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佛子被妖道迷了心窍》淮昔夕

3、桃花园

　　“谢谢昭昭！”冯若舒高兴地抱起小兔子搂在怀里，“可我本答应陪你玩，却……”

　　“只要阿舒和我一起，在哪里都可以！”小兔子口吐人言，长耳朵一摇一晃，冯若舒却不害怕，只觉得可爱。

　　小兔子名叫昭，是在几月前才来到梧桐镇的小妖。

　　他本不打算在这里停留，这里是人族的领地，他一届小妖，若没有大妖的庇护是难以在人类社会生存的。

　　但他遇到了一个人，给了他一根胡萝卜。

　　阿舒是他遇到的第一个不惧怕妖怪的人类。

　　会在他害怕时缓缓靠近，笑容温暖，轻言细语，递给他一根胡萝卜和一袋银钱。

　　他会一直记得那一天，记得阿舒的笑容，阿舒是他第一个朋友，最好的朋友！

　　“对了昭昭，这个给你。”

　　那是一枚圆形的玉佩，莹润通透，像一轮满月，右下角雕刻着一只跃起的小兔子，那是昭。

　　“谢谢，阿舒──”

　　“扣”

　　“喂，还在乐呢！抓你的来了，昭。”

　　冯里双手合十：“事情就是这样，道长要我将这些符篆贴在小女屋外，再用这铜钱线绕床帷一周，可防那妖孽。但道长此时尚有要事在身，镇上还有另一只更可怕的妖怪令他脱身不得，无法立即除了那妖孽，所以，在下想请小师父在小女屋外诵经，挡一挡那妖孽，保住小女的命啊！”

　　“那妖怪当真如此凶残，会夺人性命吗？”

　　周霁初脑海中闪过宋飞鸢的面容。

　　他不是妖，可以确定，但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扮成一只妖。

　　“会啊！会吧……在下曾见过他一次，当时他正从背后伏在小女身上，嘴几乎贴上小女，定是想趁小女不注意，咬断她的脖颈！我当即大吼一声，向前一抓，那妖怪化作一缕白光遁走，只留下了一小撮白毛。”冯里讲述着当时的恐怖情形，甚至手舞足蹈地演示起来，打定注意要周霁初相信那是只恶妖。

　　但这描述，听起来反倒像冯里的一声大吼吓跑了那只妖。

　　“一小撮白毛？不知施主可否给小僧一观？”

　　周霁初当即想到了宋飞鸢那对大耳朵，也是白色的，难道真是他？

　　借道法也可身化遁光，也许，真是呢？

　　“小师父请看。”冯里立即从袖中暗袋中拿出了些许白毛，递到周霁初手中。

　　“这是……”那些毛发很软，大概二指节长，看起来似乎是狐狸的毛。

　　“道长说，也许是白狐妖，而且那妖现如今就在府中！道长用了寻踪术，十分确定那妖就在这里！”冯里道。

　　“这样啊，那小僧便在小姐屋外诵经祈福。”

　　周霁初应下，随着冯里往后院走去，窃闻符在胸口发着灼热的光。

　　他听到了，现在应该走了吧？

　　冯里很着急，一边走一边吩咐家丁去在特定位置贴上符纸，自己则越走越快，恨不得飞到女儿门前，再用符纸掩埋她。

　　周霁初也跟着越走越快，他也想知道，是真的妖，还是那只假狐妖。

　　“阿舒开门，是爹。”冯里敲门，竟有些紧张，手心里都是汗。

　　他不住地想，若此时开门，发现那妖怪就在房中，那他一定要快速护在女儿身前，再请小师父除掉那妖孽！

　　若是当场看见妖怪伤人，小师父应该不会再守佛门戒律。

　　他心思电转间，房门开了，冯若舒搓着手站在门边，屋子里并无他人。

　　“那要怪有来找你吗？”

　　“没，没有，怎么了爹？”冯若舒看上去十分紧张，声音都有些抖。

　　冯里此时正在检查整间屋子，一寸也不放过。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爹请教了道长，查出那妖孽就在府上，爹怕他会伤着你啊！”

　　“爹！您真找了道士收他？他不是坏妖怪，他只是一只白白软软的小兔子，最喜欢的食物也只不过是胡萝卜和青菜而已！他会找我玩，是因为他没有朋友，很孤独。上一次真的是您看错了，他没有要伤害我，只是我的头发上落了树叶，他帮我整理一下而已！爹，他不是坏人！”

　　“他当然不是坏人，他是妖怪！妖怪都是要吃人的！你知不知道，上次要不是爹来了，他就咬断你的脖子了！否则他为什么要跑，那就是心虚啊！乖女儿，你怎么就不明白？妖和我们不是同类，他们对我们是不会有真心的，听爹一句，不要再和那妖孽来往。爹请来了这位小师父，还有道长，有他们二位在，定能除了那妖孽！爹只希望你平安啊！乖女，听爹的好吗？”

　　“爹！他不是坏妖！”冯若舒大喊道，但一对上冯里严肃认真的眼睛，她气势弱下来，“爹，若我听您的话，不再和他一起玩，您能不能让这位师父和道长不要伤他？他本来不会留在镇上，是因为我他才留在这里的，求您，放他走好不好？”

　　周霁初站在院中，听着放门口父女俩的交谈。

　　他没想到，冯施主的女儿竟只有十一二岁，还是孩子，不懂人妖界限的年纪，却那么喜欢和那只兔妖一起玩。

　　“爹，求您了！放他走吧，不要请道长来了，我和昭昭说就行，求您！”小女孩还在哀求。

　　周霁初却已经透过他们看见了屋子另一边窗外一闪而过的大耳朵。

　　宋飞鸢也在。

　　“喂，小兔子，”宋飞鸢一手提着兔妖的耳朵，一手按住他悬在空中乱动的脚，“你怎么想？”

　　“我喜欢和阿舒一起玩。狐狸大人您知道的，像我这种小妖想找到一个好的容身之所是很难的，像您这样好的大妖很少，他们都……阿舒很好，对我很好，我想永远做她身边一只会说话的小兔子，陪她玩、陪她笑，而且她的父亲似乎很不理解她，她很少有开心的时候，我想陪在她身边。”

　　“原来是这样，”宋飞鸢把兔耳举高一些，“小兔子，她说你本不会留在这里，你要去哪里？又是从何处来此？”

　　“我是从飞沙之地来的，烟虺大人死了，新上位的那位大人不喜弱者，也不愿庇护弱者，我们便四散离开，我本打算去九萧空明洞，却在这里遇见了阿舒。”昭老实地回答着。

　　“烟虺竟然死了。”宋飞鸢惊讶，他曾听闻过，那条蛇常年盘踞于飞沙之地，身躯庞大，妖力强盛，轻轻一甩尾便能荡平一座城的存在，竟然就这么死了，几乎无声无息。

　　“是啊，大妖之间常争斗，他们一损一伤，我们这些小妖便惶恐不安，若是桃花园还在就好了。”小兔子还在说着。

　　宋飞鸢闻言却是眼神一沉：“桃花园，若我要重建桃花园，你会来吗？”

　　“狐狸大人，恕我直言，您并没有超脱其他大妖的能力，也无法对抗那些人类道士，若有太多妖族聚集在您身边，仅凭您是挡不住的。”小兔子的前半生依附过太多大妖，虽然像这么近距离见的不多，但他还是看得出来，这位狐狸大人似乎刚成年不久，还不够强大。

　　而当初的桃花园，那么多大妖共同搭建的完美城池，也不过在一夜之间就被人类道士毁灭。

　　刚成年的狐狸大人是守不住桃花园的。

　　见小兔子叹息摇头，宋飞鸢也不气馁：“那我们共同守护桃花园，大家都出力也不行吗？”

　　昭脖子扭得更厉害：“狐狸大人，妖与妖之间的实力差距是巨大，像我这样的，不过是得了久旱之后第一场甘雨的少量福泽而开智化形的妖，可能被那些大妖一次鼻息就被吹得灰飞烟灭，您不就轻而易举地捉住了我，让我动弹不得？真正的战斗开始时，我们这种小妖是没有用的。”

　　“怎么会没用！”宋飞鸢有些急了，“千里之堤尚且溃于蚁穴，若妖族真正团结起来，何惧人族？”

　　“可妖族真的能团结吗？”小兔子也不由得提高了声音。

　　昭不明白，这为狐狸大人好生奇怪，他身为狐妖，却似乎对妖族情况一点也不了解。

　　大妖相斗，小妖难存，这不就是妖族现状吗？

　　他怎么不懂呢？

　　“是谁！”

　　声音过大，被那边的冯里听到了。

　　他当即不再与女儿争吵，快步走去开窗，一手紧紧握着符篆和铜钱线，若窗后真是妖怪，他一定要先扔符篆，再用铜钱线捆住他！

　　周霁初也看向那个方向，他无感敏锐，其实之前就隐约听到点声响，直到刚才，那里的声音骤然变大，才被冯里他们听见。

　　冯若舒已经紧张地上前，死死拽住了冯里的胳膊：“爹！不要，不要伤他！”

　　“阿舒！人妖有别，你就输被那妖怪迷了心窍！你还小，不懂，就让爹来替你做决定！听爹的话，啊！”

　　周霁初上前几步，终于在嘈杂中听清外面两道声音在说些什么。

　　“狐狸大人，咱们快走啊！我看得出来，冯老爷手上的符很厉害的！”

　　“怕什么，你忘了我可是大妖，放心吧，本大妖保你！”

　　“哎！”

　　在三人的惊恐之下，窗户被打开了。

　　周霁初看见那人顶着一对大耳朵，笑容满面地趴在窗楞上：“你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