官以改变……改造人的大脑和五种肢体的能力,每项分配的数值不能超过50,不然就会因为机体神经过载而死亡,而且这个过程不可逆转。”
查琛边看边调整自己的语言,越看越觉得这能力有点恐怖,想想又觉得还好,因为这只在穿越者内部有,而他们早已为她所用。
“差不多是这样。”查琛再次检查了一遍,“这篇文章写得很有些诘屈聱牙了,有用的点不多,虽然是写给不了解的人看的,但不了解的人看了,估计会觉得烦。”
如果许兰春在这里,估计会狠狠点头。
……她现在根本读不进去,只能对着它干着急。
容容赶紧把查琛翻译完的发给许兰春。
一直跟在小查琛身边的许兰春如蒙大赦,有种自己在玩游戏给主角调初始属性的实感,初始100点,她先一股脑把数值□□在「智慧」「力量」「健康」「速度」「爆发」「理智」上,还有30个点。
又想也不想就把「动力」「情感」「容貌」各分了10个点,许兰春又觉得相比而言容貌没那么重要,把「容貌」的减回来5个点,往「意志」上加。
本来查琛没加过点之前普遍数值已经很高了,很平均地分布在30左右,她加到49就去加下一个了。
她现在没有丝毫对跳出来的技能说明的不满,全是对顶级人类从她手中诞生的爽感。
查琛啊查琛,你一定要脱离命运的掌控,有足够的自由去做你想做的事啊!
*
廿廿饿得头眼昏花,但距离膳房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如果她不去走,就得等一会才能去吃歌伎姊妹们留下来的剩饭。
她们比她就大几岁,却早就尝遍人情冷暖。瓦舍里多是年纪小的被拐来的孩子充当杂耍、俳优、伎伶。
大部分孤儿现在已经不再流离失所,因为查相公开设的育婴堂,她有父有母有哥哥,显然不在这份幸运之列。
她蜷缩着,捂着肚子,尽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脸上也被自己抓了泥糊花,就是希望不要有人看上她这张脸。
那样只会给好一点的、愿意护着她的人添麻烦,比如红牙。
对她自己,更是好处全无。
她不想回忆那天。
要是她没有跳到他的肩膀上给他反剪了一脚然后逃回红牙阿姊那里,自己会是怎样的下场?
总之就是,几乎唯一安全的地方:红牙待的地方,是容不下她了。
她当晚回家当然喜提了一顿暴打。毕竟她家大人和姐姐都是吹吹打打练出来的,自己都打得,女儿有什么打不得的?
如果他们对哥哥差一点就算了,但偏偏是这一点点的偏移,让她咬紧一身牙关,逃也要逃到别的地方去。
只要逃出去,她面对的只有谋生这件事了。
她很早就明白何谓谋生。
谋生就是有什么卖什么,有诗卖诗,有力气卖力气,有脑子卖脑子,宁死也不要卖身卖血卖笑。
廿廿的诗被哥哥卖了,换成了哥哥的荣华富贵,力气和脑子却没有,她还有办法吹响这曲箫,她还能拿到一笔钱然后跑出去。
陪着桓小公子侍读的日子好像还在昨天,虽然写的诗被人直接拿走也不是很好受,但大户人家在乎面子,桓小公子居然还有点礼貌,不会做得太过分。
如果她能碰到桓家的大公子,她就有饭吃了。
大公子几乎是她认识不多的年纪相仿的人里唯一不偏不倚的存在。
跟查相公一样。
只不过查相公长得太高了,她不敢认。她怕她鼓起勇气抓住了某条襕衫绸裤中的腿后,抬起头,却不是那张出于好心给她讲过《论语》和《老子》的脸。
而是跟那天一样,普普通通的,喜好童伎的酸腐文人。
*
想一路走一路,终于走到膳房。
她没敢直接走进去,只好借树挡住身体,等僮仆们都走光了,她才进去。
一进去,廿廿就迫不及待往四周望去,果然都被搬空了。
只有某个焦扑扑的小灶台还有几截没烧完的柴禾。
有人留了一点饭!
她眼前一亮,顾不得人家看见了打不打,掀起木盖子就用手直接抓了一把塞进嘴里,然后赶紧盖好,环顾四周后找了个地方蹲下,等嚼完了再重复这个动作。
一来二去,吃了个七八分饱,她又掀盖子一看,锅里还剩大半,这才安心地放下盖子往回走。
一路低着头,安全地躲过了各种视线的洗礼和嘲弄,她看到前方有脚就想着赶紧让开,却不料被人捉住。
“个小崽子真是长本事了,还敢跑到桓府撒野,你也不看看桓家那里是我们这等人能惹得起的?!”女人把她后颈脖子抓住,她一阵痛呼求饶过后她才把她放下。
眼看着巴掌即将落下,廿廿不知道哪里来了力气,也没撞开女人,直直从她身边抄近道跑走。
现在反抗,她不占理。
百善孝为先。
女人像是被这个速度惊呆了一瞬,根本没想过她会跑,也没来得及抓住她的衣摆,她就眼睁睁看着这个“女儿”跑走。
*
许兰春在一旁为小查琛加油打气,虽然小查琛看不见,但她做的事总算有成效了,哎呀这可真是太好了!
虽然查琛可能也被自己突如其来的能力吓了一跳,自己都想不到能跑出来吧,但是不要紧,她会陪着她直到她变成大佬的!
她看着第二条新手任务刚刚在途中更新的2/3的进度,充满了动力。
小查琛之后就匆匆忙忙跑回了原先排练的那间院子,美景中的人依然美丽,表情却都不太好。
“你哪里去了,吃个饭吃这么半天,管事阿姊都催好久了,还不快点随我们进去!”
小查琛赶紧弯腰行礼道歉,“我的错,我的错,还请姊姊消消气。”
后面的排练也是枯燥无聊,就是有些时候,歌伎们不会配合查琛,查琛吹得好了她们就会唱错几个音,查琛稍有岔气她们的声音就会慢半拍,给许兰春都听生气了。
但是又不能拿她们怎么样,这种小小的为难,称不上是霸凌,也不算善待,但是就是会让人很难受。
这种人许兰春见得也多。
在这么多次不配合的情况下,真要暴起,她们就会说成是大惊小怪,然后打个哈哈;不说话,她们会把她当老实人拿捏,继续使点小坏。
现在也没啥办法,只能让管事的听不下去了。
管事的女子好似听见了她的祈祷一般,冷着脸骂:
“你们这吹的和唱的都是什么劳什子?我就是再傻,谁不用心,我一听也能听出来,都不用唱也不用吹了!今天就到这里,什么时候明天等你们什么时候老实了,那会儿就再开始。”
“特别是你们俩,”她指着查琛和那个领头使坏的女孩子,“你们俩明天要是再这样,就都给老娘滚!”
“是是是,我们知道错了。”那个女孩子挺会看人脸色的,温温柔柔的样子基本能做到让人看不出来她们俩有龃龉,但管事的女子却不吃这一套。
“这可是你说的,明天要让我听出来了,你就先滚罢!”
旁观的许兰春对此只能摊手一叹。
该说不愧是主角吗?好经典的刁难。
曲终人散,查琛被那个刁难她的女孩子叫住。
查琛在家里被骂的次数也不少,本来已经做好了听到她吐露那些寻常咒骂的准备,却猝不及防听见她说——
“二十,这首诗是不是你写的?”
她拿着这张她亲手题下的诗稿摇了摇。
查琛眼睛蓦然瞪大。
是那首诗!
已经被哥哥假名的诗!
看她这反应,女孩满意了。
“我就知道肯定不是这蠹虫自己写的。刚刚用了一点小手段,不好意思啊。”
“不过如果不是他写的的话,你在这里也待不了多久吧,因为他,马上要被桓家收为养子了。”
查琛并不意外。
所以连带着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
女孩见状,笑得更开怀了。
“如果你一定要待在这里的话,就跟我去冒个险,桓家唯一的小姐被接回来了,我们两个去她的院里,还尚有一丝活路。”
她瞟了一眼门外将将合璧的暮云,无所谓地笑着:
“反正过一会儿他们就要来赶人了,那时候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没有机会了。”
“就现在,答应我。”
查琛在光与影里沉默。
良久,她摇了摇头。
“算了吧,我根本逃不过。”
“不论是驱赶,还是收养,都赶不上。”
就是知道那些书,通晓那些道理,她也没办法救自己出去。
还不如趁乱跑出去,四处流浪也好过这般求存。
她不愿意去细想流浪会遇见什么,只能……
女孩子做好了她会拒绝的准备,所以直接抓住了她的手,往她想要的地方跑去。
“二十,你知道吗,我喜欢你写的诗很久了。”她凑近了说,在夜色和巡视的人追上她们之前对查琛喘着粗气说,“直到我发现那都是你哥拿了你的手稿并且一个字不改的时候,我觉得他真该死啊。”
“原来世界上不止宋之问一个人这么恶心,为了抢亲人的才华,就要把人逼到绝境。”
“听说桓小姐是从乡下来的,出身也不是很好,应该能理解我们吧。”
“反正也是赌,不如赌赌小姐发的善心吧。”
白日可供藏身的树影在现在变成了张狂的鬼魅,四周连犬吠和鸡鸣都无,两个年级小小的女孩子却一点都不害怕。
因为有些人终于从诗文里得到了勇气,要像红拂那样奔向未来了。
写着写着想到小时候帮过我的陌生女孩子了

一想到我有存稿但是没发我就浑身难受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