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赋格》萧瑁

21、她的借口 11月15

　　11月15日，周六。

　　又一个周六。

　　虞姿又一次跟叶明来回静河过周末。

　　晚上九点多，她走进叶明来位于静河市中央街区郎布街775号的房子。

　　将手包随意地扔在玄关的柜子上，虞姿踢掉脚上那双十二公分高的高跟鞋。

　　她发出放松的声音：“呼，终于回家啦！好累哦~”

　　这时，叶明来才在她身后走进来。

　　——搞得好像她是这个房子的主人，他只是客人似的。

　　一进门，叶明来就看到玄关处的那双高跟鞋。

　　亮金色丝绒材质的尖头薄底细跟高跟鞋，鞋跟足足十二公分，鞋面镶着一颗半个拳头那么大的方形摩根石，奢牌的镀金镂空LOGO围在摩根石外面。

　　此时，一只鞋子立着，另一只却被虞姿踢倒了，可怜兮兮地躺在地上。

　　叶明来随手打开旁边的柜子。

　　想为虞姿的高跟鞋找一个合适的位置。

　　没想到，打开柜子，发现里面已经满满当当。

　　除了几双叶明来的跑鞋和网球鞋，柜子里的其他地方，摆满了虞姿的鞋子。

　　——不止是鞋子。

　　还有很多虞姿的小裙子，卷成卷儿塞在里面。

　　...她怎么把衣服放这儿？

　　在楼上常用的那间衣帽间里没见到虞姿的衣服，叶明来还以为她是把她的东西放到了楼下闲置的房间，结果，居然胡乱塞在这儿。

　　叶明来皱起眉头：“——虞姿，你过来。”

　　虞姿已经走到客厅，循声回身走过来：“怎么啦？”

　　她一边走，一边拆开头发。

　　为了今晚的生日宴会，她将长发用几个夹子挽在脑后，一副妩媚又不失富贵的样子。

　　这会儿，拆掉固定头发的夹子，她金棕色的长卷发就瀑布那样流淌下来，散在肩头。

　　虞姿风情万种地撩撩头发：“叫我干嘛呀？”

　　叶明来盯着她，略微失神。

　　见他不说话，她也不以为意，反过来向他抱怨：“你有没有觉得，今天晚上怪没意思的？你们的生日聚会都这么无聊的吗？还是就那个谁、哎、今天过生日那个人叫什么来着？——还是就他的生日才特别无聊？”

　　“你觉得无聊了？有谁让你不开心了？”

　　“没有啦！开心是开心，但是，都没人问我这个...”

　　虞姿语气里充满了失望。

　　她说的‘这个’。

　　指的是她颈侧的痕迹。

　　她侧过头，示意叶明来看向她颈侧那块淡紫色的淤痕。

　　那块看起来非常像是吻痕的...

　　琴吻。

　　经过最近一段时间勤奋的练习，现在，虞姿也拥有琴吻了。

　　此时，她大惊小怪地说：“这个痕迹这么明显的，我特意没用遮瑕盖住呢！他们肯定都看到了，可是，居然没人问我，怎么回事呀、是不是你干的呀。真无聊~”

　　虞姿的小心思，差点把叶明来逗笑了。

　　他强忍笑意，问：“他们应该问你吗？”

　　“不应该吗？——他们不问我，我怎么向他们夸你厉害呀~嗯？”

　　说是夸叶明来厉害。

　　其实只是想加深一下捞女的刻板印象，大力秀恩爱。

　　叶明来屈起手指，敲敲她的小脑壳：“用得着你夸？”

　　虞姿故意酸溜溜地飞他了一眼：“是哦，不用我夸，肯定早就有好多人夸过你了，是不是呀~”

　　叶明来又敲敲她的小脑壳：“你从哪儿听来的，好多人夸过我？”

　　“这还用听说呀？！”

　　“哦，那就是你自己编的了。”

　　“我、我没编、——哎呀，你这么好看，人又这么好，肯定早就有好多人夸过你了呀！这能算是我编的吗？用眼睛想想就能想到的嘛...”

　　虞姿越说越酸。

　　她酸里酸气地瞪他。

　　那副吃飞醋的小模样，格外可爱。

　　为了多看一会儿，叶明来故意没有解释。

　　他含笑看着她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他胸口用力点一点：“哼！不想跟你说这个了！——就是说，你叫我过来，有事吗？”

　　他这才想起...

　　他示意虞姿自己走到柜子旁边看看。

　　他问：“——你的东西，怎么放在这儿？”

　　虞姿理直气壮：“你让我放的呀~”

　　“...是吗？什么时候？”

　　“上周日！”

　　叶明来拧起眉毛：“上周日？有吗？”

　　“有啊。上周日的时候，我不是说，因为马上又要跟着你到处飞，我没时间回家重新收拾行李，我衣服不够穿了、要怎么办吗？”

　　“嗯，对。当时我说到地方了重新买给你。”

　　“是的呀，所以我就没有回我住的房子收东西。然后我还问你，那我带回来的那几箱行李怎么办，要放在哪里，你说让我自己找地方放。”

　　叶明来颇感无奈：“是，我是让你自己找地方放，我的意思是，让你在我的衣帽间里自己找地方放好。不是让你把你的东西胡乱塞到门口柜子里。”

　　“——可那、那不是你的衣帽间吗...”

　　虞姿低下头，摆弄手里几个夹头发的小夹子。

　　她嘟嘟囔囔地说：“我看你衣帽间里很整齐很漂亮的，还有很贵的手表啊珠宝啊什么的，我怕给你弄乱了。”

　　“就因为这个？”

　　“嗯...还有...就是、如果我把衣服都拆开挂到里面去了，到时候收拾起来、多麻烦...”

　　“到时候？到什么时候？”

　　“你说到什么时候？我怎么知道到什么时候你就、你就、——反正，我就是觉得放在门口比较方便。”

　　虞姿的言外之意，是她的东西放在门口，比较方便她随时收拾东西走人。

　　毕竟，谁知道叶明来什么时候就会玩腻了、抛下她不管了？

　　她表现出内心不安、亟待被安抚的样子。

　　叶明来却一时没有说话。

　　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立刻赌咒发誓地说他不会抛弃她、不会离开她，他会对她特别好、永远好，所以，别考虑什么收拾行李离开，赶紧把所有东西都搬进来，尽情地登堂入室吧！

　　...叶明来为什么不说这种话？

　　糟糕啊。

　　这次卖惨，该不会失败了吧。

　　虞姿暗自紧张。

　　等待了片刻，见叶明来仍然沉默，虞姿不得不开口给自己打个圆场：“我...”

　　还好，这时候，叶明来总算说话了：“要是你觉得把东西放在门口更方便，那就放这儿吧。你喜欢这儿就放这儿。”

　　“啊、”

　　叶明来打量着门口的柜子，接着说：“不过，玄关就这么点地方，不够放你的衣服啊。——不如在玄关旁边再加个衣帽间。”

　　“...啊？”

　　“你喜欢什么风格的衣帽间？”

　　叶明来并不强迫她、让她把东西搬进他的房间里，而是打算直接在这儿再加个衣帽间？！

　　这种解决方案...

　　虞姿有点结巴了：“...你要、你要重新，那个，重新装修吗？你要加一个衣帽间在这里？”

　　“嗯。加个衣帽间又不是什么大工程，我们下周回来之前应该就能装修好。”

　　“这么快？！”

　　“对。下周你就有你自己的衣帽间用了，就在门口。你喜欢把东西放门口，是吧？”

　　“呃...”

　　“不过，装修的时候，你得先把你放在这儿的这些衣服鞋子都拿出来，找个地方放。——就先放到我的衣帽间里吧。等装修完了你再拿回来。”

　　...嗯？

　　这么一听，怎么觉得，叶明来在耍花招？

　　他是真的想特意为她加一个衣帽间呢，还是想趁机哄着她、先把东西放到他房间里呢？

　　还真猜不出来。

　　虞姿也懒得猜。

　　她咬住嘴唇，透过睫毛看他，做出可怜可爱的样子，以退为进地说：“嗯、你是说，装修的时候，我得把我的东西都从柜子里拿出来吗？这样的话，那我不如、直接把它们拿回我住的房子吧？”

　　——不仅没哄好，她还想直接收拾东西走人了？

　　叶明来挑挑眉毛：“为什么？”

　　“因为我下周又不能和你一起出门的，东西放在这里，也没用，更没必要再往你衣帽间里面挪了。——所以之前我才把这些衣服鞋子都放在门口啊！等会儿收起来比较方便...”

　　...下周，她不能和他一起出门了？

　　她不想再像之前一样，陪着他一起世界各地的到处飞了？

　　骤然听到她说这种话，叶明来心里生出一阵古怪而新奇的感觉。

　　有点酸。

　　有点麻。

　　她那么娇滴滴的，到哪里都要扭股糖似的缠着他的，很怕被他抛弃的，怎么突然就不要跟着他了？

　　是哪里惹她不开心了？

　　叶明来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问：“下周你不和我一起了？你要去哪儿？”

　　“我不去哪儿呀。”

　　“你下周在静河有事？”

　　“没有呀。”

　　“那是泽森最近要开演唱会了？”

　　“哎？”

　　泽森是虞姿有在偷偷关注的一个黑红流量男歌手。

　　叶明来居然还知道她在追这个星！

　　真的是...

　　要知道，虞姿从来没在叶明来面前提起过泽森这个名字，更没有说过她想去看泽森的演唱会。

　　她只是用一个围脖小小小小号关注了泽森的超话，每天会签签到而已...

　　叶明来连这也知道，观察得也太仔细了！

　　虞姿解释说：“泽森、泽森他最近好像刚开完巡演，没有要再开一轮吧？再说，就算他开演唱会，又关我什么事，我又没有追他，只是觉得他的歌还不错而已啦~”

　　“行吧。所以，下周到底为什么不能和我一起？”

　　虞姿扭扭捏捏地，脸颊泛起薄红，小小声说：“下周我月经要来了呢...”

　　叶明来露出迷惑的表情。

　　很难得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还怪可爱的嘞！

　　虞姿差点没绷住。

　　为了防止笑出声，她连忙垂下眼睛。

　　她听到叶明来不解地问：“就是因为来月经，就不能和我一起了？为什么？是你会肚子疼得很厉害？还是，这段时间怕累，所以不爱出门？”

　　他的猜测，还挺人模人样的。

　　他好像完全没想到，虞姿之所以主动提出不和他一起到处飞了，是因为来月经的时候、她就不能‘用’了。

　　在这方面，虞姿非常有自知之明。

　　作为捞女，作为二代们的玩具，不能玩的时候，最好是乖乖走开，才不惹人讨厌。

　　偏偏，叶明来是这种反应。

　　他这是在装傻，还是...？

　　虞姿悄悄窥探他的表情。

　　叶明来一脸思索之色：“下周我行程不多，你应该不会很累。——还是说，你是不想跟我一起去圣莫里斯？那儿是有点儿冷了，不过你也不用陪我出去滑雪，度假屋里很暖和，你就待房间里玩你的，行吗？”

　　...真是的，叶明来这么执着干嘛呀！

　　真难糊弄！

　　就像其他二代会做的那样，把她丢在静河、又怎么了嘛！

　　虞姿不得不夹出最甜蜜的声音，说：“哎呀、都不是啦~”

　　叶明来耐心地等她解释：“那为什么，你说。”

　　“我不痛经，也不觉得累，就是、每个月的这段时间，我都喜欢待在自己家里。穿的暖暖的，吃点甜甜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简单地说、就是我想摆烂啦~想休息啦~”

　　“...你想自己呆着？”

　　“嗯嗯，而且我也应该回家几天了。我已经好几周没回去了，快递什么的，都是我助理小伟姐帮我收的，还有好多要拍营业视频的公关包裹，堆在家里没来得及拆，我要补拍好多好多开箱视频了...”

　　原来是要趁机赶工作。

　　叶明来点点头，接受了她的说法：“好吧。”

　　不过...

　　怎么有点...

　　叶明来不由自主地抚了抚胸口。

　　他低声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想到她可能马上要走，竟然有种不舍。

　　虞姿佯装生气：“你这就赶我回去呀？”

　　“不是、”

　　“我当然要到明天晚上再回去啦！你不是明天晚上的飞机吗？我先送你去机场，再回家咯。——叶明来，下个星期，我不在你身边，你会想我的，对吧？不许我一走，你就把我忘了哦~”

　　叶明来略一思索，就狡猾地学了她的话，反过来问她：“那要是我不在你身边，你把我给忘了，怎么办？”

　　虞姿噘起嘴巴，装模作样地打了他肩膀一下：“呀，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把你忘了！”

　　“是吗，我不信。——我看，你的东西还是就放在这里，不要拿回去了。”

　　“哦~你是要拿我的宝贝衣服鞋子当人质？”

　　“对啊。”

　　“你好坏哦，叶明来！我还真不舍得它们呢~”

　　“你不舍得，有空就过来看看吧。——想住在这儿也行。正好，这边改装衣帽间的时候，需要有人监工。你想监工吗？你想把新的衣帽间装修成什么风格，到时候直接和设计师沟通。”

　　虞姿连忙拒绝：“不用了！”

　　“不用了？”

　　“不用什么新的衣帽间啦！重新装修什么的，搞得那么声势浩大的，干吗嘛。我用不到什么新衣帽间！——我这就把衣服都收到你衣帽间里、我干脆把家里的衣服也全都拿来，全都收到你房间里，好了吧！”

　　叶明来茶茶地说：“没有勉强你吧？如果你还是觉得你的东西放在门口比较方便...”

　　虞姿就恶声恶气地叙述她将要做下的恶行：“勉强？哼！我不勉强，我好高兴呢！你等着吧，等你的飞机一起飞，我就把我的东西都拿上去、都拿到你衣帽间里！我要把裙子全铺你床上，鞋子扔得满地都是，化妆品摆满你的洗手台，让你回来之后连牙杯都没有地方放！”

　　叶明来轻轻拍拍她的脑袋：“嗯。那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