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渊界》折青澈

175、羽祭痕 司空绝四人

　　司空绝四人落脚之地是一方幽光涌动的林间，头顶似有夜色海潮翻滚。

　　“这是什么回事？”苏炙眼眶有些瞪大地盯着司空绝，他是夜渊的神，即便不是曾经的渊神，那也不会让人在他眼皮子地下动手脚，除非，瞒过他，但想要瞒过渊神，谈何容易！

　　他作为夜渊的主宰，天地间的唯二的神，怎么可能会容忍有人在夜渊搞动作。

　　璃歧站在阴影里，似乎还在沉浸在刚才的事情中，但她的周身，空气却寂静而冷。垂在身侧的手握得极紧。

　　雪空澜朝着被司空绝的昼夜链困住的守痕而去，它身上的命图依旧闪烁着残余威压，但却没有了攻击性，犹如一个失去能力的机器人一般。

　　她目光微凝，抬手缓缓按向守痕身上的命图。银色正旋、淡金逆旋两道光链在雪空澜的手心旋转，与守痕上的符纹接触，她感觉到命海之中镜渊花印传来的轻颤。

　　“它没有影纹，也没有命图，”雪空澜语气平静，却很低，“是直接将人的命图通过秘法铭刻其上，控制它的行动。”雪空澜的目光投向围着命图而刻的繁复的符纹上，手指指着那符纹。
　　司空绝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那是夜渊的一种古老的影纹,主控命图。”
　　他站在雪空澜的身前，眼中不动声色，但握拳的关节已崩紧。
　　“折月守痕原本是靠折月渊流动的渊息活动，但，现在，他们不仅如此，还具备了命图与影纹的能力。”
　　雪空澜抬眸垂眸，指尖一点点划过折月守痕命图外侧隐暗的符纹。“这种构图方式，我在青灵域见过。”她抬头看向他。
　　“无渊归核心。”
　　“嗯，”雪空澜点头，继续开口，“那符纹的痕迹像是和无渊归核心已经存在的，并不像后面刻上去的。”
　　“那是夜渊的影纹禁术——影之困，在夜渊，已经被销毁，但，若想要施展，必须有影的力量。”司空绝的目光沉沉地落在上面，他也进过无渊归核心，但，并没有看到。

　　“命图献祭开始于百年前，也就是说，他们一开始并不知道。”当时她只是随意地看过那些符纹，只是觉得与命图命纹有些不同，但，却没有想到，那竟是夜渊的禁术。

　　“是国师。”苏炙突然沉声道，他的声音里没有怀疑，而是一种坚定的笃定。当初和渊镇被司空绝提点之后，他便去调查了，线索指向了国师。

　　两人望向他，只见苏炙脸色僵硬而冰冷，“恐怕，当初，来杀我和姐姐的人，也少不了国师。”苏炙眼神如冰，幽暗如毒，这怕是他刚得知的答案。

　　难怪当初他们姐弟相依为命，并未与外人结仇，却遭到追杀，而且，他们的目标是姐姐的命图。

　　“命图！”璃歧越想越是心惊，手心不由得握紧，目光冷冷地盯着那道折月守痕。折月渊就算是作为界影的他们，也并非轻易能进入的。而现在却有人透过他们，进入了折月渊，这说明什么？

　　“呵呵~”苏炙突然笑了起来，这笑没有半分温度，有讽刺，有恨意，但更多的是冰冷的杀意。

　　“难怪当初我查不了任何线索，我看似报了仇，其实，我连仇人是谁，我都没有搞清楚！”

　　雪空澜收回指尖，神情冷然：“恐怕青灵域献祭的命图，都被送入了折月渊，难怪小庭查不到，原来，根本就不在昼界。”
　　“阿澜，还记得在青灵域时遇见的那个界影吗？”司空绝声音低沉如渊，神情肃穆。
　　“记得，主动找上小庭，要帮其覆灭青灵域的那个影。”
　　“阿澜下次与我一起见见他，如何？”司空绝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危险而惑人。
　　雪空澜轻然一笑，微微点头，“好。”恐怕这找上苍疏庭，帮助苍疏庭复仇的夜阙也好不到那里去，是该好好见见。
　　璃歧听到两人提到夜阙，美眸犹如冰霜凝聚，夜阙，你竟然敢动夜渊！
　　百年前，他们夜渊本来只有三界影，但那一年，他们夜渊迎来了第四位界影。

　　苏炙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双目盯着那守痕的胸膛，半响，他突然开头，眼里射出光芒。
　　“我感觉.....它体内有一道印记，与我姐姐的命图频率极为相似。”
　　空气随之一静。
　　雪空澜望向司空绝，在这个拥有苍疏庭的命图的守痕之上，她确实感受到了另外一股细若游丝的牵引。

　　司空绝微微点头，想来他也是发现了的。
　　“影之困虽然能够控制命图，但必须有条件。”
　　“什么条件？”雪空澜看向苏炙，直觉告诉她，司空绝接下来的话与苏炙有关。
　　“一种稀有命图——羽祭痕。”司空绝的目光也转向苏炙。
　　空间静得仿佛声音被禁锢了一般，极轻极缓的呼吸声仿佛被压进了身体之中，在拼命地想要从身体中钻出来，却被禁锢在了胸膛之内。
　　风无声地吹动着青嫩的小草，小草一扭一扭的，仿佛在抵抗风的力量。

　　一道白光从苏炙的左手上缓缓浮现，并不刺眼，从白光之中流出带着暖意的气息。
　　雪空澜盯着那银灰色的羽环，周围是看似破碎的光片，形似羽毛的碎片。

　　“这便是羽祭痕！”苏炙的声音像是被挤出喉咙的一般，压抑而嘶哑，仿佛是经历了无数的关卡才终于冲破而出。

　　仅仅是命图荡漾开来的光芒，便让雪空澜感激到了温暖的气息，想到司空绝曾经说过，苏炙是双命图，另一道命图是献祭而来，她无法想象那是何等让人动容的情感，无怨无悔的献祭，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念。

　　哥哥！
　　这温暖，让她想起了那个给了她世界上第一缕温暖的人。

　　手上传来温柔的触感，是司空绝手带来的温暖，雪空澜转头，轻柔一笑，“阿绝，羽祭痕既然在苏炙这里，那为什么？”
　　“因为执念成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