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一点，制作人！恋爱吧，NPC！~》荘蝶

89、Round 8.6 “主角光环”大显神通 实在找不到

　　“长明酒馆”的聚会之后，码头依照原先的计划，复工了。

　　至于方觉明带来的那个，无法定论究竟是好还是坏的新消息，虽说表面上替我们解决了天大危机，但这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又预示着什么呢……

　　它依然像一朵巨大的乌云，悬浮在这虚拟世界的广阔天际。

　　自从上次和竹珩各自表明立场之后，他再也没光临过“玫思乐歌舞厅”。

　　而作为“玫思乐”当家花旦之一的我，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我竟然如此期望着某位客人的到来。

　　“你今天的脸色，总感觉阴沉沉的。”回后台补妆时，我听见好姐妹在我身侧的小声评论。

　　是啊，我该向她坦白吗？最近的我，的确心事重重。

　　“方觉明今天没来么？”我随口一问。

　　“嗯，同学的事情虽然解决了，但谁知道他又开始忙些什么，亟待解决的天大的问题。”女主角的口气中，透露着些微的不满。

　　“其实你也不必担心，”我笑着安慰道，“我猜他现在不是在码头，就是在阿成他们经常去的小酒馆里。”

　　但即便聚在一起，又能商量出什么结果呢？阿成向我抱怨过，更换的那个新码头管理非常严格，除非认识内部人士，否则很难进到里面调查踩点。所以几天下来，除了一些浅显的信息，我们对他们，仍旧一无所知。

　　或许我该向女主角坦白一切，毕竟当局者迷……而她，已经是我们中间唯一一个尚未入局的清醒旁观者了。

　　经过一番衡量和思忖，我最后做出决定，还是有必要拉她下水的，要给她增加一些支线剧情的参与感才行。

　　谁叫我只是个普通NPC，而她才是真正的女主角呢！

　　待我和凤咏薇小姐先后登台献唱之后，我便拉着她回到专属化妆间，开始组织语言，给她从头讲起……

　　还记得当初魏希礼和庄荣鹤谈的那个关于老虎机的生意吗，第一批货物已经从马尼拉出港了，正在运往上海的路上。

　　我们原先以为，那艘船会像“赫昌洋行”之前的所有货物一样，停靠在“闸水帮”的码头，但令大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庄荣鹤他们换了一家竹珩先生介绍的新码头。

　　阿成和肆哥他们之前有过一些计划，想要破坏那个老虎机的交易，毕竟在自己的地盘上，占尽天时地利。谁也没想到，现在情况出了这样的变化。

　　至于竹珩先生……朝颜，我不知道你对他印象如何，但我这边有准确的情报，他，还有《沪声Whisper》的崔耀辉记者，其实都是蒋府的情报人员……

　　看似平静地听完我的讲述，我的女主角又仔细思考了一刻，之后歪起头来看着我：“也是没想到，这些事，你已经参与到这么深的程度了。”

　　我也是没办法，我不参与，就只有收尸的份儿。

　　但这些实话我只能烂进肚子里，毕竟“狐仙”这种烂梗，像凤小姐和方觉明这种受过充分教育的知识青年，是不会买单的。

　　“唉，”我只能象征性地叹了口气，“你也不是不知道，某人虽说平日里看上去老实沉稳，但冲动起来……唉……那个行动力又很强……我要是不参与进去，必要的时候再拉上一把……”后面的话就尽在不言中了，我可不想当“革命先烈”的未亡人。

　　而我这番未说尽的心路历程，似乎引起了女主角强烈的共鸣，她瞬间开始与我同病相怜起来，也默默叹了口气。

　　“我本来就觉得竹先生的身份不一般，没想到连崔记者都是……”她重新回到了当初那个话题，“我还一直以为他是革命的同情者。”

　　“旗帜越鲜明，才隐藏得越深，越不容易被怀疑。”一提到崔耀辉，我就有些咬牙切齿，“他才是那个最可恶的老狐狸。”

　　我又把当初阻拦崔记者采访码头的事和她说了一遍，原因自然是提前收到了情报，他们可能要在货船到港的时候对码头发动袭击。至于情报的来源嘛，就直接蒙混过去。

　　“所以现在的状况，是那些本来要运到咱们码头的货物，却去了本来计划袭击咱们的那方势力的地盘上，对吗？”凤咏薇小姐自行归纳了要点。

　　“但我想不明白的是，其实我暗示过他们了，我们有我们的计划，不会允许那批货物流向上海的，所以他们多此一举地劝庄荣鹤更换码头，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的女主角只是稍作思考，便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我想，我多少能猜到。”

　　如果那批老虎机尚有可供利用的价值，那又有什么理由非要毁掉？蒋府的行动人员遍及整个占领区，抢来这批货物，转投放到哪里不好？天津、青岛、甚至大连、哈尔滨，只要能赚钱，哪里的帮派不抢着与他们合作，至于赚来的利润，是用来为抵抗筹款，还是中饱私囊，这……谁又知道呢？”

　　果然与我这种在经济繁荣时期所培养出的天真性格不同，我的女主角早就习惯了先去勾勒那个“最坏”的可能性。

　　恍然大悟之后，我脱口而出了一句，像是方觉明才会说出的话语：“可是……不管投放到哪里，害的不还是国人同胞……”在这个世界里呆了一年多，与当初那个对“战争”毫无实感的我相比，看起来……我也已经被他们同化了。

　　“我们怎么想的不重要，”凤小姐安慰似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但他们，必然是不在乎这些的。”

　　一阵即兴的爵士乐从舞台那边传进了化妆间，是悠扬的萨克斯与高亢小号的合奏，配合低音提琴弹出的欢快节拍，不时的鼓掌声和喝彩声将今夜的气氛推向了制高点。

　　而原本的我们，明明应该和客人们一起享受这份欢快与惬意的，结果却躲在这里为民族危亡担心。

　　在这小小的空间内部，空气变得格外凝重。我还陷在自己敏感又博爱的同理心里，而我的女主角呢，则若有所思地看着远方，似乎也在考虑着什么……

　　良久，她终于开口了：“你希望我能帮些什么忙么？”

　　我从刚才的垂头丧气中抽离出来，抬头看了看她，并没有十足把握地试探道：“朝颜你……能联系到竹先生吗？”

　　我的女主角用她那高深莫测的眼神，对着我看了又看：“联系到又能怎样，你觉得……他是个能够争取到的对象？”

　　“如果是我霓玎玎去，肯定是争取不到的，但或许……你可以。”我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睛，担心这话说出口后听者的反应。

　　还好，我的女主角并不会把我的话当成冒犯，而是当成了一句恭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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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之后，竹珩先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玫思乐歌舞厅”。

　　当然，接待这位贵客的并不是我NPC霓玎玎小姐，而是这里的“头牌”，也就是女主角凤咏薇小姐。

　　站在舞台上，我看见她和竹珩在舞池中舞姿蹁跹，彼此都微笑着，“含情脉脉”地看着对方的眼睛。虽说我不必替方觉明去“担心”什么，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幅赏心悦目的图景，即便我深知，那些浓情蜜意中潜藏了多少不足为旁人道的探察与心机。

　　萨克斯的音乐响起，我又在台上展现了一如往常的娇憨模样，演唱了一首《得不到的爱情》——“我得不到你的爱情，像冬夜里没有光明，你不给我一颗痴心，像黑夜里头找不到那踪影；我得不到你的爱情，像春花没有雨淋，你不给我一颗痴心，像梦里春花留下一点幻影……”

　　他们跳了几支舞，便走下舞池隐身而去，我没去探究他们的行踪，也没有必要，毕竟我同我的好姐妹早已商讨了周密的计划，至于她会和那位心里藏着无数秘密的客人谈些什么，就由她自由发挥好了。

　　这从来都不是一场“美人计”，而是一次攻心之谋。

　　他的周身披挂着以“任务”与“大义”为名的铠甲，而我们的武器只是他生而为人的良知以及远渡重洋时的初心。这武器看起来很弱，几乎不负有攻击性，但谁又能预测，以凤咏薇小姐的“主角光环”不能以柔克刚呢？

　　当时间划过午夜，“玫思乐歌舞厅”也到了营业结束的钟点，我的女主角凤咏薇小姐，迈着轻巧的步子，回到了她的专属化妆间。

　　“怎样怎样？”早已等候多时的我，急忙上前迎接。

　　凤小姐朝我微微一笑，露出了一副无比骄傲的神情：“答应你的事情，怎么会办不到？”

　　“那么，他答应了？”我随着她的脚步一起走到了梳妆台，握住她的手，反复确认。

　　“他说他任务完成之后，早就打算离开上海，要不是崔耀辉一再请求，他原本不想掺和那批老虎机的事。玎玎你知道吗，”她阴着脸看向我，“要不是你阻止了崔耀辉采访码头，他本打算趁现在国共闹得厉害，不仅毁了货物，顺便把码头上的人也一锅端掉……”

　　是啊，你说的没错，这个教训我已经经历过一次了，当时码头的惨状，还有你和方觉明怎么阻止我冲进火场，那一切都还历历在目。

　　但我不能向你坦白，只能假装惊讶的样子，为我的“先见之明”而心存侥幸。

　　“那……你打听到他们现在打算怎么处理那批老虎机了吗？”我继续问道，“难道真像你所说的……”

　　“是啊，”凤小姐耸了耸肩，对自己的聪明才智颇为自得，“否则还能怎样呢？”

　　还没等我夸赞她冰雪聪明秀外慧中智勇双全足智多谋，凤咏薇小姐又继续说了下去：“竹先生说他明天就离开上海了。崔耀辉之前的计划他并不认同，而现在这个计划，以他的本心他亦不认同。”

　　“所以，既然你都向他开口了，他决定不再趟这趟浑水？”

　　凤小姐微微翘了一下嘴角，对我的问题不置可否。

　　我突然有一股“身为制作人”的冲动，想问问我的女主角，如果竹珩先生这时候问她“可不可以一起走”的问题，她会答应，还是拒绝？

　　但我还是克制住了，我必须更清醒一些，珍惜当下，不再作死。

　　“竹珩那种男人……”反倒是我的女主角，幽幽地开口了，“简直就是场‘桃花劫’。哪个女人要是对他动了真情，不知要流多少眼泪……”

　　哎哟，果然是身在“红色线”的女主角，冷静克制、温柔坚韧。

　　“何止是流眼泪啊，”我笑着补刀说，“也许一不小心，就做了他的未亡人。”

　　“他说要送我一份临别礼物……”

　　“哦，是什么？”

　　“还不知道，”凤小姐摇了摇头，“他叫我留意明天的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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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天下午，在码头附近的小巷子里，两位身穿华贵旗袍的女子，穿过了繁忙喧闹的人流，踏着袅袅婷婷的步子，推开了尚未营业的“长明酒馆”店门。

　　数了数屋里的人头，老唐、肆哥、阿成还有方觉明，嗯，一个都不少。

　　“你怎么来了？”我听见阿成疑惑的声音。

　　我瞧着四张惊讶的脸，向他们绽放了一个得意的笑容：“嘿嘿，凤咏薇小姐有礼物送给大家！”

　　我给了好姐妹一个眼神，她那骄傲的头高高昂着，扫视了屋里的每个人后，扬了扬她握在手中的纸筒，将它铺在了一张桌子上——

　　是一间码头的平面图。