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渊界》折青澈

237、一个人出不去！ 镜渊花印第

　　镜渊花印第八瓣绽放那一刻，雪空澜的意识便被拉入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时空。

　　在她眼前的不再是石台，而是天空，湛蓝的天空，她身处云巅之上，整个世界如正在被火焚烧的纸，一点点地消逝。

　　昼神与渊神正在交锋，万物微震。
　　“这是.....昼神的记忆？”
　　高天之上，黑金与银蓝交织，一道黑色身影犹如黑夜中心的陨灭寂星，掌中凝聚着无界渊纹，而与他对峙的是一道带着银蓝色的光辉神影。

　　是雪空澜见过的昼神残影的女子，亦是在昭心塔密室中的石像，而与她对峙的毫无疑问是渊神司空绝，虽然只是看到背影，虽然他的发丝不是银色，雪空澜对那身影已经很熟悉了，熟悉到让她微惊的程度。

　　不知何时，司空绝竟在她心中占了这般的位置。她的手轻轻地抚上胸口，感受胸口传来的悸动，原来她的心也会为另一个人而悸动。

　　两神相望，片刻无语，却早已杀意缠绕。
　　“你仍执意如此？”
　　昼神声音流传天地，犹如审判之声，“你要以夜，吞噬昼界的光。”
　　“光，已腐朽。”
　　渊神的声音冰冷低沉，宛若亘古深渊，
　　“若这世界不存影，那便由我来亲手毁掉它。”
　　“你会后悔的。”
　　“你也曾深爱这世间。”
　　“我爱过，但如今，我只剩下寂静。”
　　刹那之间，天地轰鸣，镜渊花印与无界渊纹的碰撞如万界崩塌，镜渊花印化作亿万光丝，封锁虚空，渊神的无界渊纹如夜幕降临，吞噬一切秩序与界限。

　　雪空澜立于虚空之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体内镜渊花印微微颤动，似乎是感受到这一战。

　　在两神碰撞的中心——昼神突然向她望来，那一瞬，雪空澜一怔。
　　因为昼神在流泪。
　　昼神明知自己无法战胜渊神，因为她爱渊神，却依然选择战斗，因为她要守护昼界。
　　渊神明知她心中爱他，却依旧毫不犹豫地出手，像极了利用女性感情的无情渣男。
　　雪空澜的手缓缓地收紧，那双黑眸里没有恨，也没有怒，只有深刻的静。

　　眼前的空间再次转换，雪空澜回到了此前被困的空间之中。

　　黑色的眼眸徒然睁开，她并没有立刻从地上起来，而是静静地看着蹲在自己身侧的江砚辞。

　　“你醒了。”江砚辞声音略带沙哑的低沉，看着雪空澜的目光似乎有了什么变动，但雪空澜此刻并没有心力去关注这点。
　　从地上撑起身子坐起，原本脱力的身体此刻却精力充沛。

　　江砚辞想要伸出去去扶的手僵在了身侧，他看着她，那一瞬，眼中划过极浅的震动，她的实力变强了。

　　“你去了哪里？”江砚辞刻意与雪空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他望着她的眼，仿佛要从中探知什么，又带着极隐晦的怜惜。

　　“去看了一个不错的故事。”雪空澜声音很轻，语气淡然，仿佛受到了感触，又仿佛那是她随意的感慨。

　　江砚辞沉默未语，似乎在思考雪空澜的话。

　　雪空澜的目光淡淡的扫过这封闭的空间，对江砚辞似乎并没有多余情绪。

　　良久，寂静的空间中传来江砚辞低沉略带暗哑的声音：“为什么没有抛下我？”

　　雪空澜神色未变，也未回头，似乎比起江砚辞的话，她更在意出去的路，片刻之后，“你也帮过我。”声音淡淡，无波无澜。

　　江砚辞闻言，唇角微动，却始终没有笑出来，他低垂着眼帘，那一瞬的怔神仿佛压下了所有的语言。

　　空间再一次回归平静。
　　这处空间边界破损，四壁镶有古老法阵的命图符纹，极其浅旧，像是某种术法遗留的空间残痕，雪空澜手掌微翻，灵息在指尖流动，指尖触碰刻着命图符纹的墙壁，隐隐激起一道几近枯败的符纹。

　　江砚辞站在雪空澜身旁两步自之距，望着残损的命图符纹，沉声开口：“这是打开幽界秘域的术纹。”

　　“阙明烁将我困在这里，你却告诉我破术的方法。”雪空澜指尖触动壁纹，上面有灵息残留，但已破碎，也就是，只能从外面开启。

　　“这是想要将我永远困在这里。”让她觉醒镜渊花印，又困住他不让她出去，这不是实验室用的小白鼠的待遇吗？待需要的时候便是小白鼠出笼的时候，但那时，也是小白鼠的终结之时。

　　雪空澜轻轻笑道，语调之中虽然有笑意，但江砚辞感觉到的却是冷意。

　　“太古封图。”江砚辞沉声道。

　　“怎么？江砚辞，你不做狱卒了，想帮我越狱？”雪空澜转头，黑眸的眸子冷冷地看着江砚辞，没有半分情感，眼里尽是冰冷一片。

　　江砚辞眸色沉敛，眼底的情绪复杂，袖袍之下的指尖微颤，突然间，他轻笑出声，笑声有一种雪空澜无法理解的凄凉与狠绝。

　　“在昭心塔，不是已经帮过雪姑娘一次了吗？”
　　“那是你的选择而已，所以，你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雪空澜的眼眸只是轻抬，指尖安静地触摸着墙上的符纹。

　　“我说了想要的，雪姑娘就会给我吗？”江砚辞目光专注而内敛，稳稳地落在雪空澜身上。
　　“江砚辞，你有病吧！”
　　空间暂时安静了下来，雪空澜继续在墙壁上寻找线索。
　　“雪姑娘，为什么那般信任司空绝呢？”他出口，问的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

　　雪空澜黑眸一凝，眉目微暼，她不喜欢被不熟的人反复询问她和司空绝的事情，但直觉告诉她，这个问题对江砚辞而言很重要。

　　“与你无关。”她的声音淡漠无波澜，仿佛面对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江砚辞又笑了，只是这次并没有笑出声，笑容扩大了些，但雪空澜看到的却不是笑，而是冷。

　　几息过后，江砚辞恢复了之前的模样，目光不再落在雪空澜身上，而是转移到破损的命图符纹之上，声音低沉如渊。

　　“这本不是囚困之所，只是一处法阵崩溃后形成的空间夹层，但有人以封印术重构，将此地化为牢笼。”

　　雪空澜看着他，并未说话，似乎在思考他话中的真假。
　　江砚辞目光沉静，继续道：“太古封图，是打开的钥匙，若想要出去，只有复原这破损的命图符纹。”他指着四壁之上的四个角落，上面皆嵌有模糊不清的命图符纹，裂纹如蛛网般满眼。

　　“你就这样告诉我，不怕阙明烁追究？”雪空澜冷冷地问。

　　“他并不知道我也被困于此。”江砚辞将目光转移到雪空澜身上，低声回答。

　　雪空澜不予置否，只是淡淡地问，“要如何才能修复？”不管江砚辞所说真假，他既然告诉她，无非就两个原因，一，取得她的信任，二，他一个人无法离开。

　　江砚辞淡声道，“需要两种命图激活，而你的镜渊花印，与这道古图有共鸣的可能。”话未说尽，雪空澜却明白得很。

　　“好。”雪空澜并未沉默，直接答应，到让江砚辞感到惊讶。
　　“你不怀疑这是我引你陷入命图封息的陷进？”

　　雪空澜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走到另外一面，与江砚辞相对，声音清冷，“在之前，我会杀了你。”
　　江砚辞微微一怔，随即笑了，不是阴沉的笑，也不是平时那种带着面具的温雅的笑容，而是一种纯粹而自然的笑，就好像春天会花开一般的自然。

　　一缕灵息自雪空澜的指尖浮现，镜渊花印缓缓浮于雪空澜的掌心，八瓣花影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对面的江砚辞微怔，眼底深藏复杂的隐晦。

　　江砚辞的袖中掠出一枚刻有灰纹的灵石，嵌入裂纹之中，身后灵衡古塔图浮现，与雪空澜一起控制着各自的命图灵息渗入破碎的命图符纹。沉声念出一道古老符咒。

　　两人默契合作，一笔一划，命图共振。

　　半个时辰之后，四角灵纹合一，一道白金裂光自阵心撕裂而出，逐步扩大，如天光劈落，照亮了整个封闭空间。空间也在此刻开始崩解。

　　“走！”
　　两道身影齐齐越向那天空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