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渊界》折青澈

63、望门的小家伙 雪空澜刚进

　　雪空澜刚进门，便看到了那个呆坐在院里正对着大门的大树下的一小团。自从司空绝离开后，每天小家伙都雷打不动蹲在大树下，眼睛正对着大门，每次有人进来，几乎都会睁大眼睛，在看清来人后，又失望地垂下眼睛。

　　这不，看到雪空澜之后，那黑黝黝的眼里升起来的细微星辰悄然湮灭，接着低下头，望着地面，仿佛地下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树旁，映着灯光的影子，茂盛的树叶在顶部微微摇曳。
　　雪空澜眸光微敛，脚步轻轻地靠近小家伙。

　　树底下，零星地散落着几片嫩绿的树叶，叶柄处还冒着新绿，看样子不是正常的飘落。

　　“怎么？想司空绝了。”雪空澜蹲下身，目光落在低着头打算把不理她的宗旨贯彻到底的小家伙身上。
　　似乎是因为听到了司空绝的名字，小家伙的身子微微一抽，但并依然没有抬头，俨然是一副准备不理雪空澜到底的模样。

　　雪空澜伸手，捡起一片树叶，翻转树叶的两面，“这树叶生得也不奇怪，怎么还没有到秋天都离树了呢？”雪空澜声音带着疑惑，眼睛盯着树叶，似乎真的在研究树叶为何提早落下。

　　小家伙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仍旧低着头，袖子微微抽动了一下，又恢复平静。

　　小家伙除了在司空绝身边时会有些生气外，其他时候都是沉默自闭状态，任谁都无法让他动，更别说，说话了。雪空澜检查过小家伙的声带，没有问题。也就是说，小家伙不是不能说话，而是不说话。

　　小小的身子每天都在树底下等着司空绝，像望眼欲穿的小娘子。

　　雪空澜垂眸，小家伙的头发微乱，几缕散乱地垂在额前，那双眼睛黝黑极了，仿佛墨水一般，像极了安静的雾。手指白皙，像是长时间没有太阳晒过的不健康的白，薄得能看见微微的血管，他并没有说话，连睫毛都未曾颤动，安静得仿佛世上只有他一人。

　　“这么喜欢司空绝，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这般喜欢他吗？”这并不只是雪空澜开导小家伙随意找出来的话题，也是真的想不明白，小家伙到底为何对司空绝情有独钟呢？也只有提到司空绝，小家伙才会给点反应。

　　小家伙的身子微微一动，然后，在雪空澜的注视下，那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地动了一下，袖子处衣袖稍微动了一下。

　　雪空澜声音轻柔，带着温柔和耐心，“让姐姐来猜猜。”雪空澜边说边观察着小家伙。

　　“是因为司空绝长得好看？”
　　“还是因为司空绝长得好看？”
　　小家伙的脑袋又比刚才抬起了一分。

　　“又是因为司空绝长得好看。”
　　小家伙的袖子又动了一下。
　　“就是因为司空绝长大好看。”
　　小家伙猛然抬起头，瞪着黑黝黝的大眼睛，瞪着雪空澜，有些圆圆的小脸两边有些鼓起，若是再鼓起一点，恐怕就像极了河豚。

　　“看来被我说中了，这么高兴呢！”雪空澜轻笑出声，忍住了要对小家伙脸蛋动手的冲动。

　　话落，那略微鼓起来的脸更鼓起了一分，黑黝黝的眼睛盯着雪空澜不放，放在袖子里的小手握紧，让衣袖有微微的动静。

　　“司空绝那张脸，确实帅得让人无话可说，”雪空澜手指尖撑在下巴之上，似乎在认真思考和回忆什么，余光却在观察着小家伙。

　　小家伙黑黝黝的眼眸动了动，将头微微低下，鼓起来的腮帮子慢慢地缩了回去，又抬起头，目光执拗地盯着门口。

　　雪空澜微微一笑，将右手张开伸到小家伙的面前，语气轻柔：“执着的小家伙，要一起去吃饭吗？”
　　白皙修长的手指摆在面前，小家伙并没有盯着上面看，但也没有完全忽略，目光的集中地虽然是门口，但余光还是落在了雪空澜的手上。

　　“今天疏庭哥哥可是去了集市，带了不少好吃的东西，酸甜芳香的琥珀炙梨，入口顺滑的玉露羹。”雪空澜语速不快，仿佛是勾起小家伙的馋虫一般报出。

　　“咕噜~”清脆的咕噜声从小家伙的肚子中传来，小家伙的双手几乎下意识地捂住了吼叫的肚子，目光含着生气地瞪着雪空澜。

　　雪空澜唇角微扬，将手再次往前递了递，“疏庭哥哥说了，那些好吃的东西可是费了他好大的功夫才买到的，真的不要吗？”

　　“姐姐，可以吃饭了！”苍疏庭呼唤的声音适时地透过院子传来。
　　小家伙目光含着犹豫，眼睛紧盯着门口，似乎怕错过什么，又低下头，小手似乎在叫着饿的小肚子摩擦了一下，动作小小的，好像害怕被人察觉一般。

　　“司空绝喜欢的是有精神的小家伙，可不喜欢把自己饿瘦了的小家伙。”雪空澜再接再厉，手在往前伸了伸。

　　小家伙盯着雪空澜的手心，又抬头看了看门口，又扭头往苍疏庭声音传来的方向看看了，再慢慢地转过头盯着雪空澜的手心，藏在袖袍下的小手动了动，黑黝黝的大眼睛抬起盯着雪空澜，似乎在害怕雪空澜突然变卦。

　　“吃饱了，才有力气等司空绝。”
　　小家伙抬起的手慢慢地移出了袖袍，一片绿色的树叶随着他的手露出而从手中滑落，那手很慢，似乎还在犹豫，眼睛直直地盯着雪空澜，仿佛只要一发现不对，就马上撤走。
　　“司空绝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有精有神的小家伙在等着他，他一定会高兴的！”
　　小家伙抬起来的手停顿了一下，黑黝黝的眼睛微微闪动着。
　　小小的手放在了雪空澜的手心之上，雪空澜轻轻地卷起手指，将手心中那一小团柔软轻柔地握住，雪空澜感觉到小家伙手的僵硬，似乎很不习惯，也似乎有些害怕。

　　“没事的，小家伙，我们一起去吃饭，然后，一起等司空绝回来。”
　　许是雪空澜的话带有让人安静的魔力一般，小家伙渐渐地放松了僵硬的手，但大眼睛还是落在雪空澜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