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渊界》折青澈

178、苏炙的姐姐 折月渊深处

　　折月渊深处，二人一影缓步踏入一片无形的空域，这里很静，静得他们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之声。没有天空，没有地面，只有万千倒挂如水的镜层，浮动着，流淌着光与影的碎片，仿佛整个空间，都是一枚缓缓流动的梦。

　　在最中心处，一道女子的身影悬浮于半空，静静地矗立。
　　“姐姐！”苏炙目光触及那身影的刹那，瞬间便扑上去的，但尚未靠近，那到身影所牵引的命图符纹轰然一闪，猛然崩鸣，一圈圈波纹回涌震出空间扭曲，硬生生地将他震退。

　　雪空澜指尖一动，一道透明的流光接住苏炙的身体。

　　她同时，抬眸望向半空，女子一身素白，长发披散，眼睫低垂，像是熟睡，无数命图符纹如树根般，从她的背脊中生长出来，蔓延至整片空间的每一道缝隙，她就像坠入蛛网的蝴蝶。

　　苏炙脸色苍白，胸口剧痛，唇角渗出血痕，却死死撑住，望着她，嗓音近乎颤抖。
　　“......姐......姐！”
　　那女子没有睁眼，只是遗留下下来的残念在轻轻地回荡，“......阿炙......离开.......”
　　她在排斥苏炙的靠近，哪怕已经成为了被抹去意识的封印，她依旧在保护着她的弟弟。
　　“......姐，我来带你离开。”苏炙眼眸幽深无比，闪着无疑的坚定，他的指尖发白，掌心下意识的握紧。然后张开。命图封夜长卷如影横陈，墨黑般铺展与身后。

　　“那是渊神的封印，你靠近不了！”司空绝目光深邃如井，声音比平时冷了一分。

　　“你是渊神，你能救我姐姐！”命图消散，苏炙不顾伤势，目光执着地定这个号司空绝。

　　“救不了！”司空绝声音低沉。
　　雪空澜微怔，黑眸偏向司空绝，她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一种极细的压抑，她抬手，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她没有说话，就是这样站在他身边，与他一起。

　　“我不信！”苏炙手狠狠地一挥，像是要将司空绝的这句话挥开一半，封印画骨命图显现。
　　他直接释放灵息，执着地走向那半空中的人，墨色试图切断封印与她的连接。
　　可他的步子才前进了几步，便被压制得灵息温暖，封印画骨像是被什么扼住一般。
　　苏炙并没有倒下，而是在巨大的压力之下，抬起了右手，羽祭痕随之而起，羽光飞散，探寻错位与时空断点。
　　光辉激荡，苏炙催动命图，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都在接近封印核心时，被力量所阻。
　　雪空澜静静地看着，眼底的神色越来越沉，镜渊花印浮现，
　　“渊沉幻象！”在她的眼前，浮现无数符纹，而那女子的影纹与身后树根一般的符纹已经融为一体。雪空澜明白，这便是司空绝所说的‘救不了！’

　　“为什么不行......！”苏炙大吼，声音染上了颤意，眼裂睁大，眼里布满阴霾。两个命图都用了，为什么他还是靠近不了！

　　雪空澜目光凝重，已明白，苏炙的姐姐已并非单纯的影。
　　“她已与折月渊的封印融为一体。”司空绝开口，声音低沉。
　　“她是折月渊的封印，也是钥匙，毁封印便是毁她。”
　　苏炙骤然停了下来，运转的灵息骤然停滞，他不可置信地回头，声音带着极力控制下的颤动，

　　“你什么意思？”
　　毁掉封印便是毁掉她，不毁封印，她便无法脱离。
　　“他们不能解除渊神的封印，那就自己打造了一把钥匙。”雪空澜的声音冷而锋利，她的目光在面女子身后的命纹上，抬手，灵息细细地探察。有司空绝在，渊神封印不会阻碍雪空澜。
　　“还真是用心良苦！”
　　在雪空澜的感知中，女子身上的每一道影息都契合进封印本身。
　　“你们不能动她。”苏炙徒然回头，厉声打断两人，他的目光深沉地盯着他们，“谁也不能动我姐姐！”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两人目光落在苏炙身上，并没有在意他的敌意。
　　“你拥有她的命图，应该能够感觉得到，她的气息已经与这封印完全相连。”雪空澜声音很轻，却让苏炙身体一颤，低下的眸子翻涌着痛意与恐惧，他怎么会没有感受到，他只是不愿意承认。
　　“有没有办法让她脱离封印”雪空澜目光转向司空绝，她的目光很轻，黑色的眸子看着司空绝，带着一种能暖人心的温和。

　　司空绝看着她，心里缓缓地涌出暖意，他靠近雪空澜，额头几乎抵着她的额头，他开口，声音轻柔地仿佛早晨的露珠，“阿澜想要救她？”
　　雪空澜与司空绝的深海蓝的眸子对视，不躲避，不掩饰，她道：“我是想要救她，但前提是，不能对你造成伤害。”

　　司空绝瞳孔微缩，深海蓝的眸子里慢慢地流盈着细碎而温柔的光。原来他也喜欢听好听的话，不，他或许，只喜欢听雪空澜说的好听的话，也只有她的话才能让他的心跳得如此的欢悦。

　　司空绝抬手，手轻柔地落在雪空澜的脸颊之上，轻柔的抚摸，“阿澜放心，我还想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司空绝肩膀上的小圆球正扒拉着司空绝的脖颈，浮动着淡淡的光芒。
　　“阿......炙，......你活着，真好！”或许是因为羽祭痕与原生主人的共鸣，也或许是因为苏炙与她姐姐之间的深刻连接，女子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向了苏炙。

　　执念的低语穿透命魂，击碎了苏炙最后一丝的镇定。他突然回身，跪地，朝着司空绝重重叩首。
　　“求你......救我姐。”那声音不带尊卑，只有血一般的执拗。
　　“你是渊神，你有办法的对不对？你可以毁掉这里的东西，救她——”
　　司空绝望着苏炙，眼神如夜渊般深不可测。
　　雪空澜静静地看着他，她是在告诉他，无论他做什么决定，她都站在他这一边，但，他不能伤害自己。

　　司空绝抬手，一枚泛着红色光芒的晶石悬在苏炙面前，“这个，能够保她一丝影息，但成与不成，在于你。”
　　苏炙抬眸，盯着悬浮在眼前的红色晶石——红耀晶，那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宝物，他双手接过红耀晶，对着司空绝重重地叩了一个头，
　　“......谢谢！”

　　就在这时，空间突然一震，缓缓地波动开来，一道幽兰的虚影缓缓浮现，那是封印中真正的影。

　　那身影睁开眼，目光直直地落在司空绝身上，那一瞬，唇角竟浮出一丝笑容，有些复杂，似愤怒，但又似讥笑，
　　“你，终于来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