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渊界》折青澈

280、是昼神要毁灭一切 “她的身边

　　四周寂静到了极致，连风声都凝固了，昼界的目光同时投来，想要从这位神明的口中得知答案。

　　司空绝眸子犹如无尽的暗海，他的声音不高，却震得整片幽岚谷的灵息微颤，
　　“神禁术——渊渊湮灭。施术者不死，消逝便不会停下”
　　一瞬间，四夜死寂，渊渊湮灭四个字像是被刻进了每个人的心里，带着寒意和窒息感。

　　神禁术，只有神才能施展的神术，世界只有两个神，昼神与渊神，渊神被昼神神器浮冥刺所伤，生死一线，那时昼夜的消逝并没有减缓，甚至是在加剧，所有，是谁在背后毁灭两界，不言而喻——昼神。

　　可昼神不是万年前就死了吗？难道昼神还活着？
　　“镜渊花印！”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几乎都想到了那个拥有神图的女子，
　　“她就是昼神，是她给我们带来了毁灭！”

　　烛赫暗光一闪，看向司空绝，可是，突然之间，他邪魅一笑，这样的渊神，还真是有意思。

　　苍疏庭双拳紧握，紫眸寒气凝聚，这些人若是敢伤害姐姐，他绝对不会放过。
　　司霁炫显得平静很多，在雪空澜救他的时候，已经一切悄然通过灵镜羽笼告知了他。

　　“谁若动她，我便灭谁！”
　　司空绝的话很轻，却让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寒意，身体不自觉的颤抖。

　　寂静，死一般的沉寂，声音仿佛一下子从世界上消失了一般。
　　“即便毁了两界吗？”赫连川顶住来自司空绝的压制，目光冷寒。

　　“她的身边，永远都有我！”司空绝目光深邃如井，他的话让任何人都不敢怀疑。
　　他的话落，四周再一次寂静下来。

　　反应过来的人都觉得渊神这是疯了，竟然为了一人而让两界赔偿！这不单是狂傲，而是疯了！两界与一人，孰轻孰重，一眼便知。但他们却不敢反驳，因为那是神明。因为除了渊神能够对抗消逝，他们都不能。
　　“渊神，你是连夜渊都要舍弃吗？”青衣侯目光沉冷，声音阴沉而刁钻。
　　又是一静！
　　司空绝的目光并没有落在青灵侯身上，而是缓缓地落在身后的众影身上。

　　“誓死追随渊神！”
　　苍祇没有半分犹豫地高声喊道。万年前，渊神以自身护他们，现在，他们也要护渊神。那块万年前的石碑告诉了他们渊神消失的真相——以自身为祭，封印神禁之术。

　　他们夜渊信奉渊神，从来都不是要他牺牲自己，他们作为夜渊的影，也会保护渊神。那个拥有镜渊花印的女子是渊神的心上人。渊神的选择就是他们的选择，万年前，渊神为护他们，牺牲自己，而现在，他们也会回护渊神。他们更知道，渊神不会放弃夜渊！万年前如此，万年后亦然。
　　“誓死追随渊神！”
　　“誓死追随渊神！”
　　“誓死追随渊神！”
　　高亢声雄浑，让昼界之人颤抖后退。
　　“誓死追随渊神！”渊冥塔下，一位老者扶着拐杖站起，他的声音不大，但却点燃了影的心火。
　　“誓死追随渊神！”

　　“誓死追随渊神！”
　　他们都知道，万年前，渊神牺牲自己，保下了夜渊，万年后，渊神回归，他们兴奋，他们高兴，知道了渊神有了心爱的女子。
　　创立夜渊之处，便有影誓，护爱人，护夜渊，他们不会让夜渊的神明失去爱人，渊神是神，但也是他们夜渊的影！

　　渊冥塔下，无数的影声震荡，万影同心。
　　苏炙抵抗的手微紧，眼眸晃动，心中震动不已。
　　在夜渊的这段时间，他才明白夜渊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影和昼界的人一样平静地生活着，他们为生活，为家人，为朋友......

　　夜渊的影对渊神有一种几乎虔诚的忠诚，凡是渊神所选之路，即便看起来再离谱，他们都誓死追随渊神

　　突然，一道裂空朝着渊冥塔而来，苏炙想要救援，但明显已经来不及。

　　就这此刻，一片片黑羽飘落，那张开的裂空竟然在黑羽的压制下缓缓闭合。
　　“那是，夜渊第一个影纹！”不止是谁喊了一声，其他的影都看向了那黑羽之中，黑羽散落之下，一道人影立于空中。

　　幽兰谷。

　　“司空大哥，姐姐不是昼神！”苍疏庭盯着司空绝，一字一句地说，紫眸中流转着暗紫的光芒，坚毅，那个毁灭两界的人，不会是姐姐，姐姐说过，选择要忠于自己的心。

　　“她是雪空澜，是你的姐姐，是我最爱的人。”司空绝声音没有了刚才的冰冷，柔和得犹如春日的暖阳，他是在告诉苍疏庭，坚信他内心的声音。

　　“空澜可是我朋友，才不会是那个丧心病狂的昼神呢！”司霁炫微微一笑，似乎在赞赏司空绝的做法。男子汉大丈夫，若是连自己喜欢的人都护不住，又何谈护世界。
　　“夜渊......莫不是疯了？”青衣侯眼神颤动，倒退两步，脸上满是不可置信，昼神会毁世？他是不信的！青灵域一直以来信奉的神明，怎么可能抛弃他们！

　　赫连钧盯着眼前浮动的暗金色果实，眸中流光辗转，眼眸中第一次充斥着如此复杂的情绪，惊诧、质疑。最终，都逐渐消失了，抬手，拿住果实。

　　幽岚谷的天空，裂空虽然被司空绝暂时闭合，但经过阙明烁的操作，两股力量在其中对抗，隐隐有再次压迫过来的趋势。

　　司空绝立于两界的中点的高空之上，在他的脚下，一圈圈想水波纹一般黑金色的光芒荡漾开去，无界渊纹缠绕手上，在背后流动着黑金色的点点流光，缓缓形成古老而带着神秘气息的神纹。

　　无界渊纹在司空绝手中骤然展开，那不是单纯的影纹，而是取回神格之后属于渊神的神纹，如同夜之星空一般的存在。

　　司空绝的气息徒然发生了变化，一环环黑金色的神纹自他周身延展，层叠如潮汐，却无边无际，每一道神纹都流转着古老而深邃的力量，似在书写夜之史诗，又似在重塑世界的边界。
　　四道力量分别从不同的方向注入司空绝脚下的神圣符纹之中，他脚下的符纹骤然爆发出力量，缓缓升空。
　　“神术——无界渊衡！”

　　渊纹一圈圈地扩散，跨国夜渊，再跨过夜渊与昼界的界限，铺展向昼界。

　　那是一个令所有昼界之人/妖灵震惊到几乎忘记了呼吸的瞬间——他们本能地以为，渊神，只会守护夜渊。然而，那无界渊纹的波澜却在他们眼中不断地延展，同样在于撕裂昼界的裂痕在对抗。

　　夜渊的渊神，在护昼界！

　　实实在在的，明晃晃地，在他们眼前，不是幻觉，更不是别人口中所说的，而是真实地呈现在他们的眼前，渊神，在护昼界！并没有威胁，并没有索求，只是在行动。

　　如今，真相已经没有什么讨论的必要了，因为最真实的真相便摆在他们的眼前，渊神在护昼界！

　　司霁炫眉目都是笑的，眼眸里更是流光溢彩，站在大昭一角，下方是大昭的修者，嫩绿色的灵息不停地输送到以司空绝为中心的法阵之中。

　　赫连钧立于西寒的天空，眉目冷峻，眼神复杂，似乎有什么被他压制在眼底波动，最终没有说话，但冰寒的灵息并没有断过。

　　苍疏庭站在青灵域一侧，血红色的命图映衬着天空，血红色的灵息蔓延进入司空绝脚下的法阵之中。

　　青灵域的妖灵怔怔地仰望着那血红色之下挺立的少年身影，心里五味杂陈，那是曾经要毁灭青灵域的，被他们视为叛徒之人，现在却在保护他们。何其讽刺啊！
　　“......哥，我会让青灵域焕然一新，青灵域欠你的，必须还！”苍翎仰望着那个从小就十分喜欢的身影，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的哥哥竟然受着那般非人的痛，这般腐朽的青灵域，本就不配存在。苍翎永远忘不掉父亲的恶毒，得知真相时的难以置信，原来，一直对他慈爱有加的父亲，是如此的龌龊！如此的不堪！如此的让人作呕！

　　烛赫站在夜渊这边，火红色的灵息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入司空绝脚下的法阵，他的脑海不自觉地闪过那夜渊老者曾经说过的话，“渊神，不会背离夜渊！”

　　他微垂的目光闪过冷芒，“夜阙，你以为你逃得掉吗？背叛夜渊，我必亲手将你带回。”

　　司空绝静静地立于中心，银发飞扬，衣袍随渊纹涌动而微微鼓动。

　　风小了，崩碎的光和影在空中凝固，消逝的侵蚀被迫停滞，如同时间定格般凝固下来。

　　众人皆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悦。司空绝抬眸，目光似乎在穿透碎金的空中，在看着什么。

　　“阿澜，我会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