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渊界》折青澈

249、我只想护你 星潮之海，

　　星潮之海，海潮之声不大，像极了亲人之间温柔的细语，海面之上，犹如夜空坠落在地，随着海浪波动，像极了流动的星空。

　　司空绝带着雪空澜降落在海面之上，海面轻轻起伏，像无数星辰相互碰撞，清脆而低缓，像是古老的琴曲。海绵上海漂浮着薄薄的灵雾，空中夹着一种淡淡的奇香，带着极淡的咸味。

　　雪空澜稍稍退离开司空绝的怀抱，改为手牵着他的手，她的黑眸中映着星光，微微弯起，声音散去了平时的冷意：“带我来这里干嘛？”

　　司空绝回牵着她的手，与她肩并肩，牵着她一起走在在犹如夜空的海面之上，“我想和阿澜一起看海。”

　　雪空澜黑眸微闪，司空绝散落的银丝轻轻地掠过她的眼前，微微垂下的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唇角微微扬起。她微微向司空绝靠近了些，续而，将头依靠在他的肩膀之上。

　　司空绝身体微颤，深海蓝的眼眸轻柔地落在她的身上，然后，再缓缓地移动到前方。两人没有再说话，亲昵而静谧地拥着。
　　“阿绝，阙明烁目的在我。”
　　司空绝微微垂眸，深海澜的眸子掠过一丝暗色，“他不会达成这个目的。”他拥着她，声音带了冷意。阙明烁的目的是让昼神复活，但，没有镜渊花印，昼神便不可能复活。而昼神与雪空澜只能存一。
　　“确实不是一个好达成的目的。”雪空澜微微一笑，指尖轻轻地扣在他的胸膛之上。
　　“是不可能达成的目的。”司空绝笑着加了形容。
　　雪空澜听了轻笑出声，笑声落如星海之声中。

　　“阿绝，古图转界找齐了。”雪空澜的声音极轻，却让司空绝的身体微微一僵。

　　司空绝蓝眸颤动，眸色深邃而不见底，呼吸不自觉地轻了一分，指尖在雪空澜看不见的地方微微紧了一分。
　　“阿澜，是要回去了吗？”
　　雪空澜的心跳声停滞了一瞬，她望着那装着自己的深海蓝眸子，心中突然涌上一阵莫名的恐慌，手不自觉地加了一分力道。微张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股拉力从手上传来，接着，一双手紧紧地箍着她的腰肢，她整个人被拉入了司空绝的怀抱，那力道，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镶嵌入他的怀中。

　　“阿澜，我不想离开你，也不想你离开我。”他的声音极低，带着一丝极轻的颤意，那声音，直直地传入她的心扉，让她心声震颤。若是以往，雪空澜是讨厌这种控制的，但是，此刻，面对司空绝，她竟生不出任何的不悦，反而，想要回应他的情感，因为，她对他，也有着一样的执意。

　　雪空澜抬起手，抱着他的背脊，将脸埋入他的胸膛，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司空绝的耳中：“我不会离开你。”

　　司空绝没有说话，却是紧紧地抱着她，呼吸在雪空澜的话中有极轻的停滞，那一瞬，似乎一切的声音都停止了，他的耳中只有雪空澜的声音：“我不会离开你。”

　　瞳孔骤然一缩，心口空落，一股深渊般的疼痛从心口处骤然蔓延，那是灵魂被撕裂的痛，他不由得抱紧了雪空澜，手指泛白，双目死死地盯着前方。

　　“阿绝，你怎么了？”雪空澜在一瞬间感觉到司空绝身体的颤抖，她刚要抬起头，便被一只大手给按回了他的怀中。

　　“阿绝？”
　　“阿澜~”我护你。他的声音很低，温柔得让人心口一松，只是，尾音极轻地颤了一下，几步听不见。

　　“是反噬吗？”雪空澜担忧地问道，手抓住了司空绝，灵息探入，司空绝并没有阻止她，而是任由她查看。

　　命海并没有异常，雪空澜并没有放开司空绝的手，而是与其十指相扣。
　　“阿绝，阙明烁的目的在我，我离开一段时间，反而是好事。”
　　司空绝心口一窒，抱着雪空澜的身体微颤，眼底沉淀着极深的暗。
　　“我知道，阿绝要护着夜渊，不能和我一起。”雪空澜声音带着轻柔。将自己放松地倚靠在司空绝的怀中。
　　司空绝眼底的暗却越来越浓。
　　“阿澜，对......不起！”司空绝缓缓闭上了眼，连呼吸都平稳得过分，一种清醒到极致的痛在心口蔓延。
　　雪空澜眉心轻轻瞥起，但她并没有问。
　　“我知道阿绝很厉害，但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我想保护阿澜，不受一丝一毫的伤害。”司空绝的声音低缓而有力，一字一句地砸进雪空澜的心中。

　　雪空澜怔住了，两人相互拥抱着，安静在两人之间流淌着。
　　“我也想护着阿绝。”雪空澜声音轻柔，右手放在胸口之上，那里不仅有她的心跳，还有司空绝送的归渊石。

　　“只护着我一个吗？”司空绝轻轻笑出声，无论是作为渊神司空绝，还是作为影的司空绝，雪空澜都是第一个说要保护他的人。

　　从来都是他护着别人，突然，有一天，有一个人说，她也想护着他。
　　雪空澜从司空绝的怀中抬眸，深海蓝的眸子倒影着她，声音坚定地道，“我只想护你。”

　　司空绝笑了，那笑容很轻，在眼底扩散开来，眼神温柔得近乎失控，但他的胸口生出一种几乎撕裂般的痛意。
　　他必须让阿澜不察觉任何异常地回去，不然，以阿澜的聪慧，迟早能猜到镜渊花印与渊渊湮灭的关系。

　　“我想让阿澜随心。”终究，他还是做了选择，他无法让她冒险。若不确定性落在自己身上，他无所谓，但他，无法忍受用她的生命来冒一点的险。

　　胸腔中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撬开，有什么东西在那里一点一点地长出来。司空绝眼眸里的温柔让雪空澜的心在为他跳动。
　　她靠近他，双手抬起，圈住司空绝的脖子，黑眸带着温柔的光。

　　“阿绝，我会完成哥哥的承诺，但，我，也绝对不会离开你。”

　　司空绝眼眸微暗，他知道雪空澜说到做到，但她不知的是，古图转界的限制。抬手，将她一把揽入怀中，紧紧地抱住，仿佛是最后一次拥抱她一般。

　　雪空澜微诧，抬手环住他，也同样紧紧地抱住他。
　　星空之下，星海之上，带着朦胧之感，有一股静然的美。

　　将雪空澜送回房间之后，司空绝便一个人站在了夜色之下。

　　树的影子被星影斜斜地照在围栏之上，司空绝站在塔缘，眼前是夜渊星辰般的流光，他静静地立在那里，神情沉静，一手负于身后，一道脚步声落下，苍疏庭眉目冷峻，身上带着一丝寒意。

　　司空绝并没有回头，苍疏庭一步步地走进，直到站在司空绝身后三步左右的距离，沉声问道：“姐姐......是不是要离开。”
　　司空绝眸子微动，没有回答。
　　“连你也保护不了姐姐吗？”苍疏庭声音徒然提高，紫眸带着急迫的冷峻。
　　司空绝还是未答，眼神沉静如渊，却在听到苍疏庭的话时颤动了。他的沉默对苍疏庭而已就是答案。

　　“就因为昼界攻打夜渊，她便要离开？”苍疏庭紫眸之中带着锐意和疑惑，他不信。或许，别人会觉得司空绝与雪空澜指尖是因为对方是神明，但他却清楚地知道，不是。他们在乎的是对方，是一个叫司空绝的影和一个叫雪空澜的人。

　　司空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天空，仿佛答案便在天空之中。
　　“我不信，司空绝，你为什么不阻止姐姐。你不是喜欢姐姐吗？你是渊神，难道你也怕昼界，怕昼神，怕.....？”
　　苍疏庭徒然上前，抓住司空绝的肩膀，将其板正过来对着自己，但他却徒然愣住，因为他从未见过如此的司空绝——深海蓝的眸子冷静如幽，神情复杂，似有痛苦，又似有坚毅，甚至是让他心惊的狠。

　　他徒然放了手，低着头，半响过后，沉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信，仅因为昼界来攻夜渊，雪空澜就必须得离开？

　　“阿澜，必须离开。”司空绝终于开口，这几个字仿若千钧，从司空绝的口中一个一个地蹦出来。

　　苍疏庭猝然抬头，紫眸坚毅非常地盯着司空绝，一字一句地问：“为什么？”若是别人说，他早就动手了，但说的这个人是司空绝，那便是雪空澜有不得不离开的原因。

　　司空绝看着苍疏庭，眼眸蓝得像海底的深渊，看不清底，他的声音比平日低了许多：“她有未完成的心愿。”

　　“到底是什么心愿，我可以帮姐姐。”苍疏庭厉声道，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若是让雪空澜离开了，便再也见不到她了。

　　“更因为，她留下来——会死！”司空绝眸子徒然变得冷厉而冰冷，袖袍之下的指节泛白，微微颤动。

　　空气骤然如同冰块一般凝固。

　　好半响，才传来声音。
　　“为什么？”苍疏庭的声音徒然变冷，浑身散发着犹如冰面之上的寒气。若是别人这么说，苍疏庭只会让那人死得难看，但，却是司空绝所说，那么，便是说，姐姐会很危险。

　　他不信，司空绝会害怕阙明烁，也许，那个危害姐姐的敌人是与渊神一般的存在，他想到了昼神。渊神都能复活，昼神复活也没有什么不可能。但，让司空绝如此凝重的，一定是比昼神更可怕的东西。

　　“昼神，要复活吗？”苍疏庭紫眸阴沉，他知道阙明烁一直在无所不用其极地试图复活昼神，而雪空澜拥有镜渊花印，必定是其目标。可只是一个昼神，真的能让司空绝甘愿让姐姐离开？

　　“不止。”司空绝目光望向布满星辰的夜空，声音极轻，但极冷。“而且，她，不会复活。”

　　苍疏庭微微一怔，果然有更强大的存在。
　　两人之间沉默起来，风似乎也停止了，连天空的极光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小庭，好好陪她。”
　　司空绝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
　　苍疏庭盯着司空绝孤绝的背影，微微张开的口终是什么都没有说出。

　　指尖微颤，骤然握紧，苍疏庭的眼眸闪烁着坚定的光。
　　“姐姐，我不会让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