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渊界》折青澈

191、没有神格的你，是否还是——神！ 折月渊的封

　　折月渊的封印要被打开了！
　　雪空澜的目光在司空绝身上停顿，她首先想起的便是为救苏羽而被她置换的封印符纹核心。
　　似乎知道雪空澜在想什么，司空绝的声音响起：“不是阿澜。”
　　雪空澜瞬间抬眸，眼底柔光浮动，她刚才并非怀疑自己。但司空绝的话让她沉静的心泛起不可抑制的波动。心口处一种暖意不由自主地溢出来。

　　“阿绝，我和你一起。”
　　司空绝有一瞬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雪空澜，仿佛，雪空澜的话让他一时间找不到回应。深海蓝的眸子里被一种极深的安稳慢慢覆盖。

　　“.......好。”

　　鸦渊站在两人的三丈之外，他没有发出声音，目光沉了下去，只是看着两人，手中的净灵团子紧紧地依偎着他。
　　曾经高高在上的神明，竟然愿意与人并肩
　　“司空绝，你......变了.....”鸦渊的话说得极轻，语气不带情绪，只是陈述。手中的净灵团子似乎感知到他的情绪，从瑟缩的身子中抬起头，往他的手心蹭了蹭。
　　鸦渊目光未变，但手中的动作却柔了不少，目光落在一人一影身上，指尖轻轻地抚摸着净灵团子柔软的毛发，声音低了一分，“司空绝，比以前更有趣。”

　　折月渊封印处。
　　铭刻着命图符纹的折月守痕攻击一波接着一波的轰向折月渊的最终封印处，周围碎石翻飞，但阙明烁与面具人所在之处，愣是连半点灰尘都没有侵扰过去。

　　四周浮动着类似月光浮动的微光，碎片般嵌在漆黑的渊壁上，渊心深处的封印正在溃散，像是一面被时间和执念不短拉扯的镜子，随时可能破碎。

　　“折月渊的封印来渊神亲自所设，不彻底击溃其根基，仅凭暴力，撑不过半刻。”
　　阙明烁开口，声音轻缓，似乎在为面具人解释。
　　面具人静静地观看着，他好像一个局外之人，淡然地看着事情的发展。
　　折月守痕双臂抬起，胸前命图符纹闪亮，力量也如封印的纹路之中，空间骤然变形，封印如流光般炸开，发出刺耳的雷鸣。
　　“被埋葬在折月渊的影，会与你合作？”面具人侧目看了阙明烁一眼，声音淡然。
　　阙明烁未回头，目光凝视着那即将破碎的封印，
　　“合作？”
　　轰——！
　　封印裂痕越扩越大，像一轮残月被从中劈开，压在折月渊万年的封印，开始缓缓崩落。
　　法阵狂裂震荡，最前面的折月守痕遍体鳞伤，手臂已不知所踪，但仍旧站立，胸前的命图符纹闪烁两下，终于熄灭。

　　阙明烁盯着封印的裂痕，嘴角微扬，声音轻柔得让人不寒而栗，“你该醒了！”
　　面具人沉默无声，目光深处却有暗涌翻动。
　　封印持续破裂，阵法冲击的最深处，黑暗缓缓张开一条细缝。
　　隐约之中，可见无数链条交叉，
　　阙明烁挥开折月守痕，目光骤然一凝，黑暗之中并无人影，甚至连气息都没有。
　　面具人在一旁，眼眸微敛，
　　“国师，这似乎和你说的......不一样。”
　　阙明烁目光隐晦不明，死死地盯着那毫无气息的黑暗空间。
　　死了？！
　　曾经差点将夜渊覆灭的灵兽族，竟如此不堪！？那裂空界印？他抬手，手上紫芒一闪，袭向裂缝之中。
　　几息过后，裂缝之中并没有异动，阙明烁正要抬步时，空间徒然一震。
　　空间传来震动，一道黑金裂痕从虚空中划开，轻柔地蔓延开去，裂缝深处，像深蓝的海水。
　　司空绝从中走出，无界渊纹流转，黑金沉稳，银发掠风，目光沉静如海。
　　他的身旁，镜渊花印缓缓流转，银蓝光芒轻荡，雪空澜随着司空绝踏出虚空，衣袂微动，黑眸里盛放着冷意，七瓣镜渊花印镜影流光。
　　两人并肩而立，手牵着手，站立在阙明烁两人的对立面。
　　面具人面具之下的目光微不可察一动，波动转瞬即逝。

　　阙明烁似乎更在乎那开了七瓣的镜渊花印，感受到那熟悉而温柔的镜光，眼底掠过炙热的痴迷，一转而逝。

　　“来得比我想象的快！”阙明烁看到司空绝无界渊纹，眼底寒芒一闪，微微挑眉，然后又轻轻一笑。

　　“国师以为这里是，昼界？是大昭？”司空绝的目光扫过周围，两道倒下的身影分别躺在不远处，气息微弱游丝，一道是璃歧，一道是苏炙。

　　他踏出一步，无界渊纹自他手心流转，黑金纹路如夜潮涌动，一身静默寒裂。整个人立于深渊之上，却宛若与深渊融为一体。
　　“阿绝，小心。”体内的镜渊花心传来微微颤动，雪空澜眸光微敛。
　　“嗯。”司空绝并未回头，但这是一声带着暖一点的回应。

　　阙明烁嘴角挂着淡淡的冷笑，目光极淡地瞥向身侧的面具人，向着司空绝踏出。袖中紫光绽放，灵光如昼夜交界，一道道规则浮线自脚下铺展，直锁空间。

　　“司空绝，我倒要看看，没有神格的你，是否还能称神！”
　　阙明烁目光锁定司空绝，在心里暗忖。

　　下一瞬，
　　“无界渊纹，一式.沉界诛影。”
　　黑金色符印应声而出，铺天盖地的掌力从头顶压下，让折月渊微颤。
　　阙明烁脸色微变，瞳孔微缩盯着那黑金符印，他双手结印，流光交叠抵住这一击。

　　怎么可能？！残缺的无界渊纹怎么可能发挥出渊神的技能！
　　阙明烁的身形往后退了几步，盯着司空绝的目光多了几分凝重和危险。
　　“你怎么......会？”
　　司空绝身后黑金色翻涌，如同翻涌的海潮，他目光冷淡，犹如冷冽神明的目光。

　　“无界渊纹,四式.无关渊回。”
　　虚空裂开，黑潮轰然而动，像潮水一般涌动。
　　阙明烁嘴角微勾，掌势翻转，命图逆阵展开，符纹如锁，自身后涌出。
　　“昼极.规环束界！”
　　天地骤然为一方锁阵，无数灵线回圈，将折月渊的空间震动。
　　黑潮与光线碰撞，停滞，然后吞没。
　　雪空澜所在的地方有司空绝设下的隔档结界，那便交战的激烈波动并未波及到她身侧。她的一双黑眸盯着那对决的黑潮与金光，手指不由得握紧了一分。
　　“你好像很担心渊......神。”面具人与雪空澜面对面，他的声音沉静得像是在陈述无关紧要的小事。他并没有出手，像和雪空澜是朋友一般，闲谈起来。

　　黑潮与金光互不相让，你来我往，都在试图吞没对方，但谁都不是弱的。
　　雪空澜收回目光，指尖一松，她原本担心司空绝的反噬，但在折月渊，司空绝的能力似乎不受束缚。慢慢地将目光转向面具人，声音平稳中带着一丝如有若无的柔。
　　“不是好像，是在担心他。”
　　面具人一时未语，身形好像被时间停住了一般滞了一瞬，他朝着雪空澜走近，步履轻缓。
　　“你......为什么担心.......他？”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疑惑，似乎是真的不明白而发问。

　　雪空澜眉心微皱，对面具人莫名其妙的问题并不打算回答，手中镜渊花印悬浮，随时都准备动手，声音冷然如冰，
　　“他们两个，是你伤的？”同时，心中却在猜测面具人的身份，他身上的气息很陌生，很平稳，平稳到，若非看见，便会以为他不存在；陌生到雪空澜竟然觉得有一丝的熟悉，但却想不起来哪里熟悉。
　　很矛盾！又......很危险。

　　面具人在雪空澜的两米左右的地方停住脚步，姿态从容得像是参加宴会的宾客。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璃歧可是很记仇的。”雪空澜轻笑，眼中却冰冷一片。
　　面具人的目光淡淡地扫过璃歧的身影一眼，
　　“那我应该除掉这个后患。”面具人指尖一动，一道蓝光便冲着璃歧而去，但与此同时，一道晶丝穿过他的面前，在那面具上留下一丝极细的裂缝。
　　透明的流华结界挡在璃歧面前，而那蓝光也消散了。
　　“可我，比她还要记仇！”
　　左肩的伤全是面具人所赐，当时她没有报仇，不代表她会忘记，她可是差点就被黑影了结了性命。
　　面具人静默了，目光望着雪空澜的，她左肩上的伤已经做了处理，不见半点血红，想来是被精心地包扎过。
　　“你不该入夜渊。”更不该与他在一起。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带带着冷。

　　雪空澜看着面具人，黑眸犹如无星的夜空，突然笑了，“这世界的人真奇怪，”
　　面具人觉得那笑容很是刺眼，直觉告诉他，雪空澜接下来的话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自己都过不明白，却在妄想掌控别人的人生。”镜渊花印从身侧飞到手心上方，微微地旋转，两道相逆的光芒微微晃动，似乎在催促雪空澜。

　　面具人并没有马上回应，而是盯着雪空澜手心的镜渊花印，片刻后，他开口，“你讨厌被控制。”

　　雪空澜直视他的眼睛，语气不疾不徐，“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便会给我的吗？”面具人笑着，只是这笑被面具所挡，而他露出来的眼睛，却深得让人看不清，看不透。

　　“你和阙明烁一样。”雪空澜停顿了一下，语气冷然：“一样的让人厌恶。”

　　面具人眼底涌现一抹暗色，却微微侧目，似笑非笑，“厌恶也是一种让人记住的情感。”
　　“你带着面具，无非就两点。”雪空澜指尖微触镜渊花印。
　　“哦！”面具人像是有兴趣一般，耐心地等待着雪空澜的下文。
　　“一，你长得很丑，需要遮丑。”
　　面具人看着雪空澜，眸中并没有情绪波动。
　　“二，你是我——”雪空澜停顿了一下，黑眸盯着面具人的眼睛，
　　面具人被那目光盯着呼吸不由得轻了一分，那目光似乎已经向他看穿一般。果然，雪空澜继续说出来的话，让他的心骤然一紧。

　　“认识的人，或者影！”
　　空气骤然静默下来，连流动都受到了阻碍。

　　雪空澜轻笑出声，目光在面具人被遮挡的面具上，那深邃的黑眸看似并无波动，但没有波动也是一种信号。
　　目光微微瞥向左肩的地方，那里虽然已经被司空绝治过了，但，她的仇，自然是要报的。
　　“我这人，不喜欢吃亏。”
　　话落，雪空澜动了，她侧身旋步，衣袂如水，镜光流转，一道残影瞬间捕捉到面具人的颈部。
　　“镜痕缠引。”
　　镜光折射，欲要将面具人缠在其中。
　　面具人反应极快，身体往后，躲避而过，身影再以极快的速度转至雪空澜的身后，指尖轻点，朝向雪空澜的脖颈。

　　然而，手还未触及雪空澜，他的身体内便极速后撤，几乎在瞬间，那被面具人即将触及的雪空澜的身影瞬间化作无数流光，刺向面具人。

　　面具人微讶，指尖翻转，一枚光盾抵住雪空澜的光线，身形被迫后退。
　　“你！？什么时候？”转换的镜渊初映？
　　“在你废话的时候。”雪空澜掌心花印一转，
　　面具人目光微凝，不再轻视雪空澜，身影迅速靠近，指尖直取雪空澜的喉咙。
　　“裂丝断维！”
　　晶丝浮现，空间如被剪断，面具人的攻击轨迹被生生折裂，他指尖偏移几分，从雪空澜的颈侧偏移，切断她的一缕黑发。
　　面具人目光微凝，身体极快的做出动作，向后方退去，下一瞬，他前一秒所在的地方，空间骤然裂开，无数银丝交错穿过。
　　雪空澜手中镜渊花印镜光骤亮，面具人眼眸里闪过惊核，
　　“你.......”他低声，掌势朝向雪空澜，却被雪空澜打断。
　　“镜花返照。”
　　镜渊花印光芒浮起，她攻击的不是面具人，而是倒转自己此面具人袭击而来的一击，同时，在无人察觉的地方，指尖流转于镜渊花印上方，花印旋转看似并无变化。

　　面具人掌势刚落，胸口却突然一震。
　　毫无预警，一道血痕自衣襟下渗出，——雪空澜将面具人对她的攻击，反折给了他自己。
　　他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