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渊界》折青澈

239、赫连璃的疯 灵台之上，

　　灵台之上，日光澄亮，清风吹动树影，落在雕兰玉石上，琉璃瓦上反射着太阳的光芒。

　　赫连璃立于灵台之上，仪典的华丽服饰已换成一身青白的衣裙，飘带在清风中轻轻飘扬。原本人满的祭典，此刻四下无人，静得只有山间偶尔传来的鸟叫声与清风徐来的声音。

　　司空绝的目光清晰而稳定，安静地停住，银发在阳光下如清霜拂动，目光微低，落于赫连璃身上。

　　“你来了。”赫连璃声音柔和，仿佛面对的是她格外亲近之人。

　　司空绝的身影缓缓落下，降落于灵台之上，目光淡淡地落于赫连璃的身上，他记得此人，是他苏醒后，遇到时被人人攻击，他出手救了她，因为她的命图——幽兰梦羽，他当时试着能帮他找回丢失的记忆的可能出手。

　　“古图转界。”司空绝伸手，修长的手指仿佛会发光一般，如玉般好看。

　　赫连璃眼中闪过震惊，眼睫微颤，她并没有像司空绝掩饰自己的震惊，“你怎么知道在我这里？”
　　古图转界，是阙明烁暂时交给她的，他们设了几个虚假的点，但却放在过赫连府，最后，她才悄然带出。
　　这是计中计，任谁也想不到古图转界不在阙明烁手中，不在父亲手中，而是在她手中。

　　司空绝未答，眼神淡漠如霜。
　　赫连璃眼睫微颤，随即低笑，步子朝前，缓缓地走向司空绝，“我帮过你。”
　　司空绝微微瞥眉。
　　赫连璃忽而抬眸，语气温柔似水，“我以命图为引，助你寻找丢失的记忆，可你的眼中，却从未为我停留一瞬。”

　　司空绝的眉宇皱得更深了，脑海中突然想起雪空澜那晚通信是提到的赫连璃，还有，心中顿时柔软了几分，原本，阿兰那个时候，是吃醋了！

　　赫连璃却一步步逼近，因为司空绝身上突然柔和下来的气息而感到惊喜。

　　“公子，你是在意我的。”
　　话落，她骤然感到周身被寒意侵蚀，她心心念念的人的眼中充满了冰冷得让人窒息的目光。

　　“离我远点，阿澜会不高兴的。”而他不喜欢雪空澜不高兴，她不高兴，他的心也会跟着沉下去的。

　　赫连璃的眼眸慢慢地变冷，指甲深入肉里而不知。她突然抬眸，那双眼里显露了隐忍太久的执念，“你当我做一切......是为了什么？”

　　司空绝静静地看着赫连璃，目光冷冽如剑，“你敢动她。”
　　“我没有那个能力。”赫连璃轻笑出声，目光偏执地看着司空绝，在眼底的深处，藏着对雪空澜浓烈的恨意。
　　“她在哪儿？”司空绝目光冷而疏离，声音干净利落，连风都绕过他。
　　赫连璃握紧的指尖缓缓松开，手腕保持稳定，“她是阙明烁带走的，我可不知道在哪儿？”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声音像是被收走了一般，赫连璃感觉到呼吸都变得困难，像是被什么压着一般。

　　“你想要什么？”司空绝的声音并没有多冷，只是静，但那静却让赫连璃疯狂。

　　“我——要——你！”赫连璃的声音低沉却清晰，像是破壶沉舟，
　　“我要你的眼里只有我。”
　　灵台之上的风瞬间凝滞，连呼吸声都被剥夺了。
　　树影晃动，却没有掀起两人的衣角。

　　司空绝深海蓝的眸子冷漠地看着赫连璃，眸子幽蓝深邃的海底深渊，冷漠中带着隐隐的厌恶。
　　“我的眼睛，只会有阿澜。”
　　“若她没有.......”
　　赫连璃话还没有说完，脖子便被司空绝隔空扼住，指节泛白。
　　赫连璃没有挣扎，反而缓缓地笑了，那笑既带着得意，又隐隐有几分恶意。

　　司空绝直接将扔甩开，抬手，
　　“古图转界。”他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轻了几分，也寒了几分。

　　赫连璃剧烈地咳嗽着，但她却笑了，缓缓地站起身来，停在了与司空绝有近两米的距离，她的笑容有些疯狂，有些得意，有些悲凉，一双美眸一直都是落在司空绝的身上，执念又危险。

　　“为什么？”赫连璃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质问，仿佛她是被辜负之人。

　　司空绝眉心微撇，眼底浮现一丝几不可察的的冷意，他看着赫连璃。
　　“你话太多了。”阿澜说得没错，话太多的人，果然够烦。
　　“告诉我，为什么？她凭什么值得你这般对她？”赫连璃呻吟尖利，带着愤怒，双目执着地盯着司空绝，美眸含泪，楚楚动人。

　　司空绝未语，但周身的气息却突然冷却下来，赫连璃却仿若未察觉般，眼中尽力是柔弱与质问，这一刻的她，不再温婉如霜，而是锋寒如刀剑。

　　“那若我说，你想要的东西，拿不到呢？”话落，她掌心一番，一份古卷轴便出现在她手心，上面灵息骤然溢散，台心骤起阵阵紫黑气旋，赫然是不适于昼界的力量。

　　司空绝眸子微凝，身上的影纹气息骤然被压制，影息牵动间犹如坠落万斤之压。

　　“封渊锁纹。”
　　昼神的神术，专门克制无界渊纹，甚至能摧毁无界渊纹。

　　“你将古图转界封进了里面。”
　　“我不会伤害你，阿绝！”赫连璃突然变得柔情满满，看着司空绝的目光带着病态的执着与疯狂。

　　“闭嘴。”他的名字，只有阿澜能够唤。司空绝冷冷地道，他看赫连璃的目光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你知道我，我不会伤害你，阿.....，”被司空绝眼底的寒意所慑，赫连璃不得不停顿下来，握住卷轴的指尖紧了几分。

　　“雪空澜只会毁掉你，她拥有镜渊花印，最终会成为昼神，昼神与渊神永生为敌，你神格未回，昼界会排斥你，而我，能帮你。”赫连璃的声音轻柔地近乎温和，一双美眸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司空绝，她缓缓地靠近他，步履轻盈如花。

　　司空绝声音低冷如风，却透着令人无法违拗的冷，“你以为，这样，我便拿不到。”
　　“我只是不想再让你离开，”赫连璃道，眼中浮现一丝酸楚：“若是当初我没有放你离开，现在站在你身边的人，会不会是我？”

　　“不会。”斩钉截铁，毫不拖泥带水的声音在赫连璃声音落下之后便接着。

　　“呵呵！”赫连璃笑了起来，语调低沉，“施展这术，对我也有反噬，你看，我也受伤了。”她的唇角泛出血色，脸色略显苍白，一副虚弱惹人怜爱的模样。

　　“把它给我。”司空绝目光一如既往的淡漠，对赫连璃没有半分情意。
　　古图转界被封进去封渊锁纹的卷轴之中，想要拿到它，司空绝必须打开封渊锁纹，而打开封渊锁纹，便是困住自己。
　　赫连璃虽然发动了术法，但并没有困住他。

　　“想要，你自己来拿。”赫连璃笑挂在脸上，可眼里却冰冷一片，抬手，卷轴悬浮于身前。

　　司空绝越是要拿到古图转界，越是刺痛赫连璃，因为古图转界是雪空澜要的。

　　司空绝手指一动，卷轴便被打开，锁纹如铁链般将司空绝围住形成囚笼，每一根锁链都泛着冷紫的光。

　　“哈哈哈~”赫连璃突然疯狂地笑了起来。
　　“你竟然为了她，甘愿自己被囚！”她的声音裹着压不住的恨意。

　　司空绝并没有理会赫连璃，直接抬手，无界渊纹顺着他的手浮现，黑金光芒大甚。
　　“司空绝，你的无界渊纹再强大，也是无法逃脱的。”赫连璃笑容如花，唇色惨白，眼里却释放着疯狂的光芒。“这里，你越是反抗，封印就会越强大，你是逃不掉的。”

　　司空绝抬手，擦掉唇角溢出的血迹，体内影息翻涌，一寸寸地侵蚀着他的命海。但他神情平稳，仿佛没事人一般。无界渊纹渊息扩展，与封渊锁纹对抗。

　　静寂中，深海蓝的眸子深邃而蓝，隐有神光烙印其眸底，他低声唤了一声，字音模糊而古老，似不属于这世界的低鸣，停下的那一刻，周围突然一寂，像是被生生按住了暂停键，在下一瞬，围困住他的阵法竟然骤然颤动。

　　赫连璃还未来得及反应，术法的反噬自命海深处而来。将她震飞出去，落在灵台边缘。

　　锁纹还在与无界渊纹对抗，黑金色的光明犹如飘荡的雾气，深入锁纹之中，锁纹逐渐出现裂痕，抵死收拢。
　　司空绝唇角再次溢出血迹，命海之中已然是一片刺目的绞鸣。

　　“快停下！”赫连璃脸色惨白，声音尖利，她是想困住司空绝，不想司空绝死。

　　但司空绝并未停止，右手接引左手，十指间流出古老渊印，极深极暗的暗金色的纹路缓缓浮现，在吞噬着整个术阵的力量。

　　锁纹剧震，嘶鸣如兽，轰然间碎裂开来。
　　轰，溃裂的锁纹炸出漫天的光芒，灵台在术法的碰撞之上彻底粉碎，一道道深痕划破虚空。

　　司空绝吐出一口血，身影微晃，但眼神却越发地清明，记忆虽未全，但他记住这术的，他也曾经在面对昼神时使用过这术，只是那时，他为神，此刻，为影。

　　赫连璃瞳孔骤缩，惊愕地看着司空绝身上暗金色的符纹，心中猛然伸出一股不安的预感。
　　“你！”
　　司空绝单膝跪地，身行微颤，气息骤降，银发微垂落身前，一枚散发着古旧银色微光的残旧图片缓缓地飘落在他眼前，抬手，将古图转界收入手中。

　　“阿澜，我拿到了。”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道寒芒在司空绝身后出现，毫无征兆地，自空间深处钻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紫芒，如影随行，司空绝几乎在感知到的同时行动，反手拂袖，红色隐约闪现。

　　但他刚才强行使用神术，体内影息已接近枯竭，根本无法阻挡那刺向自己的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