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渊界》折青澈

60、是情绪还是理智？ 下课之

　　下课之后，雪空澜正准备走，却被林若尘叫住。那些跃跃欲试的学生，只能不甘地看了一眼雪空澜，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雪空澜抬头看了看林若尘，眼波平静，接着转头对苍疏庭轻声说道：“苍疏庭，在外面等我。”

　　“好，姐姐。”苍疏庭唇角带着笑，眼尾微微弯起，朝着林若白看了一眼。

　　等人都走完后，林若尘浅笑道：“可有什么不懂之处？”

　　雪空澜微微颔首，心想，还真是尽责的老师！
　　“林老师对所有学生都这般有耐心？”
　　“国师说了，要关照你，我总得做些什么吧！免得回去，他又念叨我。”林若白笑得如沐春风。

　　阙明烁啊！阙明烁！这个雪空澜对你好像没有半点好感！
　　“林老师与国师关系看起来，挺不错的。”雪空澜的眼睛平静，干净的没有波动。
　　风从窗外吹来，带来轻轻的呼呼声，外面正值下堂时候，人交谈的声音随着风声飘了进来。

　　“认识了许多年，是个不错的棋友。”林若白微微笑着，本就俊逸非凡的脸因为笑而变得更惑人亲近。
　　“那林老师知道昼神与国师的故事吗？”雪空澜目光微抬，并不锋利，而是平静，静得像是随口一问，随口一说。

　　林若白脸上掠过一道极快的惊诧，昼神与国师的故事？昼神万年前就陨落了，阙明烁成为国师才百年，他能与万年前的昼神有什么故事？
　　“你为何不直接问他？”
　　“没想起，现在想起了。”雪空澜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夕阳的光从大门处斜斜地照射进来，落在雪空澜身前书桌上。
　　“我与国师交友，只谈棋。”林若白目光投向窗外，向路过走廊处朝他打招呼的人微微颔首。

　　几名结对的女学生，脸颊娇羞，推攘着向其问好，林若白清浅地笑着，算是回应，但仅仅是这勉强算是回应的回应，引得几名女学生的脸更娇羞了。

　　“不谈命图吗？”雪空澜唇角慢慢扬起，弧度很浅，微微抬手，金黄的阳光落在手中，上面还能感受到阳光的温度。

　　“比如，镜渊花印。”雪空澜的声音轻轻的，却在安静的学堂格外的清晰。

　　夕阳的光照到了胸膛，窗外的树叶在微微地晃动着，风却没有进入堂内。
　　“你似乎对镜渊花印，格外的在乎。”林若白声音微沉，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雪空澜身上。
　　两人站在了隔着几张书桌的学堂，目光相对。

　　“自然，那毕竟是我，觉醒的命图。”雪空澜特意在后面两个字上加重了声音。
　　“了解得越多，对我的修炼更有帮助。”
　　雪空澜的目光投向窗外，刚好，有几个女学生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

　　“你可以去书阁，那里或许有你想要知道的。”林若白声音极具耐心，似乎无论雪空澜问什么，他都不会不耐。

　　“刚才老师问我，有什么不懂之处？”雪空澜唇角扬起一抹笑意，眼底却依旧平静。
　　“我现在有问题想问老师了。”
　　林若白笑看着雪空澜，声音带着老师般的耐心，
　　“你说。”
　　“老师方才说，种识由心念所生，可我却认为过分依赖情绪和心念，极易导致命图的不稳定。若是以理性控制，避免被摇摆不定的情绪导致命图崩解，不是更好？”

　　林若尘微微一怔，随即笑容加深了几分：“你所说的，确是理性，然世间万物皆难以绝对理性视之，心念如水，过于强调控制反而适得其反。命图修炼之路，本身便是调和心意与天地之间的微妙平衡。”

　　雪空澜神色沉吟，不躲避林若尘的目光：“老师方才又说，‘心念不纯，则构想浑浊，意志不坚，则命图易崩’。可我发现，越是强调心念与情绪，反而容易动摇意志，让命图陷于崩解的危险，我更倾向于理性地构建命图，摒弃情绪因素的干扰，你认为如何呢？”

　　林若尘从讲案上走下来，与雪空澜面对面，温和地笑道：“你的想法确有其道理，但命图之术，心念本就无法完全排除在外。”

　　“但情绪是无法被精确掌控的变数，而这变数就是不确定的定时炸弹。”雪空澜声音坚定，没有动摇，目光直视林若白，毫无退缩。

　　“定时炸弹！”林若尘微皱凝视，低声重复这个四个字，雪空澜意识到自己说出来这个时空不存在的名词，但并没有解释。

　　“很贴切地形容！”林若尘脸上露出似有所感的神色，温润的眼眸带着晶莹的光，看着雪空澜，耐心地回答道：“你的疑虑本质是害怕失控。”

　　雪空澜瞳孔微缩，呼吸一停，指尖微微颤动，拇指与食指在轻柔地摩擦着，黑色眸子深邃。
　　外面吹进来的风，带来了一片树叶，但那树叶并未飘进，而是落在了窗台边缘。
　　“然而，你也应该明白，正是因为心念与情绪无法被完全控制，命图才具有强大的灵活性和创造性，即便是觉醒相同的命图，以后的发展也绝不会相同。彻底排斥情绪，固然稳妥，却也会导致命图僵化，甚至终身都难以突破更高层次。”林若尘的声音温和有力。

　　“世界本就是不确定的，因为不确定才是世界上最美的东西！”

　　雪空澜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么一句话，她的心不知是因为林若尘的话还是因为这突然浮现在脑海中的话而泛起不小的波澜，她感觉到自己的胸腔中在泛起微微热意。

　　她，是什么时候忘记了？

　　她压下心中的波澜，黑眸中闪过一丝迟疑，旋即淡淡道：“那么，是否存在一种方法，能够在保持绝对理性的前提下，突破心念与情绪的局限，实现命图的完美稳定？”
　　“你觉得世界存在完美之物吗？”林若尘轻声反问。
　　雪空澜目光微动，抬眸，凝视着林若着，几息过后，雪空澜朝其郑重行了一礼。
　　“多谢林老师解惑。”
　　在即将出门之际，林若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心夜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