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渊界》折青澈

48、老人与画 雪空澜

　　雪空澜第一次体验到，放风筝竟然是个体力活，不过，她不讨厌这种有些累却神清气爽的活动。
　　夜晚的集市有着不一样的热闹，人声鼎沸之处，时常爆发出一阵阵笑声。
　　灯光晃动，人影斑驳。
　　雪空澜不喜欢那过于热闹的地方，漫步在相对安静一些的集市之上，琳琅满目的商品从她眼里一一而过，她似乎也来了兴趣，目光在那些商品上浏览着，青烟香炉、命图抄本、灵息茶包、印着命图符纹的糕点......
　　空中有偶有浮灵灯飘过，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祈愿纸，闪着不同的光，像一条慢吞吞地大鱼，又像是让人的愿望能被看见。
　　“姑娘，需要溜晶瓶吗？”
　　站在一个摊位前，摊位上挂着发着各色微光的瓶子，瓶子身上有淡淡的命纹流动。
　　“溜晶瓶？”雪空澜扫了那些瓶子一眼，很是漂亮，淡淡的流光能满足少女对梦幻的想象。
　　少年在摊位后伸出一只手，手里拿着一个担着红色微光的瓶子，递到雪空澜面前，笑得干净。
　　雪空澜垂眸望着瓶子，微微摇头，转身离开。
　　晚风轻柔地吹过，周围全是热闹的人声，和各处飘来的食物的香气，时不时有热情的小摊主叫她，她没有回应，继续走着。

　　突然，她停住了脚步，黑眸盯着眼前的一幅残画，那并不是什么山水名画，也不是什么出自大师之后，而是一副简单的人物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吸引了她的目光，但是，她停下了。
　　画上是一名女子，衣衫破旧，却笑得明亮，那笑如雨后第一缕的阳光，暖得让人眼睛发酸。
　　“姑娘，要买画吗？”
　　卖画者是一位老人，他放下手中的东西，面对着雪空澜，那副画像就挂在老人的身侧，就像是挨着他站立的人一般。
　　“这幅画......”雪空澜手指着那副女子的画像，画轴上的痕迹虽然老旧，但却干净得不然灰尘，画纸虽然已经变得，但女子的面容依旧栩栩如生。

　　老人微微笑道，那笑容竟和画中女子那般像，布满皱纹的手极尽温柔地抚摸着画像。
　　老人虽然没有说话，但雪空澜好像已经明白了，她忍不住好奇地问老人缘由。
　　老人低声，笑容如画中人般明亮而温暖：“那是我的妻子，她穷得只剩下一张笑脸，可那笑，是我一生的福气。每天只要看不到她，我的心就空落落的。”
　　那一刻，她的心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波动着，微微疼，却深入骨里。
　　“看不到她，我的心就空落落的。”老人的话犹如在耳。
　　雪空澜盯着破碎的画纸，喃喃自语，指尖微微颤抖，不由自主地扣住掌心，画纸边缘早已磨损不堪，但老人却将其视作生命般珍惜。
　　风吹过，灯光摇曳，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对深情二字，从未真正理解过。
　　“姐姐，我买了好多果子，你要吃吗？”一枚红红的果子递到眼前，打断雪空澜的沉思。
　　鲜红的果子在灯光下微微泛着光，显得果子更可口了，她伸手，接过。
　　“姐姐，我尝过的，不酸的。”苍疏庭微微一笑，自己抓了一个，送入口中，清脆的声音，香甜的果香溢开来。
　　雪空澜指尖摩擦着圆滑的果实，唇角带着一抹清浅的笑，将果子送到嘴边，咬了一口，汁水丰盈。

　　“确实不错。”
　　“那是自然，我还定了一些让他们送到客栈去，司空大哥也不知道事情办得如何？”
　　提到司空绝，雪空澜微怔，周围的声音似乎在一瞬间离她远去，她的世界只剩下司空绝三个字。
　　“姐姐！姐姐？”
　　雪空澜回神，按下心中这突然的情绪，“应该回来了。”
　　“好，那我们回去吧，”苍疏庭微微一笑，像没有觉察到雪空澜的异常一般。
　　“客栈的鲫鱼汤很好喝，不知道还有没有？”一边嘟囔着一边催促雪空澜。
　　“好。”雪空澜望了一眼那老人，画摊前没有顾客，老人直起腰，站在画的一旁，那眼里的温柔仿佛要溢出来一般。让他的周围的灯光都染上了一层柔软。
　　夜风轻柔，灯关晃动，三三两两结对的人，开始了返家的归程。
　　“姑娘！”清灵中带着惊喜的声音突然从左侧传来，雪空澜不认为是在叫自己，脚步未停，直到一道粉色的的人挡在了身前。
　　面前的女子很美，是那种一见难忘的美，女子脸上带着意外惊喜的笑容。
　　“姑娘，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雪空澜没有说话，神色平静地看着她，她记起来了，是那次在客栈被追杀的女子。
　　“姐姐，你认识？”苍疏庭蒙白的眸子盯着沈曦，
　　“上次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沈曦的笑容如同晨曦一般，清亮而温暖。
　　“弟弟，你好，我叫沈曦，是你姐姐的朋友。”沈曦笑容清澈，目光在看向苍疏庭时微微一怔，随即便恢复如常，朝着苍疏庭友好地眨了眨右眼。
　　“无碍！”真正救她的是司空绝设下的阵法，不是她。
　　沈曦的的神色没有变，目光清澈澄明。
　　“这是......”雪空澜话还没有说完，苍疏庭已经抢先一步说道。
　　“我是姐姐的弟弟，苍疏庭，很高兴，认识你。”他特意在在他是雪空澜的弟弟字眼上加重了语气。
　　沈曦，大昭皇朝最受宠爱的小公主，曾经来过青灵域，但估计不会认识他。
　　雪空澜微诧，但并未纠正。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沈曦笑容清澈明媚，很容易让人心上好感。
　　“上次情况实在紧急，来不及向姑娘道谢，此次遇上，真是缘分，姑娘一定要给我报答的机会，不然，我心里会很过意不去的。”沈曦眼眸含光，很是好看，任谁在被这样的目光注视之下，都很难生出拒绝之意。

　　苍疏庭目光看了一下雪空澜，没有说话。
　　“好啊！”雪空澜微微一笑，沈曦被雪空澜突然的一笑给弄愣了，像是没有想到雪空澜会答应得如此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